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眸倒吸一口涼氣,她先前雖然大致有預感那些髒東西還會找上來,但她沒有想到會這麽快。
“小姐?請開門。”門外的聲音有些催促,一句句問話讓木子眸內心越發的難受。
這一段時間所有的麻煩都一窩蜂地找上了木子眸,她明明只是一個無辜的柔弱小女生。
“開門~開門~快開門~兔媽媽就要找上門……”
木子眸精疲力盡地雙手撐著鐵門,她的太陽穴一刻不停地突突,電流穿過的痛感讓木子眸內心變得更加脆弱。
對方開始用力撞起了門,“木子眸小姐?你還好嗎?請說話!”
木子眸的腦子刹那間飄過一陣無名的回憶,同樣是這鐵門,同樣是撞門的場景:“爸……我不乾……我就要當偵探……”
“你真讓人失望,小木。”
那時的她哭得泣不成聲,聽著父親那厚重腳步地離去,木子眸內心泛起了一陣跟著一陣的悲傷。
那是她活到如今最卑微的一次。想到這裡,木子眸更加的頭疼了,她內心再一次驚起漣漪。
哢嚓,刺啦。
門外的接線員一把撞空撲在了木子眸懷裡。
“抱歉哈,剛剛在穿衣服,才準備睡覺。”
那接線員的面貌普通,有著一股淡淡的文人氣。
他被木子眸扶起,略微尷尬地理了理自己的領子。
“您好。”
“嗯哼,做筆錄是吧?我有經驗,速戰速決。”
接線員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木子眸的果決和坦蕩。
他聽從木子眸的指示坐在了那紅木椅子上。
木子眸去廚房裡拿了紅茶,期間她無意瞟了一眼那名男子。
一個衣冠楚楚的男子肩上淋滿了鮮血,沒有腦袋的紅衣小女孩扒在他的肩膀上看著木子眸的背影邪笑。
木子眸掀下鏡子,面色如常地走到桌子前,放下一杯溫熱的紅茶。
接線員聞著味道抬起了腦袋,舒展開自己的笑容推到木子眸的眼前。
“謝謝,最近情況特殊,現在突然到訪恐怕給小姐帶來了不少麻煩。”
“不要緊,配合調查是我們大夏公民該做的。”
接線員投出了讚許的目光,抿了一口紅茶後,開始低頭搗鼓起筆記來。
“嗯……您還記得您是什麽時候到家的嗎?”
“下午3點整。”
“您是如何發現……額……”
木子眸發現接線員忽然低下了腦袋,他的脊椎詭異得與木子眸的目光平齊,上面似乎有著幾道凹陷痕跡。
“小兄弟?”
“……在。”接線員瞬間又抬起了腦袋,他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像一個人偶一樣麻木地看著木子眸。
“唉……”木子眸早有準備地從兜裡掏出化妝盒,打開梳妝鏡擺在桌子上,正對著對方。
趴在他肩上的紅衣女孩早已消失,而那接線員的面目卻在鏡子裡扭曲成了一團無法描述的詭異圖案。
“你為什麽歎氣?”
“啊?”
木子眸沉思了一會,雖然揚起腦袋看向天花板上青藍色的燈光,又一次歎氣道:“不覺得我這樣很帥嗎?”
她移回了腦袋,挑了挑眉看向接線員。
接線員突然猛地搖頭,嘴裡嘟囔道:“沒有我媽媽好。”
“嗯~?為什麽?”
“你……你好醜!”
木子眸聽聞後移了移座位立起了身姿。
“你說得對,真聰明。”
“那姐姐考考你,答對有獎。”
“一加一?”
“接線員”不假思索地說:“三。”
“6。”木子眸瞬間站起,一巴掌糊到了接線員的臉蛋上。
一巴掌下去,他的眼神清澈了許多。
“答錯有罰。”
“額……啊?我剛剛怎麽了……”接線員小哥恢復了理智,他迷茫地看向木子眸,臉上火辣辣的痛。
“啊……沒事,你剛剛睡著了,注意休息。”
接線員的目光躊躇了一會,但隨後又陷入了迷茫。
“好吧,最近詭異事件頻發,可能是有點累了。”
他又抿了一口紅茶,卻又不小心嗆到了。
“今天要不就到這吧,我給你我的號碼,你也知道我住哪了,明天再問也不遲。”
“好吧……小姐,真謝謝你,像你這樣的好人不多了。”
“是啊,像我這樣手欠連酒鬼都要憐惜幾秒的傻子真不多了。”
……
送走了接線員後,木子眸回看這空曠的房間,深吸一氣說道:“二加二呢?”
……
梔子莫被臭氣熏醒,他睜開了眼前卻還是一片黑暗,掙扎著將腦袋從陰暗裡移開,這才發現自己將腦袋塞進了垃圾裡。
“呸……呸……”
“亂丟垃圾真他娘丟人。”
梔子莫痛苦地回頭,卻發現眼前的景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麽快就開始了?”梔子莫像是穿進《格列夫遊記》裡的小人國一般,他的面前就是一個頂天高的巷子。
昏暗的天空,小吊掛搭著的電燈炮,滿地的垃圾與令人發指的惡臭。
就在梔子莫還沉淪在荒誕美學時,他的屁股下卻忽然騷動起來。
“唔!唔!”
“哦……啊。”梔子莫這才發現自己竟坐著一個人。他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將那個人的腦袋從垃圾袋裡掏出來。
一次用力,兩次用力……那垃圾桶卻死死卡著那個渾身雪白此時卻汙穢滿身的人。
那個人在梔子莫懷裡撲騰,像一條剛上岸的魚兒。
“夠了!!”
光波四散,將梔子莫原地托起,梔子莫再一次體會到了飛天的爽快感覺。
“蕪湖~!”
那人自己雙手撐地,輕松地掙脫了出來。
梔子莫看見了那人腦袋上沾著的蘋果屑情不自禁地恥笑了出來。
他烏黑的長發披肩,順滑得沒有一絲反骨,怒氣地轉過身來,梔子莫一瞬間便淪陷在了那人絕倫的顏值裡。
“美……美女姐姐給個……電話?”
那人聽見了梔子莫的隨口一提後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字來:“老子!是!男的!”
他一抬手,梔子莫的腦袋產生了無比的劇痛,像是有一隻巨大的蟲子在啃食他的腦子。
可是這痛苦卻只有一瞬間,短短幾秒之後便煙消雲散,連帶著梔子莫也才空中摔了下來,摔了個狗啃泥。
梔子莫艱難地將腦袋從被泔水浸潤的土地裡拔出,甩了甩腦袋後,放蕩地說:“也不是不行~”
……
“……”那人名白雪歌,他抱著胳膊像塊墓碑般直直立在地上,任由梔子莫帶著好奇的目光左一眼又一眼的觀摩。
梔子莫已經繞著白雪歌轉了十幾圈,白雪歌青筋暴起,一把撓開梔子莫喊道:“差不多得了!要不是老子忘帶晶體來,你絕對無法這麽放肆!”
梔子莫卻歲月靜好地遠望白雪歌的面容,故作深沉地說:“大兄弟你在哪整的容,給我也整一個唄,怪迷人的。”
“你tm變態吧?!”
“誒,話不能說得太絕……”梔子莫話還未說完,他的肩膀忽然被輕輕碰了一下,眼前的白雪歌和地面也被覆上了一層陰影。
“後……後面……”白雪歌驚恐地指著梔子莫的背後。
梔子莫一回頭,發現了一張血肉模糊的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