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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回來的前半生》第五章 童年趣事(2)
  冷天的項目可不止這一項。

  每當大雪封山的時候,又是另一翻趣事兒了。

  捉兔子就是其中一個大型的活動!

  這也是有技巧的。不能剛下雪或第一天就出去捉,這樣幾乎是捉不到的;就算是已經下了一晚的雪,但可能夜裡下雪的時候兔子就已經提前收集好了自己的口糧,當天幾乎不會出來尋食,所以遇不到,也很難把它們找出來。

  得等到兩三天或連續下了兩三天雪後方可前去。這時兔子們就按耐不住了,因為存糧吃完了,是該出來活動的時候了。於是人們就帶上一群家犬,每人一根人高的木棍,浩浩蕩蕩的就出門了。

  首先根據經驗判斷,來到有可能有兔子的地方或發現有兔子腳印之後便開始布局。由於我們那地方是高聳群山環繞中山地丘陵錯落其中的地形地勢;人們就先悄悄的把各個小山頭給佔了,家犬如果足夠多的話就也分配到每個山頭;同時各個小山坳裡也都有人把著,形成了一種閉環包圍的形態。

  其次就是安排數隊人馬或追蹤腳印或大吵大鬧,敲打滿是冰雪的灌木;不一會兔子就肯定按耐不住逃出兔窩四處奔散,這時就是這個冰天雪地凌冽寒風的天氣我們卻能滿頭大汗的時候了。

  兔子一出,身後的人們就更大聲的驚嚇以及假裝強追著,其實根本就跑不過兔子。而山頭和山坳裡的人和狗是盡量不出聲的,得等狂奔的兔子快到跟前方才發聲,然後兔子受到再次的驚嚇後折轉方向又繼續逃,又快下到山坳裡的時候突然又出現一隊人和狗子……又再次被嚇得折返上另一座山頭或山坳……一般幾個來回之後兔子就跑不動了,要嗎不一會就被狗子叼著回來,要嗎就蹲在某個小角落無奈的等著人們前去捉拿。

  熱天的山雞也是這麽捉的,只是捉到的概率會小一些,畢竟,人家是會飛的!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而且很奇葩!山雞飛不動後真的會躲起來,頭和前半個身子就會往灌木叢裡捅,它以為自己藏得很穩妥,但其實早已被自己裸露在外色彩斑斕的尾巴給出賣了!真有點“掩耳盜鈴”的意思!

  我們周末放牛放羊的時候經常會遇到,不時的也會捉到一些!結果對於我來說不是很重要,主要是過程愉悅!

  我從小就極富憐憫之心,追的過程很是愉悅,但每每捉到之後又覺得小兔子或山雞又特別可憐!總是不忍想把它們放掉!這是真心的,但又不敢,這真的不止是因為自己只是個孩子!

  可惜,2008年以後,就算在雪天也很少再遇到或捉到兔子了!因為那年,大雪一米左右高,兔子不到一個星期就被捉完了,而且是特別容易的那種!看到腳印就能捉到!

  也就那一次,全村的大人出去都捉到了,就我老爸沒捉到,但我不但不難受,反而心裡在竊喜!

  人家都會看腳印方向,就我老爸不會看,他看反了。兔子奔跑的時候後腿有一條是背在另一條上面的,所以只會留下三個腳印;但我老爸不會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兔子都已經被別人捉了!後來我想,這可能是因為他總是被生活的壓力壓得無法抽出時間去學習別的技能吧!畢竟,每年的這個時候就是他最忙的時候,家裡要儲存煤炭做燃料,還得多挖一些來當商品賺取年前年後的生活費。

  他說到這個工作環境的時候還會嘿嘿笑說道:“那裡面冬暖夏涼,冷天比較舒服”!這還曾經一度的讓我誤以為那裡面真的會很舒服,

也以為他很喜歡那裡面的感覺!直到長大點後的一次,我的一個叔叔用船架子,也就是我們用來溜冰的那種,拉著我進去後,我才對煤洞有了一定的認知!但還是很遺憾,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什麽叫做“人生如此艱難”!  原本一年的學前班我卻讀了兩年,也就是這麽玩著就過來了。後來我懂事了以後才知道,其實是因為當年家裡沒錢讓我讀小學,於是就繼續再讀了一年的學前班。畢竟,學前班每半年只要七快錢,而小學要幾十塊。

  再後來,我就成了我們村學前班的最後一屆。同時,我們的老師也跟我們一起榮升成了一名小學各科老師!就是什麽科目沒老師,他就上什麽科目!後來他還連當了我兩年的班主任,期中還啟蒙了我的美術及鼓勵了我的天賦。後文我想單獨說說那個在我後來的前半生中成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遺憾的一個開始!

  聽說要上小學了,我的那個喜悅之情直接催促著我到處盤問姐姐和哥哥們上小學後該如何操作。就只差沒問能不能扣牆了!我這個好奇的毛病一直跟了我好多年!

  比如老師凶不凶?是男的女的?學生多不多?是隨便坐還是老師排?書是抱著好還是背著好……我堂姐還會耐心的跟我說,雖然到最後我也沒記住幾個要點;而我的那些哥哥,人家壓根就不想搭理我!

  說到哥哥,我得插個不是那麽愉快反而有些慚愧的事。

  我覺得孩子都是很單純的,但並不一定什麽時候都能誠實!

  記得那是上學前班之前的事。我很小,估計那倆小辮子剛剪完!中午我在房子後面的馬路邊上玩石子泥巴。我堂哥要去上學,由於平時他老愛欺負我,他說要帶我去上學,我本不想去,但又不知道或者說是不敢不去吧!就鬼使神差的也算是被他強行帶著去了學校,學校就在村東頭,離寨子就一公裡的距離。

  到了他又不帶我進班,還把我放在學校對面唯一的一家小賣部的門口!還惡狠狠狠的跟我說:

  “你就悄悄的在這等我,放學之後再帶你回去!”

  “要是有人來欺負你,你一定要跟我說!”

  那麽小的一個仔,被這麽一說,我也只能盯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然後他就霸氣的揚長而去!

  他這一走不要緊,我就一個人被孤零零的留在那兒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就在那看著學校裡人們進進出出的玩耍打鬧……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二樓的門裡出來後直接向我走來,我仔細一看,心裡也不知道在慌個啥!可能是平時老被他嚇的!他不是別人,就是我剛才的那個堂哥!

  “有沒有人欺負你?”

  你問話就問話嘛!他那個表情,凶狠得我現在都還記得,當時感覺就像我要是不被別人欺負,他就要欺負我的樣子!

  我吞吞吐吐的說道:

  “沒有!”

  “真的?”

  “真的沒有?”我剛說完他瞬間更加凶惡的問道!

  “你別怕!”

  “有的話你就說,我打他去!”他繼續在裝大佬!

  還沒等我回話他又說:

  “你往那邊看!”

  他讓我看向學校的方向!

  “還記得不?”

  “是哪個你就指就行!”

  我很想說真的沒有人欺負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他,隻想要回家!

  但我又不敢!當時我感覺我要是不被其他人欺負,他真的會打我一樣!他那臭脾性,現在一大把年紀了還沒改!我還是會堅定的相信,他一定會吃虧的!也或許早就吃了不知道多少虧了,但還是改不了!

  他這一嚇!我哆嗦的望向了對面的教學樓!可能他看到我的樣子,還真以為我被欺負了!也有可能是他單純的想打人了!我去!

  我心裡在想:“怎麽辦?”

  “好好認,認出來看老子不打死他!”我還在糾結怎麽處理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就又叨叨道!

  瞬間我更加慌張!

  剛好這時候有兩個二年紀的學生一前一後的追捉打鬧、玩的不亦樂乎。後來才知道那個教室是二年級的。我慌亂之中顫巍巍的抬手指向那邊!

  “哪個?”

  “是前面哪個還是後面哪個?”

  他厲聲問道!

  反正當時我就隻想趕緊結束掉這種煎熬!也正是此時,那其中的一個剛好開心的跑了出來,我就隨口一說:

  “是他!”

  我並不知道這麽說的後果會是什麽!

  我話音未了他就凶神惡煞的衝了過去!

  不一會兒就把那個可憐的學生給拎著過來!

  在他這一來一回之間, 我整個人都是麻的!我也好想就趁此機會而逃離那個無中生有的現場!但就是動不了,也不敢動!

  至今我都還記得那個學生那雙無辜的眼神和絕望的表情!也許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吧!我就再也沒有欺負過任何人了,話說回來,我也沒欺負過人啊!

  “聽他說我欺負你了?”

  “我有欺負你嗎?”

  那個學生很無奈的問著我!

  我還沒回答,我哥就在一旁用更加凶惡的我們的民族語言插話道:

  “不要怕!”

  “說!”

  然後我也就被逼得無奈的說出了讓我至今都依然悔恨交加的話!

  “就是他!”

  沒等那個學生解釋,我那個跋扈慣了的所謂的哥哥就大步向前,直接就打!

  在他那一聲長長的唉歎之間,我看到了他那雙無辜的眼神和絕望的表情!!!

  後續的整個過程我沒敢看……最後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回的家!

  時至今日,我是第一次說的這個事!我希望如今的孩子們,都再也別再遇到像我一樣不誠實的小孩,更別再遇到像我那個所謂的哥哥那樣的爛“好人”!

  那個人還好嗎?現在也應該為人父母了吧?我的一個懦弱無知的舉動,會不會給他帶來了半生都無法痊愈的傷口!

  願天下孩童的美好歲月都再無懦弱,更無霸凌!

  如果還能遇到當年的那個可憐的人,我真的很想當面對他說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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