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院長別誤會,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郡主當前的實力在什麽水平,接下來好針對性地為她制定訓練計劃。”
看著白老頭兒稍稍有些遲疑,薑布衣連忙補了一句。
“薑主事客氣了,跟我來吧。”
白老頭兒領著薑布衣走到旁邊的一塊屏幕前,“這裡記錄了所有的試煉記錄,可以隨意查看。”
說著他主動為薑布衣演示了一番操作。
他們按照正序從第一條往下翻著,上面絕大部分的數據都是十四十五年前的。
當薑布衣發現,大部分九號房的測試者,成績都只在一分鍾到兩分鍾這個區間時,她微微松了口氣。
十四五年前的蓋森學院,生源素質還是帝國一流的水準,能被允許使用模擬屋的,也都是經過初步篩選的。
郡主以法術見長,在體術上有這樣的水準並不算太難看。
想到這兒,薑布衣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同時,她也忍不住感慨,這位白院長和公孫贏當年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以這樣的難度水準,如果公孫贏不死,只要能夠慢慢培養出哪怕一屆的人才,蓋森學院在體術上的超然地位也就能確立起來,再無旁人能夠撼動了。
而見識高度足夠的她也能想到,恐怕這模擬屋也是公孫贏的催命符之一了。
一邊想著,一邊繼續往下看,看著記錄在帝國歷482年驟然中斷,她的目光陡然一凝,停在了最新的兩條記錄上。
那是就在兩個小時之前的記錄。
有人跟郡主在同期進行試煉?!
她霍然扭頭,看著白老頭兒。
白老頭兒一點不慌,呵呵笑著,“薑主事應該知道我們這個小學院最近最愁人的事情是什麽吧?”
薑布衣點了點頭,“白院長是說明年的十院大比?”
“是啊!”白老頭兒感慨一聲,“那麽多學院覬覦著我們這個已經德不配位的十大學院名額,我們也總歸不能坐以待斃,總得要盡力而為吧!”
薑布衣嗯了一聲,“所以,這位?”
白老頭兒點了點頭,“放心,他每天十點之前定會離開,不會影響郡主的試煉,這一點請薑主事盡可放心,也希望薑主事理解。”
“白院長這話就重了。模擬屋是蓋森學院私產,我們長公主府一向以理服人,絕不會做那等仗勢欺人的事。”
“那就多謝薑主事了。”
白老頭兒嗯了一聲,心頭微微有些遺憾。
要是這個薑布衣能夠順著他的話,許下點什麽承諾,讓蓋森學院傍上長公主府這顆大樹,那日子就好過多了。
可惜人家不接茬,他也不好步步緊逼。
薑布衣心頭也是門清,知道白風眠的那點隱藏心思,在得知是蓋森學院自己的人之後,便識趣地不追問,也不給白風眠繼續發揮的空間。
她看著那上面的數據,笑著道:“第一天試煉,便能夠在一號房間堅持十幾秒,這位的體術天分也很不錯啊。”
白老頭兒歎了口氣,“且看後續吧,不能通關,終究無法派上用場。”
薑布衣笑了笑,“不過若是真能通關,說不定能入了郡主的眼,被她挑中呢。”
白老頭兒想起對方來之前提過的辦一次院內大比的事情,心頭一動,試探道:“不知薑主事打算什麽時候,為郡主舉行那場比試?”
薑布衣不置可否,“看郡主試煉的進度,以及郡主的心情。
” 白老頭兒心知這個問題沒答案,便換了個話題,“不打算去跟琦郡主說說?”
薑布衣笑著道:“這等天潢貴胄,一輩子順風順水,吃點苦頭磨磨心智也好。”
白老頭兒不再追問,跟薑布衣一起等著。
半個小時候,九號房的房門打開,雲思琦緩緩走了出來。
來到台子上,她朝白老頭兒鞠了一躬,“受益良多,感謝白院長。”
白老頭兒撚須而笑,“郡主不必多禮,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薑布衣看著雲思琦,“那我們走吧?”
雲思琦點了點頭,一行三人便坐著電梯朝外走去。
一路上,白老頭兒將各項操作都細細與她們說了,從明天起,她們自己過來練習就好,他就不陪同了。
雲思琦二人點頭應下。
回到地面,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停在路邊等著了。
二人辭別白老頭兒,上車朝著居住的院子開去。
“怎麽樣?還好嗎?”薑布衣關切地問道。
雲思琦嗯了一聲,“確實很強,那個傀儡人對身體的運用和我以往見過的那些體術高手都有些不同,攻擊的角度、節奏、頻率,都讓人有些招架不住。更關鍵的是,它每一次出手,都不一樣,不像其他地方的傀儡人,往往只有一套動作,熟悉之後就能應變。我覺得我還需要時間適應和研究。”
她扭頭看著薑布衣,“薑姨,我是不是挺沒用的?”
薑布衣寵溺地笑了笑,“想什麽呢!要是你這樣從沒來過的人,隨隨便便就能輕松連過好幾關,那這模擬屋還值得殿下親自聯系白風眠索要使用權嗎?我查了之前的記錄,好些三境四境的人,都沒有堅持到你這麽久的時間呢!”
“真的嗎?”雲思琦的眼睛升起光彩。
“真的!我騙你幹啥啊!”
“好耶!”雲思琦松了口氣,揮了揮小拳頭,然後不好意思地笑著道:“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說我餓了。”
“哈哈哈,一會兒去玉公主那兒好好吃吧,她肯定給你準備了好多好吃的。”
“嗯!”
回到院子,雲思琦先回了房間,關好房門,拉好窗簾,然後將身上的衣物脫下,露出一具完美比例的身軀。
一件紫色的緊身衣將她的軀體盡數包裹。
那是一件以長公主之滔天權勢和巨富,都會珍藏的稀世珍寶。
它的名字很普通,就叫紫衣。
但它的功效卻極其強大,穿戴在身上,能夠吸納遭受的攻擊力道,吸納不掉的還能將力道分攤到全身,不至於遭受某處的致命傷害。
這也是雲思琦來這兒之前,長公主親手交給她的。
所以,即使她在方才的試煉中同樣被打得很慘,但她的身上幾乎沒有什麽傷勢,完全不影響活動。
對比起此刻在藥浴桶裡齜牙咧嘴的季離,這便是世界的參差。
雲思琦將紫衣脫下,房間裡,春滿深秋。
過了一會兒,換好衣衫的她走出來,和薑布衣一起,坐上車子。
黑色的車子無聲碾過馬路,如幽靈般穿梭在蓋森學院安靜的夜裡,朝著鎮上的光霧酒吧開去。
光霧酒吧居中的那個大包廂中,單向的玻璃隔斷了外人望過來的視線,卻絲毫不妨礙包廂中的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外面的喧囂。
包廂內,兩個人坐在一張寬大的沙發上。
面前的案幾上,擺滿了各式的水果和糕點。
“怎麽不吃啊?”
玉姐看著身邊一臉怏怏的侄女。
“沒胃口。”雲思琦歎了口氣,靠著沙發的扶手。
玉姐伸出手,一巴掌拍在她腰下已漸豐腴的臀兒上,“消遣小姨是不?誰來之前在電話裡嘰嘰喳喳地喊著餓了餓了的?”
雲思琦揉了揉臀兒,委屈地看了一眼玉姐,也不敢生氣,畢竟她那仿佛無所不能的母親都治不住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姨。
她挪了挪,抱著玉姐的胳膊,識趣地陪著笑,“小姨別生氣嘛,人家就是突然想吃點有味道的。”
玉姐想了想,“那我問問鳳姨,去街上給你買點臭豆腐?”
雲思琦:......
“小姨,我那天在你推薦那家民宿住的那晚上聞到了特別香的烤肉味道,現在能不能幫我買點?”
烤肉?
玉姐扭頭看著侄女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想著這個可憐的姑娘從小到大都吃著那些號稱頂級,卻沒什麽生活滋味的東西,再看眼前這一桌足以買下這間酒吧的零食糕點和酒水,她忽然也覺得這些東西看著確實沒啥胃口。
“這會兒當然是有賣的,但是可能不怎麽乾淨。”
她伸手揉著侄女的腦袋,寵溺道:“明天吧,明晚你練了拳過來,我給你弄烤全羊,就在下面院子裡烤,現烤現吃,怎麽樣?”
“明天啊?”雲思琦有些不情願。
沒想到剛才還一臉笑意的玉姐忽然把臉一板,“琦兒,你要知道,不是所有地方都是長公主府,不是所有人都要圍著你一個人轉,你不是天地的中心。你已經長大了,不要當一個沉醉在幻想中的公主,哪怕你真的是個公主。”
看著小姨驟然間嚴肅的面容,雲思琦連忙點了點頭,然後弱弱道:“可是我現在就是很餓啊!”
玉姐驟然破功,無語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額頭,“要麽餓著!要麽桌上這麽多東西還不夠你吃嗎!真不知道姐姐怎麽養出來你這麽個吃貨!”
雲思琦不情不願地拿起桌上那些外人趨之若鶩夢寐以求的糕點,一口口地吃著,聊以果腹。
玉姐一口一口地喝著酒。
兩個女人,相伴又孤獨地致敬著黑夜。
第二天上午,泡了藥浴,恢復了大半傷勢的季離正在忙活著,接到了玉姐的電話。
“小梨子,晚上有空嗎?來幫姐姐烤隻羊,姐姐請你喝酒。”
季離想了想,“玉姐,不好意思啊,我大概得十點之後才有空。”
“那正好!”沒想到玉姐一口答應,“你十點過來,先陪我聊聊天,十點半再開始。到時候姐姐給你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