項琛上車之後,看著後車鏡裡華陽的身影,不禁冷笑連連。
“真不知道,范總怎麽會相信這樣一個神棍。”
他從范耀那裡,聽說了華陽之前的事情。
兩本手冊賣了三十五萬,指出顧興發公司的項目有問題,再出面提出解決辦法……
這一切,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什麽算命,都是瞎扯淡!
回到濱海大飯店後,他直接去找了范耀。
把華陽一下午,簽了兩千萬合同的事情,如實匯報。
“范總,我覺得這個華陽,不像是有經商能力的人。”
“您要不要再考慮一下,把這兩千萬的投資,撤回來?”
范耀看著手中的文件,頭都沒抬一下。
“情況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他和華陽打賭之後,根本不在乎華陽拿兩千萬去做什麽,而是他輸了之後,那本數控機床的製造手冊!
昨天,他特意給振華電子廠的廠長,鄭振華,打了個電話。
詢問過後,才知道這本手冊的價值,遠超華陽說的一個億。
兩千萬,換一本價值數億的手冊,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至於輸贏……
呵呵,這場賭注,他根本沒有輸的可能!
項琛聞言,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到門外,他長長吐了口氣,華陽一天之內把錢全都花了出去,他接下來的六天,反而沒事情做。
上次放假,他已經不記得是什麽時候了。
好不容易放假,他得好好活動下筋骨才行。
想到這,他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喂,老陳,最近有沒有時間?”
“咱們哥幾個可有段時間沒見了,出來攀個岩?”
“行,那就這麽說定了……”
說到這,他腦袋裡突然出現了華陽之前的話,當即加了一句。
“記得叫上兩個教練過來!”
“我在老地方等你,不見不散!”
……
筒子樓小區。
江林手裡拎著雞鴨魚肉,一步一頓的,走到江濤家門外。
他敲了敲門,郝芳過來開門,看見江林手裡的東西,連忙接過。
“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這麽多東西。”
“下次來可不許這樣了……”郝芳說完,直接把所有東西都拿進廚房,把江林晾在門外。
江林也不介意,抬腿走進屋裡。
江林的父親是江濤大哥,論輩分,他得叫江濤一聲“二叔”。
江濤也正好走出來,看著廚房裡的雞鴨魚肉,臉色有些驚訝。
“江林,你哪來的錢,買這麽多東西?”
他記得江林畢業後沒找到什麽好工作,在一家中介公司賣房子。
一個月就賺一千多點,勉強夠養活自己……
江林坐在沙發上,拿起桌上的橘子剝了起來。
“二叔,媛媛不是手術了嘛,我就想多買點好吃的,給孩子補一補。”
“再說,我也有段日子,沒來看望你和二嬸了,正好趁著大姐也在家,一起吃點好的。”
話罷,郝芳從廚房走了出來。
“這些東西可不便宜,你最近,是不是乾不正經的事了?”
“江林,你有這份孝心,二嬸和你叔就知足了。”
“可千萬別走歪路!”
“你們家就你一根獨苗,要是出了點事,我和你二叔,怎麽跟你爸媽交代?”
江林歎了口氣,
心中有些無奈。 合著在他二嬸眼裡,有錢就肯定是出去幹壞事,這都什麽道理?
“二嬸,你就放心吧。”
“這些東西,都是我用獎金買回來的。”
說話間,臥室的門打開,江映雪從裡面走了出來。
“江林,你來了。”
江映雪打了聲招呼。
江林點了點頭,笑道:“剛到。”
“姐,這才多久不見,你怎麽看上去這麽憔悴?”
“媛媛手術成功,你也沒必要太擔心,別等媛媛出院,你又病倒了。”
江映雪笑了笑。
“沒事,多休息休息就行。”
江林點了點頭,給江映雪讓了個位置。
他看著江映雪,開口問道:“姐,你猜猜,我今天在公司碰到誰了?”
江映雪搖了搖頭,笑了笑。
“神神秘秘的,快說。”
江林輕咳一聲,緩緩吐出兩個字。
“華陽。”
此話一出,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郝芳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冷聲罵了一句晦氣。
“他找你幹什麽?”
“難不成想讓你勸勸你姐,別跟他離婚?”
江映雪眉頭緊皺,看著江林不知道說什麽。難怪華陽最近沒找她,原來是去騷擾她表弟了……
“你們誤會了。”江林連忙擺手,繼續說道。
“他今天帶了個人來,聽說是范耀的下屬。”
“說要買房子,開口就要一百五十套。”
“我以為他在吹牛,結果還真買了,簽了個兩千萬的合同……”
江林站起身來,把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
郝芳聞言,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我呸!就華陽那點見識,也能認識范耀的下屬?”
郝芳話音剛落,江林搖了搖頭。
“二嬸,華陽不像是在開玩笑。”
“今天我親眼看到,華陽讓范耀的下屬,從卡裡刷了兩千萬。”
“我們公司的經理,恨不得當場跪下來,給華陽擦鞋!”
江林走到廚房門口,指著地上擺放的雞鴨魚肉。
“這些東西,就是華陽買房後,公司給我發了獎金,我才有錢買的。”
他倒不是替華陽辯護,只是實話實說。
這個項目吃下來,光提成,他就能拿二十多萬……
此話一出,郝芳也憋住了。
她喉嚨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華陽這種人竟然能攀上濱海市首富范耀?”
“老天真是瞎了眼!”郝芳說完,卻見江映雪有些鬱鬱寡歡。
“映雪,你想什麽呢?”
“你可別忘了,他這六年是怎麽對待你跟媛媛的!”
江映雪回過神,搖了搖頭。
“我,只是覺得……”
“華陽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可能是錯覺吧。”
她剛才做夢的時候,還夢到了在房間裡,華陽為了保護她,滿頭是血還咬牙站起來,跟陳帥拚命的場景。
“肯定是錯覺,就華陽那狗改不了吃屎的人,你還想讓他改變?”
“別說是他跟了范耀,就算是華陽跟了全國首富,我也不可能讓你和媛媛回去!”
郝芳站在江映雪面前,信誓旦旦說道。
江映雪默默低下頭,心中長長歎了口氣。
她只是覺得華陽有些不一樣,並不會原諒他。
這六年來,華陽帶給她和媛媛的傷害太大,她再也不想回去,過那種噩夢般的生活。
“媽,你放心吧,我不會回去的。”
江映雪低聲說了一句。
坐在一旁的江林,立即表示同意。
“大姐,二嬸說的對,你千萬不能回去,趁早跟華陽離婚。”
“你條件又不差,重新找個有錢的,不比跟華陽在一起好?”
“你要是懶得找,這事交給我……”
江林拍了拍胸口保證道。
可話音未落,卻聽郝芳開口道:“這事不用你操心,我已經給你大姐,物色好人選了。”
“你對這方面也該上點心,二十多歲,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你二叔像你這麽大,我倆都結婚兩年了!”
江林聞言歎了口氣,失落低下了頭。
“大姐的事聊的好好的,怎麽扯到我身上來了。”
“我才多大,還沒自在夠呢,處對象多累啊……”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郝芳揪著耳朵站了起來。
“你這叫不負責任,不管怎麽樣,過年你要是不帶個女朋友回來,我跟你二叔,連門都不讓你進。”
“還有,以後跟華陽保持點距離,別被帶壞了。”
“他要是再去找你,打聽你姐的事,你就直接大嘴巴抽他,聽到沒有?”
郝芳一提華陽氣不打一處來。
“好,我知道了。”
“您快把手松開,耳朵要被揪掉了……”江林求饒道。
……三天后。
華陽吃完飯,正準備出門,手機卻響了起來。
他看著手機上陌生的號碼,眉頭微微一皺。
知道他手機號沒幾個人,更何況,誰能大中午的給他打電話?
“你好,哪位?”
電話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您好,是華陽先生嗎?”
“我是項總的秘書,兩天前,項總野外攀岩,不幸出了意外,還好有同行的教練施救,只是昏迷了過去。”
“現在項總剛剛轉醒,想請您來第一醫院一趟。”
“如果您不方便,我們可以派車去接您。”
華陽聞言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果不其然,項琛去野外攀岩發生了意外,現在活了下來,明顯是他的話起了作用。
“我打車過去,半個小時左右到。”
華陽掛斷了電話,出了小區招手攔了輛出租車。
第一醫院。
范耀站在病房外,神色緊張,跟護士了解情況。
這麽多年來,他白手起家,成為濱海市的首富,一路都是項琛默默在他背後輔佐。
項琛對他來說,已經超脫一般下屬的關系,就是兄弟!
他之前勸過項琛,到歲數了,身子骨沒年輕人硬朗,就別搞什麽野外攀岩這種危險的運動。
可項琛壓根沒當回事。
這下算是長教訓了!
范耀和護士說完話,正準備進病房,耳邊卻傳來華陽的聲音。
“范總,幾天不見,過的怎麽樣?。”
華陽走上來打招呼道。
范耀看向華陽,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我聽說,項琛出事之前,你勸過他不要去攀岩?”
華陽點了點頭,笑了一聲。
“我這個人有點職業病,沒事就喜歡算算命,恰好給項總算了下。”
“算出他最近有血光之災,就提醒了一聲。”
范耀默默松了口氣。
“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說吧,想要什麽?”范耀開口說道。
華陽笑了笑,故作猶豫的說道:“人情就算了,你非要感謝我點什麽……”
“不如把項琛留給我當下屬,城郊那家礦泉水廠,到了我手裡,正愁著沒人管理。”
范耀聞言,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看來你是認定,濱西街的房子要動遷了。”
“距離賭約還有兩周時間,我沒有得到任何關於濱西街動遷的消息。”“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華陽攤了攤手,笑道:“你沒接到消息,並不代表濱西街不會動遷。”
“再說,現在還剩兩周,著什麽急啊……”
項琛輕哼一聲,眼中多了抹不屑。
“好!好!華陽,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很好奇,前幾年你在牌桌上,輸的負債累累的時候,也這麽自信嗎?”
他把兩千萬交給華陽之後,就讓人去調查華陽。
不出三天,就把華陽近十年的事情,打聽的一清二楚!
“范總,我當時差了些運氣,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不會再賭輸任何一局!”
“不論是在牌桌上,還是在現實中。”
華陽笑容更甚,雙眼盯著范耀,氣勢上絲毫不輸。
范耀微微點了點頭,可眼中的不屑依舊明顯。
跟華陽這種賭鬼,沒什麽可說的……
“好了,先進去看看項琛吧。”
他說完,打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華陽緊跟在他後面。
病房內,項琛躺在病床上,神情有些虛弱。
他一閉上眼,腦海裡全都是遭遇危險的畫面。
當時他和朋友正在攀登一座百米高的山崖,他綁在腰上的安全繩,突然斷裂。
此刻距離山崖底部,足足有五十米的高度!
這個位置摔下去,必死無疑!
好在攀岩的教練眼疾手快,拽住他腰上斷掉的安全繩,其他幾個朋友用力向上拉,才保住條命。
他的腦袋在拉扯的時候,撞到了山崖,暈了過去……
項琛看到范耀和華陽,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勉強坐起身體。
他看著范耀,臉上有點愧疚。
“對不起,范總。”
“讓您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