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叔背著我出值班室後,令我想不到的是,床邊確實有一攤水漬,不過這一幕我並沒有看見,都是後面馬叔告訴我的。
路上,我躺在車床上面,眼睛往上看著馬叔那下巴長滿了刺手的胡渣,說道“叔,我躺這上面總覺得別扭”。
馬叔低頭看了我一眼,笑道“有啥別扭的?太平間就這一個推屍體的車,難不成你想讓我背著你去輸液啊?我這把老骨頭可不得行”。
“那你是第一次用這車推活人咯?”我笑道。
馬叔點了根煙,說道“那不是,你來之前和我搭班的一個同志,他突發疾病,也是我用這車推去搶救的”。
“你在這待了多久?”我好奇道,感覺馬叔心裡藏了很多故事。
“多久我都記不清了,應該是七年,也許又是八九年,一直做這個值班員,你要讓我離開,我還真舍不得”馬叔笑道。
我不知道馬叔經歷過什麽,但從他守著死亡也能談笑風生這事,我打心裡佩服。
“你見過鬼麽?”我突然很想知道這個問題,我以前見過沒有窗戶的牆上發出燈亮,也見過今天死去的那個小男孩,但我都不能確定我算不算見鬼,這個問題問馬叔應該最合適吧。
馬叔說道“鬼這玩意兒虛無縹緲,要說沒見過也不是,如果你害怕的話,那就把所有見到不可解釋的景象,當做幻覺吧”。
經馬叔一番開導,我也勉強接受了。他帶著我輸上液,就一個人回去了,用他的話說,就是他留這也沒用,還不如回去看著。
半夜三更,輸液室也就我一個人,我突然在想老江這小子睡得該多香啊,下個月他就得輪夜班,到時候我非拉著他去太平間走一趟,讓他也感受感受。
坐著沒人說話,我隻好拿出手機打發時間,和以往一樣,除了廣告短信,沒一個人找我。
期間我聽見外面有人吵鬧,聽不出人數也聽不清在吵什麽,很可能是經常發生的醫鬧事件。我有些擔憂馬叔一個人能不能把屍體帶回去,但現在的我明顯幫不上忙。
十分鍾後,刷著視頻的我收到一條陌生短信,點進去只有一段話“我們見過面,也許你不認識我,但我很留心你”。
這句話讓我一頭霧水,但當我撥打過去時,又提示對方不在服務區,所以我隻好短信詢問對方,但等了許久都沒有回信。
見過面?我還不認識的人會是誰?自我腦海裡搜查只會讓我頭疼,今天所遇見的事就足夠我消化很久了,這條短信既然沒回復,我隻當他發錯人罷了。
雖然燒退了,但馬叔還是特意準我休息一天,回去躺床上便睡了過去,這一覺難得很香。
直到傍晚,我才被下班回來的老江吵醒,他一邊弄著頭型一邊笑道“一會兒跟著我去吃飯,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誰啊?”我和老江到這裡兩個星期都沒有,我想不通他能認識誰,醫院裡的護士年紀最小的恐怕也有二十三四了,也不符合這小子的菜啊。
老江卻對我神秘一笑“等到了地方再告訴你,快起來收拾收拾,可別丟我的臉啊”。
我沒把昨晚遇見的事告訴老江,看他這幅興奮勁,我也懶得掃興。一覺下來,也算恢復了些許體力,於是簡單洗漱了下,便隨他出了門。
地點還是我們剛來去的那家望雲樓,飯菜到不錯,價格還算合理,一個多星期我和老江就去過兩次。
我坐在老江旁邊,說道“這每來一次你都訂包廂,
一樓大廳不也一樣嘛?” “不一樣, 吃飯講究個清淨,學問大著呢。這點你還得跟我多學學”老江笑道。
我正想反駁,門卻被推開了,進來一個穿米白色襯衫,緊身牛仔褲,背著挎包的女孩子“老江,我沒遲到吧?”女孩甜美的笑道。
“沒有,特準時,來快坐著,一會兒就上菜了”老江很紳士的為女孩拉開座椅並擺好碗筷。
我一頭霧水的看著二人,問道“老江,這位就是你說的朋友?”
老江攬住女孩的肩膀,笑道“對啊,隆重介紹一下,我的女朋友陳秀錦。這我好哥們兒陳木木,你倆本家呢”。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陳秀錦對我禮貌一笑。
我就說嘛,這小子永遠改不了的臭毛病,見一個愛一個。
據我所知,他在老家本來就有一個女朋友的,這來了外面工作,又找了一個。
我看早晚得露出馬腳。
我問道“你們兩個是同部門的同事?”
“不,我們相識是因為老江照顧我爸,照顧的很用心,我就覺得他人特別好”陳秀錦說著,還含情脈脈的看向老江,差點沒讓我笑出聲來。
這小子天生少爺,平白無故的會那麽用心照顧別人?打死我也不信,還不是看上了對方女兒漂亮而已。
在學校時,整個系最為出名的便是我們寢室了,主要就在於老江,誰都知道他有多花心,一張蜜嘴能把人甜暈,偏偏那些女孩子就喜歡他,所以我們寢室共同給他取了個名號,情場臥龍。
還有一個叫哲學鳳雛的,他們二人可同為寢室的兩大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