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推敲過檢測報告的每一個細節,鄭重地握了握手,算是正式達成了合作關系。
宋寧這才發現防毒面具狀似柔嫩的手上布滿了老繭和傷疤,看來她是真的很喜歡搞研究。
防毒面具廢話不多說,興致勃勃地翻出來一塊巴掌大的墨綠色菌毯,扯著宋寧的領子就要往他頭頂上戴。
“等等!”宋寧雙手抱頭倉皇躲開,這菌毯下面是一層機械密網,網上伸出十來根寸許長的鋼針。
真要戴上的話還能活命麽!
“這是新款的監測儀,不僅可以記錄心能的異常波動等情況,還能根據佩戴者的需要補充適量的心能。”防毒面具貼心地解釋,“我是第一發明人,如果測試沒有問題就可以量產了,到時候給你分紅。”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這個綠油油的顏色加上佩戴的位置,天生就讓你少了一半客戶。”
“武具院的同事也說過類似的話,你們男人的關注點真奇怪。”防毒面具悻悻地說,“我還以為最大的問題會是這些鋼針呢,畢竟樣子挺嚇人的。”
不不不,鋼針的樣子不是問題,把人戳死了才是。
宋寧輕咳了一下,說道:“在給我安裝亂七八糟的儀器之前,你不是應該表示表示嗎?”
“表示什麽?”防毒面具不明所以。
“我為科學事業獻出自己的寶貴身體,不應該獲得補償嗎?說得不恰當點,捐精還有錢拿呢。”
“可是我不是答應幫你偽造檢測報告了嗎?”
“偽造報告只是我們合作的前提,不是對我奉獻的補償。你完全可以照實寫報告,對我沒有太大的區別,只不過若是更多的人知道我身上的情況之後,估計就輪不到你獨享我這個研究材料了。”
宋寧是在唬她。
目前自己的當務之急是提升境界和實力,既然自身實打實的有這些特質,就應該用此換取更多的好處。
誠然,若是自己的實際境界被伊國知曉,的確會帶來不小的麻煩,甚至可能會遭到項圈炸彈的滅殺。
但是他賭防毒面具會屈服,她不會放棄單獨研究的良機。
果然,安少校稍作猶豫便答應了,“你要多少錢?”
“我不要錢,我要換一件的武具。”
“只有防禦性的,私自贈予攻擊性的武具會上國家法庭的。”
“防禦性的就好,我不挑。”
“那我還要追加條件。”
“說來聽聽。”
“每周讓我取一次你的身體組織,頭髮、指甲、皮屑、口腔粘膜。”
“成交。”
兩人又握了握手,交易達成。
防毒面具的手拂過肩頭,平托著,戀戀不舍地送到宋寧面前。
似乎有什麽東西從她的手上跳了過來,前襟傳來一絲輕微的壓感,然後是一陣微不可聞的細細簌簌。
那東西繞著宋寧的衣領轉了一圈,停在了一側肩上。
接著流光閃爍,隱物現形,是一隻身披晶板的蜥蜴。光的線流從晶板之下蔓延而出,連接至機械構成的四肢和下顎。
“它的正式名稱是粘舌蜥蜴,是由變色龍異種改造成的,原本也是一種天然物。”防毒面具介紹說。
“它無需進食,憑身上的晶板可以汲取陽光的能量,也能吸收空間中遊離的心能。而且大部分情況下它都保持隱身的狀態,僅在主人要求的時候才現形,
適合作為新生的你使用。我已經將主人權限改寫成你了。” 宋寧偏頭瞅了瞅這條不比老鼠大的蜥蜴,“具體怎麽用啊?”
安少校捏起一把寒光閃閃的紗布剪刀,二話不說便朝他的眉心丟去。
宋寧條件反射地閉眼縮頭躲避,肩頭一道疾風掠過,卻聽啪地一聲。
睜開眼,只見粘舌蜥蜴嘴角掛著長長的舌頭,舌尖上卷著那把紗布剪刀。
“它會自動粘取靠近你周身一米范圍的拋射物,尋常飛鏢飛刀火球石彈之類的傷不了你分毫。”
“可以粘子彈嗎?”
“只要子彈速度低於每秒一千米,每秒近身數量低於五千發的,都沒有問題,不要小看我們武具院。”
宋寧簡單算了算,一般單兵槍械在這玩意兒面前都可以宣告無效了。
牛逼,只有這個詞可以形容。
“嗨,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用用吧。”他心裡狂扣666,嘴上卻表現得滿不在乎。
防毒面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嘟囔道:“土鱉,不識貨。”
拿了武具,就該講試驗奉獻了。
她翻找一番,取出一件臂甲狀的物品。
臂甲的外表覆蓋著形狀不一的凸起斑塊,像是乾涸龜裂的土地,或者是某種爬行動物的外皮。
內側則是和菌毯類似的機械網,不過網上沒有鋼針,而是數十個小巧的機械觸手。
看上去比菌毯要安全得多。
防毒面具將臂甲戴到宋寧的左臂上,解釋說:“這個是舊型號的監測儀,因為底材的問題,沒有補充心能的功能。不過材料還算結實,關鍵時候可以用來擋個刀什麽的。”
臂甲接觸到皮膚,機械觸手自動激活蠕動。一陣麻癢之後,臂甲收縮調整,與小臂完全貼合,厚度也變得極薄。
防毒面具又不知從那找來個噴漆罐,上上下下把臂甲噴成了皮膚同色,乍看上去幾乎和小臂融為一體。
“作好偽裝,不論蜥蜴還是監測儀,都不要讓別人知道。”
宋寧連聲答應。虱多不癢,債多不愁,自己要隱瞞的秘密多了去了。
旭國就是壕氣,隨隨便便拿出的儀器和武具都讓人看花了眼。
相比之下伊國既窮酸又小氣,他這名被寄予厚望的一線特工,到現在別說武具了,連把手槍都不給配。自己冒著巨大風險贏來的海蘋婆,還變著法子想收走。
讓間諜任務見鬼去吧!
只要抱好旭國的大腿, 未來的道路一片光明。
想到這,他略微心生疑惑,既然旭國的技術力這麽強,入學時的全面體檢為什麽沒有查出自己頸部的項圈炸彈?
難道說伊國在裝腔作勢?
此念一生,一發不可收拾,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宋寧按耐不住,直接問道:“少校,入學的時候不是每個人都體檢了嗎,有沒有發現我身上有什麽異常?”
“你是說轉化率和聚合力的異常嗎?那都是常規健康體檢,能查出什麽?”
“不是,最近我後脖子不太舒服,想問問體檢的情況。”
“這好辦,醫務室有現成的便攜CT儀,我給你照一下。”
宋寧頓了一下,果斷道:“好。”
就算現場查出來了也沒關系。
安少校現在和自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隨便找個什麽理由搪塞一下,說不定她還會想辦法幫自己摘除。
反正只看CT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等拆出來了一切都好說。
宋寧心懷期盼地躺進儀器,卻瞥見安少校滿臉困惑。
“什麽也沒有啊?”她說,“你具體是哪不舒服,是頸椎呢還是肌肉呢?單純的落枕從儀器可看不出來啊。”
“再往上找找,就枕骨和頸椎連接處。”
“嗯……還是沒有,不信你自己看。”
宋寧坐起來,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數十個截面和側面的片子,可每一張片子上都是乾乾淨淨的。
根本不見炸彈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