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子忠家。
晚上九點。
謝玄帶著負責勘查現場的刑警來到了這裡。
他的任務是尋找到真正的第一案發現場,以及何麗華的屍體。
“你們怎麽又來了?上午不是來過一次嗎?”
卞子忠的臉色很難看,眼中沒有了上午時的從容不迫。
“我們懷疑你是殺害何麗華的犯罪嫌疑人,現在要對你家進行搜查,根據法律要求提前告知你。”謝玄掏出搜查令:“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邢警官。”卞子忠面無表情,看向謝玄身後的邢浪濤:“你們不是來過好幾次了嗎?為什麽不去尋找我妻子到底在哪裡?反而三番五次跑我家來浪費時間,還誣陷一個無辜的好人。”
“現在小謝才是全權負責人。”邢浪濤擺擺手,表示無能無力。
“是這樣啊,那你們進來吧。”
卞子忠臉色鐵青。
“如果找不到什麽證據,我一定會去市局投訴。”
“歡迎卞先生積極參與警民合作監督。”謝玄淡淡的回了一句。
他現在有九成的把握,這個卞子忠就是殺害何麗華的真凶。
隨著謝玄一聲令下,全副武裝的現場勘察警察開始工作。
在這棟看似溫馨的房子內,找尋一切蛛絲馬跡。
“卞先生,你這個高壓鍋裡在煮什麽?”
謝玄指了指廚房正在沸騰的高壓鍋。
濃鬱的肉香充斥著整個房間。
“燉豬蹄。”卞子忠冷笑:“謝警官看看現在幾點了?我也要吃晚飯的。”
說完,便當著謝玄的面,把高壓鍋打開。
裡面確實是燉煮的豬蹄,並無異狀。
“幾位警官,我餓壞了,先開飯。”
卞子忠直接把高壓鍋端到餐桌上,就著幾瓶啤酒,就這麽吃了起來。
“這家夥……”謝玄皺眉,轉身去了別的地方。
一個小時後。
負責勘察的一個刑警看了看謝玄一眼,搖搖頭:“邢大隊,謝玄同志,我們把所有地方都排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異常。”
沒有發現異常?謝玄有些錯愕,這和他猜想的不對啊。
難不成真的是誤會卞子忠了?
又或者這裡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他推理的思路出現了問題。
一旁的邢浪濤也犯起了嘀咕,有些後悔過於相信謝玄了。
他現在是二毛二,二級警探,馬上就要評選晉升一級警探了。
如果這件案子搞砸了,晉升基本也沒希望了。
“衛生間你們重點排查過了嗎?”
衛生間是謝玄推測的遇害地點。
“排查過了,沒有什麽問題。”刑警搖頭。
“那就只能收隊了。”
邢浪濤微微一歎,本以為找到了破案缺口,沒想到到頭來白忙活一場。
今年的晉升算是沒戲了。
“等等。”謝玄給了邢浪濤一個放心的眼神:“既然專案組決定讓我帶隊負責這次勘察,那麽就請相信我。”
謝玄看了一眼不遠處卞子忠,他還在那裡慢悠悠的啃豬蹄。
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謝玄會找出什麽線索出來。
甚至他在看向謝玄的時候,眼中還帶著挑釁。
這家夥,真以為自己乾的壞事天衣無縫了嗎?
走進衛生間裡,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謝玄皺了皺眉:“看來卞子忠天天用消毒水衝洗這裡,就算有線索,
也早沒了。” 要想定卞子忠的罪,就必須找到何麗華的屍體在哪裡。
一個一百多斤的人,是不可能憑空消失的。
那麽卞子忠會把屍體藏在什麽地方?
難不成卞子忠在小樹林那裡,就已經把何麗華殺害了?
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在小樹林殺的人,卞子忠大可以偽造成是王永殺人的現場。
又何必大費周章,讓屍體離奇消失呢?
只有因為是在家中將何麗華殺害,無法轉運屍體出去。
才會選擇碎屍這種方法。
碎屍?
哢嚓!
謝玄腦中靈光一閃而過。
如果我是卞子忠,我碎屍後會選擇怎麽做?
謝玄再次把自己帶入到卞子忠的犯罪心理中。
把屍體切碎後,丟進大便池裡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是骨頭和帶血的衣服怎麽處理?
燒掉就可以了!
謝玄猛地抬頭,只見大便池上方的天花板上,有著一絲煙熏過的痕跡。
“邢副組長!”
邢浪濤順著謝玄手指的方向,也發現了那抹細微的煙熏痕跡。
嗯?
難不成?
邢浪濤吃驚的看向謝玄。
謝玄點點頭:“邢副組長,你猜的沒錯,卞子忠把帶血的衣服放在大便池裡焚燒成粉末後,衝進了化糞池裡面。”
“那屍體呢?”
“先分成大段煮熟,再切割成一塊塊小碎片,衝進化糞池。”
“骨頭怎麽解釋?以人骨頭的硬度,那玩意除非拿斧頭砍,不然根本無法分割。”邢浪濤提出疑點:“聲音太大,鄰居也會發現不對勁的。”
“可以用硫酸。”
“把骨頭放在硫酸裡加熱,可以快速溶解成骨頭渣滓。”
聞言,包括邢浪濤在內,眾人臉色微變。
硫酸這玩意普通人很難獲取到,但是卞子忠的工作是汽車修理廠師傅,很簡單就可以接觸到硫酸溶液!
某些硫酸蓄電池修理的時候,經常需要添加硫酸。
“這位小謝警官!”
原本坐在餐桌上啃豬蹄的卞子忠坐不住了。
“你憑借一道煙熏痕跡就能胡亂猜測嗎?我平常上廁所喜歡抽煙,所以才會在天花板上留下煙痕。”卞子忠大聲怒吼。
“如果我推測得沒錯,看一下那個高壓鍋內壁就知道了。”謝玄頓了頓:“硫酸在加熱後,也會對鋁合金造成輕度腐蝕,所有高壓鍋內壁一定是斑駁不堪的。”
說完,便走到餐桌上,拿起那個高壓鍋,裡面果真不是光滑的潔面。
“謝警官,我家的高壓鍋用了很多年了。”卞子忠指了指高壓鍋,嗤笑一聲:“裡面生鏽了也很正常吧?”
“卞子忠,你知道硫酸加熱可以軟化人骨,難道不知道高壓鍋的內壁上有一層氧化鋁嗎?正常使用根本不會被腐蝕。”謝玄有些好笑地攤了攤手。
轟!
謝玄的話如同一把利劍,狠狠地刺破卞子忠的心理防線。
讓其臉色大變。
“胡說八道。”卞子忠激動的語無倫次:“我家的高壓鍋是假貨,沒有鍍上氧化鋁。”
“邢大隊……”負責勘察現場的一個年輕刑警捂住嘴巴,強忍著嘔吐感:“他剛才還邀請我一起吃豬蹄,嘔……”
謝玄看了一眼這位可憐的同事,恐怕他今後都會有心理陰影了。
卞子忠這家夥,居然拿煮過自己老婆屍體的高壓鍋燉豬蹄,還心安理得的吃了起來。
這種人太可怕了。
“謝警官!你這都是自己主觀臆想的推測,並不能證明我就是凶手,我要去法院告你誣陷罪!”卞子忠激動的站起身,憤怒出拳。
如果不是幾個刑警眼疾手快,把他控制住,拳頭都要砸在謝玄頭上了。
“卞子忠,我看是你想襲擊警察吧。”謝玄似笑非笑的看著這個如暴怒野獸一樣的男人:“既然你要證據,邢副組長,請你聯系隊伍,連夜抽取小區化糞池,看看有沒有何麗華的組織碎片。”
“而且,卞子忠,我們在街心公園小樹林找到了半個腳印,以及一大堆煙頭,你覺得它們屬於誰?”
撲通!
謝玄這兩句話成了壓垮卞子忠的最後稻草,他無力地跪倒在地板上。
眼神中帶著恐懼和驚慌。
口中喃喃自語:“是何麗華先背叛我的,這些年我活得豬狗不如,靠她的錢財度日,是她先對不起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