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熱情的孔半城，丁銘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們需要了解了解驅蛇靈石！”

　　“好啊，好啊！可惜暫時沒貨了，你們可以先付一部分，貨到了再付剩下的！但是，你們必須有官吏的憑證！”

　　沒貨了?昨日剛運回一批，怎麽這麽快就沒了?而且還要有憑證?

　　丁銘一聽，趕緊問道，“那要等幾日?”

　　“這...”孔半城語塞，答不上來。

　　“你這是在哪裡訂的，直接再去販一些便是，怎麽連時間都確定不了?”

　　“我還真確定不了！”

　　“石頭的規格大小都一樣?”

　　“都一樣！”

　　“我多訂一些，可否便宜?”

　　一塊石頭已經不便宜了，這人還要多訂?

　　聽了這話，孔半城警覺起來，又仔細端詳了一下丁銘，“你們什麽人?縣衙的還是朝廷裡哪個府辦事的?”

　　“這重要嗎?”

　　“這石頭不亂賣！隻賣官家，且要登記入冊！”

　　“還有這樣的道理?”

　　見丁銘一進來就問東問西，一副主導著全局的架勢，孔半城有些不耐煩了，畢竟這人什麽身份，還沒弄清楚，“現在死的不都是官家的人嘛！而且這靈石又是緊俏貨，自然先供給官家的！”

　　“哦?剛說的冊子可否給我看看?”

　　慈眉善目的表情瞬間在孔半城的臉上消失，他面目變得更加警覺，且帶凶狠，“你們不是來買石頭的吧！我勸你們趕緊滾！”

　　說完，便扭過身子對著夥計罵道，“你這吃乾飯的狗東西，眼睛呢?別什麽人都往裡面迎！”

　　老范伸出手想理論，被丁銘攔下，“多有打擾！”

　　“快去，去去去！”無辜被罵的夥計也有些惱怒，已然開始哄人！

　　被請到大街上的主仆二人很是尷尬。

　　“公子，這個人實在是太猖狂了！”

　　“不用在意，他越這樣，就說明他越有問題！”

　　老范還是有些惱，“那回縣衙，請內史安排拿了他，帶回去審問！”

　　丁銘搖了搖頭，“這人是嚴內史的好友，和縣裡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讓那胖子去拿人，就算拿了，也審不出什麽問題！”

　　“那我們什麽也做不了?”

　　“非也！只是石頭的事情先放一放，他開著門做生意，在明處，自然是很難讓我們發現破綻，但是死去的張玄身上肯定能找點端倪出來！如果他是被人毒殺而非蛇咬死，屍體上，肯定可以發現點什麽！只有先證明了幾起案子都是人為，而非傳出的什麽白蛇索命，才能消除長安的恐慌！才能消除謀逆的謠言！”

　　“可那張玄已經下葬了啊！”

　　“向嚴內史陳上緣由，開棺驗屍！”

　　“開棺驗屍?”老范聽後沉默了一小會兒，“這個嚴內史怕是不會同意！”

　　“先趕回去議了再說！如果他不同意，我們還可以上報丞相府！”

　　...

　　“什麽?開棺驗屍?”嚴通一聽這話，連連搖頭，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廳內其他幾位縣裡主要管事也面面相覷，緊皺眉頭。

　　“這都蓋棺定論了，怎麽又突然要驗屍了?上使，這萬萬不和規矩，哪有下葬了還弄出來的，聞所未聞！這不吉利！”嚴通說完又肯定道，“對，這不吉利！”。

　　“沒有什麽比還死者公道更重要！何況是死了好幾個人的詭案！”丁銘斬釘截鐵道，“現如今已經死了五個人，

前幾位因為時間久了，就作罷，但張玄剛下葬不久，現如今天寒，屍體必然完好，既然他的死因可疑，必須開棺重新驗屍！”　　“死因可疑?”都尉陳直忙道，“上使大人，案發時屍體已經有人驗過，雖然卷宗已經沒有了，但是死因很簡單，毒蛇咬傷致死，脖頸處有咬痕，這是我和好幾個人都看到的，而且文書也送給了張玄的阿母確認過了！”

　　“如果不是毒蛇呢?是人為毒殺呢?凶手有意為之！這孔狀咬痕的假象用粗一些的銀針也可以製造出來！”

　　“這...”陳直被說得語塞，愣了一下才道，“這麽說，我們長安縣的官吏就真如此糊塗了！”。

　　一向依之順之的嚴通此刻也認真起來，“上使，這畢竟是你的猜測，首先擾了死者不能安息是罪過吧！”

　　見丁銘不回話，嚴通又道，“好，這擾了死者不談，死者的家屬能不能答應也先撇開不談，但如果真的做出這種有悖人倫的事情卻什麽也查不出，必將成為天下的笑話，我這個內史不當了不要緊，但長安縣畢竟是天子腳下的重縣，發生這種事情也是給天子蒙羞！”

　　嚴通這番話確實提醒了丁銘，這個案子現在正在風口浪尖，上到天子，下到諸侯國，都在關注著。而且對於藥理，自己也不是特別在行， 現在貿然把死人拋出來查，要真的什麽也查不出來，證明不了張玄不是死於蛇毒，確實不好交代。

　　看到丁銘還是不說話，嚴通又有些為難了。

　　他緩緩站起身，不知是肥胖，還是被這事給驚到了，沒站穩，差點一個跟頭摔下來。

　　他走到丁銘跟前，語氣平和了一些，“我是萬萬不會批字的！上使大人，你也體諒下本官的難處吧！”

　　丁銘看了看嚴通，“大人做不了主，那就上報丞相府！”

　　說完，他又掃了一下另外兩人。

　　郭亮此刻不說話，低下頭去，故意避開了丁銘的眼神，板板正正地坐著。

　　而殷平看到丁銘注視到自己，連忙道，“既然如此，那就上報丞相府嘛！請上頭抉擇！”

　　頓了一小會兒，他又補上一句，“上使有懷疑，驗證驗證也無妨，還死者一個公道！”

　　丁銘看著殷平，欣慰地點了一下頭。

　　“那你就準備準備，上報吧！”嚴通無奈地看著殷平道。

　　“是！”

　　吩咐完，嚴通回到自己的案桌後重新坐了下來，他似乎為這事很是頭疼，用手揉了揉額頭，突然像想到了什麽，急忙道，“上使大人，這落署你要批字啊，我可不敢...”

　　丁銘輕蔑一笑，鄭重點了一下頭，“嗯！”隨即看向了縣丞，“你寫，我批！”

　　殷平領到指示後，就退了出去。

　　“我也去看看！早點寫好馬上送去！”丁銘簡單行了一個禮，也退了出來。

　　此刻，廳內就剩下了縣裡的鐵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