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尚咆哮時,臉上條條青筋畢露,神態猙獰。
“汪!”
唐平尚未出手,一邊的老狗就猛然飛撲,張開大口,凶狠的咬向和尚頭顱。
砰!
但和尚猛然一掌拍出,竟將倍化後,起碼重過兩百斤的瘋犬瞬間擊飛。
摔出老遠。
唐平剛要動,一片紙錢忽然自三人中間緩緩落下,仿佛凋零的樹葉。
在半空中晃悠一圈兒後,順勢一劃,和尚的脖子就浮現出一條紅線。
然後…頭腦就從光滑如鏡的脖頸上掉落。
就這麽…死了…
唐平毛骨悚然,望向那石階道口。
剛剛好像還能聽到隱約的打鬥之聲,應該是那群和尚與‘未知的怪物’有過交手。
但現在…山間無比安靜。
只有漫天紙片降落…
和尚們…都死了!
“來了!”
刹那間,唐平感受到了一股極為凶殘恐怖的惡意,恍如實質的浪潮,向自己席卷而來。
形成微弱的罡風,讓他抬起手遮擋在了眼前。
眼角的余光瞥見,本想去看土狗傷情的男人,已經四肢僵硬的杵在了原地,不敢動了。
像連思維都被凍結住。
陰暗的紅霧裡,豁然露出了一對眼睛。
與唐平視線相交。
“汪!”
土狗從地上踉蹌爬起,和尚的一掌將它打得不輕,但它護住心切,強撐著站起,擺出攻擊架勢。
唰…
剛吠叫完,幾張紙錢就如殺死和尚一般輕描淡寫,絲滑落地。
而土狗的身子已經被切成了數截,血水流了一地。
唐平瞳孔一縮。
未知遊動而來,現出全貌。
竟是一個…紙扎人!
唐平好像觸電一樣,手腳發麻,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他四周、頭頂、腳下,都是數不盡的紙錢。
從這鬼東西給他的威脅,包括能力來看,都異常可怕…他未必能應付得了。
嗖!
長劍脫身而出,懸浮在了唐平頭頂,劍吟之聲震耳欲聾!
“呵呵呵呵…”
那紙扎人宛如在笑。
目光隻聚焦在唐平身上,直接無視掉了另外一人。
“它是衝自己來的?”
唐平心頭一動。
他一手握緊拂塵,另外一隻手悄悄摸向了口袋。
這種情況…只能硬著頭皮試一試了,橫豎都是一個死!
紙扎人在地面上一蹦一跳的,輕若無物,它沒有立即對唐平下殺手…有如是在觀察。
旋即,佛寺前的平台忽然響起吹嗩呐的動靜,樂律淒涼悲痛,紙扎人也在跟隨聲樂飄動搖擺。
嗩呐入耳,唐平頓時感到胸口發悶,頭疼欲裂。
連站都有點站不穩了…
一旁的男子更是不濟,臉色蒼白的倒地抽搐起來。
唐平眼中浮出血絲,打算把符籙一股腦都扔出去,不再有所保留。
這髒玩意厲害的緊…
千鈞一發之際,猛然,異變突起。
他腳下的大地開始震動起來,仿佛是發生了地震…
唐平察覺不對,回頭一望,讓他吃驚的一幕出現了。
佛寺中,那尊臥佛竟在一點點挺立,站了起來…
一個三十米大小的石雕死物,突然間活了,形同龐然大物,擎天而立。
高大的體型,襯托得唐平小如螻蟻。
這種景象極具衝擊感!
還不等他反應,
一道渾厚的聲音響徹蒼穹。 “佛家淨地,豈容爾等在此放肆?!”
說完,佛像來到近處,每走一步,都有一種地動山搖的錯覺。
烏雲般的大手壓頂,朝紙扎人拍下。
轟!
手掌落地,氣浪翻湧。
濺起泥土和碎石無數。
“啊!!!”
但猶如沒有擊中目標,煙塵四溢的場地,傳來紙扎人的尖叫。
聲音中飽含著一種對佛像不滿和仇視的意味。
嘩啦啦啦…
只見周圍密密麻麻的紙錢翻飛,如白色的海浪霎時全部朝佛像湧去。
砰!
佛手再次揮落。
唐平回過神,抓起一旁的男人就奔樹林跑去。
寶劍一直浮空跟著他…
眼前,這紙扎人和佛像出乎意料的打在了一起,好像誰都沒有心思管他。
這是唐平始料未及的。
“南無阿彌陀佛。”
佛教術語從背後響起,緊隨其後就是一聲撞擊所引發的轟鳴。
唐平是想著先走,留在此地,凶多吉少。
無論戰勢結果如何,他都不好應對。
然而事出反常即為妖,出岔子的,還不是一件。
唐平衣服裡面藏著的神仙畫卷,突然掙開繩子,從敞開的衣服鏈內飛出,且自己打開了。
一動不動的懸在空中。
唐平吃了一驚,伸手抓它,想要將它重新揣起,卻發現此物無法撼動,恰似鑲嵌在了空間裡。
“這……”
唐平揉了揉眼睛,觀畫中的老神仙,似在祥雲上來回走動端詳,一直看向戰場。
因可視范圍有限,已經跑出快百米遠的唐平,根本瞧不清戰鬥。
只能通過佛像重擊的震感和紙扎人刺耳的尖嘯,進行判斷。
畫卷好像不想離開…唐平也不能棄它不管,他身上的這幾件寶貝,都是保命用的!
深呼一口氣,他也留了下來。
“可惜那條狗了…”
看了一眼狀態平靜下來,但意識已經昏厥的男人,唐平又瞅向那條土狗死亡的方位,不由想到。
前者能活著,應該多虧了這個夥伴。
接著,他不管佛像與紙扎人打得如何聲勢駭然,開始整頓起來。
將背包放下,準備好符籙,輕裝上陣。
一旦危險靠近,他就要拚命了!
現在只希望這兩個怪物能夠兩敗俱傷…但光從觀感上來說,佛像無疑給他的衝擊更強烈。
這尊臥佛讓唐平想起了長青觀裡, 流血淚的真武大帝像…
“越來越想不通了,不僅是活物精怪,連死物也有變化…”唐平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到底是怎樣一個天地?
又為什麽變成這種模樣?
唐平盯著畫卷。
先是一個個小紙片人、然後又是紙扎人這種鄉下農村喪葬祭奠時才有的燒具、現在又冒出一個‘活佛’…
還有他的畫卷和長劍。
這些東西,仿佛一夜之間,有了某種自我意識?
唯一不同的是,畫卷和長劍都在保護他…而其他的,都想殺他。
“還有……”
在他斬殺蛇婆等邪祟時,玉佩會吸收一種特殊的屍氣兒,而當時,那幾隻黃皮子也是如此。
只不過,它們是從人的屍骨裡攝取的。
換而言之,這種‘屍氣’,人類也有。
“也許…不僅僅是生物,這些有了驚人變化的死物,也有‘屍氣’…”
冥冥中,唐平猜測,覺得自己捕捉到了一個關鍵的信息點。
那些和尚明明是活人,甚至可以與自己照常交流,為何會有邪魔附體的樣子?
連眼睛和舌頭都沒了…正常人早就死掉了吧?
如果能夠搞清楚‘屍氣’代表著什麽以及它的作用和原理,或許他就能夠窺探到‘新世界’的一角了。
“啊!”
正在沉思,紅霧沸騰,紙扎人發出痛苦的淒嘯。
一張飄至跟前兒的紙錢,無火自燃,成了飛灰。
“受傷了?”
唐平一驚。
戰鬥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