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頓早餐的時間,所有學員都知道了武具院失竊的消息。
消息的來源已不可查,不過傳播的速度如此之快,全都得歸功於林坤那張滔滔不絕的嘴。
被偷的大多是用於研究或加工的天然物原材,其中有一項價值頗高的,名叫熔火蠕蟲。
林坤說得如同親眼所見,大肆渲染熔火蠕蟲的重要性和稀有性,有的學員聽了卻嗤之以鼻,質疑道:“真有你說得那麽寶貴,武具院早歸入保管庫了,還能讓人這麽簡單就偷走?”
“不不不。”林坤遙遙手指,“我問你,武具院剛剛拿到了這種好東西,第一時間要做什麽?”
那人理所當然道:“肯定是拿來做實驗啊,不研究透徹怎麽放心。”
“沒錯!”林坤讚賞道,“就是因為要做實驗,所以熔火蠕蟲不能一直放在保存庫。”
學員們頓時恍然大悟。
他繼續道:“這次的失竊事件,案發現場就在某一間研究室中,小偷是看準了研究員通宵加班、防衛最薄弱的時機出手的,一發即中!”
他言之鑿鑿地推測:“一般人不會知道熔火蠕蟲入庫的情報,更不清楚研究員的作息時間和辦公場所,所以我判斷,此事必有內鬼。”
宋寧聽得冷汗直流,不會是因為自己信口胡謅,讓鸕鶿歪打正著了吧?
摸著良心發誓,自己當時說的真的是假話啊,保證一點兒真話都不摻!
還好學員們不信有內鬼,紛紛嗆道:“拉倒吧你,東西才剛丟幾個小時,連我們這兒都傳得人盡皆知了。這麽松的嘴,也用不著什麽內鬼參與。”
林坤依然不放棄陰謀論,舌戰群儒,極力爭辯。
宋寧想的卻是,如果真的是鸕鶿根據自己編造的情報偷竊得手,那自己不說居功至偉,至少也得評個重大貢獻吧。
不過是簡單動動嘴,人在家中坐,功從天上來。
趁機再向伊國騙,啊不,請求一批資源和武具,簡直不要太爽。
雖然貧瘠的伊國大概率拿不出多少佳品,可蚊子肉再小也是肉啊,不是麽?
他的小算盤打得劈啪直響,卻不料飯後又接到了教官的單獨召喚。
這幾日的平靜生活證明,戴著防毒面具的安少校雖然外形怪異,為人還是沒得說的,是一個值得通力合作的合格搭檔。
所以宋寧一路上都在猜測,會不會是學院認真研讀了安少校提交的報告,決定向自己追加資源投入。
武具已經有了一件,還沒有用熟,希望能再給一朵海蘋婆,這樣就可以嘗試衝擊境界了。
可當他走進會議室,空蕩蕩的屋裡並沒有出現期望之物。
疤痕猙獰的袁上校坐在最前排,雙腿交疊翹在桌上,懶懶散散地快要化成一灘爛泥。
安少校站著屏幕前待命,屏幕上投射著一個通體漆黑的方塊。她裝得很像,沒有對宋寧表現出過分的熟識。
令宋寧意外的是,木頭臉曹森穆也在場。他看到宋寧進來,眼神冰寒地停頓了一秒,接著忽地扭過頭去。
扭得這麽猛也不怕閃了脖子,不就是搶你一朵小花嘛,小氣吧啦。
宋寧不管他能不能看見,也堅定地還以同樣不善的眼神。
“快坐。”袁上校用下巴示意,“人齊了就開始吧。”
安少校拉長教鞭,指著屏幕介紹道:“眼前這個黑色的方塊,是失竊的熔火蠕蟲的禁製裝置,裡面裝著三條蠕蟲。失竊的具體過程就不多說了,
剛才你們在食堂聽來的基本屬實。 “經過學院批準,特許你們兩名具備萃取境能力水平的新生參與到追緝行動中。本次行動的目的不僅是要追回失竊的原材,還要將竊賊繩之以法。丟失的其他東西沒什麽價值,關鍵的是這三條蠕蟲。”
袁上校補充道:“是我向學院提議的,就當作是你們實戰課程的實習。當然,一般情況下學院不允許學員參與有風險的事件,可你倆是難得一見的天才,這是學院對你們天才的重點照顧。
“希望你們把握這次珍惜的機會,展現自己的培養價值,同時在合作中共同成長。”
木頭臉低沉地說道:“我一個人就可以。”
來了來了,典型的冷面不合作的設定。按照劇本走向,之後你會在反派面前吃癟,然後叔叔我千鈞一發之際救你狗命,從此你便成為叔叔得力的左膀右臂。
啊不,你只能成為右臂,左膀被林坤佔了。
宋寧心裡的小劇場精彩紛呈,表面上卻一聲不吭,見兩名教官都看著自己,才弱弱地問道:“立功有獎嗎?”
袁上校清了清嗓子,點起一支煙,“首先你們要學會合作。”
“沒問題。”木頭臉果斷道,“不會比刷馬桶還難。”
宋寧無視他夾槍帶棒的垃圾話,催問道:“具體獎什麽?”
袁上校沉吟片刻,說道:“授予學院銀星勳章,頒發‘傑出學員’稱號獎狀,召開全校范圍的表彰大會,受到全校師生的恭喜與讚揚。”
絕對是現編的。
宋寧失笑,搖頭道:“都是些虛的,兩名十幾歲的學員冒著生命危險追捕凶徒,學院應該拿出點乾貨來。人治安所接到線索舉報電話還獎錢呢,我們這些實打實乾活的不能什麽都落不著。”
木頭臉聽到袁上校口中“勳章”“獎狀”“大會”等關鍵詞,原本滿腔熱血上湧,正要挽起袖子說些豪言壯語,一聽宋寧的話,心裡大為讚同,暗暗收起了熱血,靜聽教官怎麽說。
可他還是表現出一副鄙夷的樣子,從鼻子裡哼道:“功利。”
“這叫不見兔子不撒鷹。”宋寧坦然道。
袁上校和安少校交換了下眼神,改口道:“追回蠕蟲或逮捕竊賊,這兩項只要有一項是你們親手完成的,武具院獎勵你們一人一件適用的武具,我親自去協調。”
宋寧親眼看到木頭臉藏在流海下的眼中射出一道精光,可他沒有立即答應,追問道:“表彰大會呢?”
袁上校點頭:“還開。勳章和獎狀也有。”
宋寧隻覺木頭臉的周身轟地燃起了熾熱的鬥志之火。
真是個目標導向極其明確的少年。
然而少年之所以是少年,就是因為太容易被眼前的蠅頭小利所蒙蔽。
憑這點兒獎勵就想讓兩人不計前嫌地合作?還說什麽一人一件?
開玩笑,叔叔我全部都要!
宋寧舉手道:“我有個提議,不如我倆借此比個賽, 追回蠕蟲算一分,捉拿竊賊算一分,最後比比得分。贏的人兩件武具都拿走,輸的人一無所有。”
袁上校登時來了精神,這小子思考回路和我很像啊,說得太對了,不爭鬥就沒有進步啊!
不過他還是要照顧曹森穆的情緒,畢竟人家上次煮熟的鴨子飛走了,一直受挫的話會打擊積極性的。他猶豫道:“提議嘛是好提議,只是——”
話還沒說完,木頭臉喝道:“比就比,怕你不是男人!”
好嘛,自己咬鉤了。
袁上校欣慰地點點頭,總結道:“那你們就兵分兩路,同步開展行動。等下讓安少校再給你們講解一下行動簡報。沒我的事了,我先走咯。”
他站起來就想跑,安少校皺著眉頭,用教鞭敲了敲桌子。
袁上校一愣,隨即醒悟,哂笑著從桌膛裡拿出兩個元素罐,“你倆記得隨身帶著,以防萬一,用法我都教過了。”
木頭臉波瀾不驚,仍是那句話:“我不用元素罐,空氣無處不在。”
袁上校抬手照著後腦杓就是一巴掌,“你要是掉水裡呢?埋土裡呢?被人綁住澆水泥呢?就你嘴裡那口氣,吐出來聽個響嗎!”
木頭臉乖乖挎上元素罐,宋寧也在銳利的眼神下從善如流。
袁上校一身輕松,笑道:“行了,那我走了,不送。”
然而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撞開了,林坤一個趔趄跌在地上,立馬站直吼到:“報告教官,新生林坤和蘇曼叢,請求加入行動!”
那名認真臉的淚痣少女在他身後,同樣站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