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重了解孫李氏的情況之後。
就讓她自己安排自己去做事。
畢竟陳重自己對於家務什麽的確實是什麽都不懂。
十幾年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練功上了。
陳重回到自己的屋裡往床上一躺,腦子裡開始想著該怎麽掙錢的事。
。。。。。。
孫李氏,姓李名惠琴。
和丈夫攜帶兩女逃難至翠柳城,丈夫意外在進城時被擁擠的難民踐踏而死。
錢財也被人群扒走。
留下這母女仨,李惠琴雖然帶著孩子入了城市,安全無憂。
但是安葬丈夫之後身無分文,舉目無親,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剛開始還想找份工作自食其力,可是帶著兩個女兒哪裡找得到工作?
只能靠集市的慈善救濟過活,一日一餐之下母女仨沒堅持多久就瘦成皮包骨。
無奈之下想給已經懂事的大女兒留條活路。
自己帶著還沒有斷奶的小女兒聽天由命。
或者一起投河就此了斷,不讓剛出世的女兒受太多的苦。
到了最後她其實已經不抱任何生的希望了。
昨天中午跪在市集的邊上。
低著頭,嘴裡喃喃低語著求助的話語,其實她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突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沒有銀子,要乾活,能吃飽,來不來?”
這一句話不亞於天籟之音,把她整個人都點燃了起來。
之後跟著好心人一路上看到更多賣兒賣女的人群,很多都比她們的條件要好。
越走,她的心就越慌,越沒有底氣。
害怕這個好心人突然發現更好的,然後就放棄她們娘仨。
因為她是真的不知道陳重為什麽會看中她們。
美貌?她沒有,本來就長得普通,現在皮包骨的樣子,她知道肯定很嚇人。
勞力?三個女的,有一個還沒有斷奶,也還需要她來照顧。
隨便找一個健康的人都會比她們這個組合要更劃算。
所以她小心翼翼,生怕這棵救命稻草從手心溜走。
直到陳重給她們買吃食,她也沒敢當面吃,只是掰出一塊交給大女兒孫靜。
卻也叮囑女兒不可以當著老爺的面吃東西。
當陳重帶著她們進到猛虎幫總堂的時候,那一瞬間。
她仿佛回到了過去,在父親的衙門裡,也就是這樣,威嚴、肅穆、受人尊敬。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幫派的工作人員安排在休息區。
有凳子休息,有茶水,好心的老爺顯然在幫派裡也是有地位的。
好心人叮囑其在這裡等待,李惠琴就著茶水和女兒讓食物進到了肚子裡。
整個人慢慢的開始和緩過來,才開始有了點精神。
等待一直持續到了晚上,期間有幫派的工作人員過來打招呼才知道。
好心人竟然是幫派裡的長老!
今天長老們開會,估計要很晚。
在晚上開飯的時候,這個幫派的工作人員竟然自掏腰包給她們買了吃食。
可是李惠琴果斷拒絕沒有接受。
因為從小跟著父親長大的她知道,初次見面就這麽熱情。
肯定不會是看上她們什麽,而是看在她背後人的身上。
她們現在是這個長老帶來的人。
她如果承了這個人情,那就等於是老爺承了情。
若是此人有求於老爺,豈不是讓老爺為難?
所以李惠琴一直懷著忐忑的心情。
等到丘長老和洪堂主送陳重回家的時候才主動跟上。
來到陳重家裡的時候,見過陳重的父母,表明身份。
看到她帶著兩個小孩,陳重的家人也沒有為難。
反倒是在送陳重進屋休息之後,熱情的招呼她和孩子吃東西。
幫著收拾柴房裡的角落,擺上一床被子,安排她們先暫住柴房,說等第二天再去添置床鋪。
洗漱完畢,李惠帶著女兒在柴房裡,度過了翠柳城第一個有瓦遮頂的夜晚。
突然降臨的安全感。
讓她睡得很香,但是身為人母,卻讓她早早就已經醒來!
再次想辦法把女兒哄睡之後,就聽到院子裡有動靜。
她透過柴房的窗戶看見陳重在院子裡練武,頗有見識的她不敢上去打擾。
直到陳重收功完畢,她才推開房門上前見禮!
向陳重表明自己感激,表明自己曾經的身份,等待陳重的安排。
直到陳重說讓她改稱呼,稱呼陳重為公子的時候。
她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才真正的放下來。
她知道,雖然還不清楚公子為什麽會收留她們母女。
但是既然能夠讓她改稱呼,就是暫時認可了她們留下來。
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見過了老爺和夫人,老爺身體有恙,聽夫人說要休息一陣。
用食的時候,二公子透露家裡有一個小餐館。
因為是老爺一人掌杓,所以現在停業當中。
“公子剛剛練功完畢回了屋子,我得趕緊準備早餐。”
李惠琴直接回到柴房。
陳重家的柴房,因為父親喜歡做飯的原因,柴房一點都不小,分為裡外兩間房。
外面一間二十平米左右,一進門對面的正中間是一個三個爐位的方形灶台。
上面左、中、右架著三口大鍋,左邊的鍋煮飯,中間的鍋炒菜,右邊的鍋架上蒸籠蒸東西。
灶台上方連著煙囪,下方燒柴火的煙霧直接可以排出去。灶台的左邊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劈好的柴,用來燒火。
灶台的右邊是一個大水缸,缸裡裝滿做飯要用的水。
院子裡有一口水井,有一個簡易的提水裝置,連接著一個用竹子做的水槽。
水槽直接連通到水缸的位置,所以只需要在水井的位置打幾桶水倒進水槽,水就會自動順著水槽流進水缸。
雖然沒有自來水方便,但是也不至於像有些人家需要挑水到水缸這麽麻煩!
(還能說什麽,勞動人民的智慧結晶!這是無語的旁白!)
水缸旁邊是一個兩米長的平整案台,是用來切菜備菜的地方。
案台上面的有一道橫木梁,掛著一串串臘製品,兩個大火腿和一長串的香腸、臘肉。
案台旁邊是一道門,門上一道灰色的門簾一直垂到膝蓋的部位。
掀開簾子進到裡屋,二十多平米的屋子用木架擺放得整整齊齊。
各種玉米、紅薯、大米、麵粉分門別類放在架子最上面,油鹽醬醋和一些平時用來熬製藥膳的藥材放在中層,下面放著雞蛋,花生,土豆堆著。
在屋子靠右邊的角落平整的鋪著一層被褥,上面兩個小人兒躺在那裡睡得正香。
李惠琴走到被褥前緩緩坐下,低頭看著兩個女兒的小臉。
眼神溫柔,漸漸的湧出淚水,接著用手抹掉低聲的嗚咽道:
“我的寶寶,是媽媽對不起你們,讓你們受這樣的苦。”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媽媽會很努力很努力,我們一定會好起來的!”
說完,李惠琴站起身回到外屋,開始忙碌起來!
。。。。。
當太陽完全越過地平面,陽光開始把整個天空照亮的時候。
“公子!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您是在屋裡用餐還是在廳屋用餐?”
門外孫李氏的聲音響了起來。
“嗯!我馬上出來!”
陳重在屋裡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什麽辦法,乾脆放下不想,先吃東西!
走出屋子來到父母的廳屋裡,廳屋正中間一個一米五的大圓桌。
父母和弟弟正圍著桌子坐著,母親旁邊還坐著那個小女孩。
“小重快過來!來嘗嘗!你帶回來的小李手藝不得了呀!”
母親一手拉著小女孩,一邊給她碗裡夾著一塊土豆餅一邊說。
陳重走過來一看
桌子上面擺著小籠包,火腿玉米粥,土豆煎餅,蒸雞蛋羹四樣早點。
每一樣都都色香俱全,看著父母和弟弟的吃相,估計味道也不錯。
在一個擺好一大碗火腿玉米粥的空位前坐下,拿起杓子挖了一杓放到嘴裡。
“嗯!?這,。。”
陳重瞬間驚呀,這鮮味不比地球的雞精味精調出來的食物差呀!腦子裡靈光閃過。
他在城裡這麽多年,城裡所有的美食不說全吃過。
但是百分之九十應該是都嘗過的了,卻沒有一家會有這樣獨特的鮮味!
扭頭對著身後站立的孫李氏道:“孫李氏,你這手藝,怎麽這麽好?”
“啟稟公子,妾身曾經經營藥鋪,在藥鋪曾經無意中發現有幾位普通藥物混合起來之後,會獲得極佳的味道。”
“剛好看到柴房的雜物間裡有這幾味藥材所以就拿來試了一下,公子請看,就是這個,只需少許即可。”
李惠琴一面回答,一面從旁邊的小桌上端過來一個小碟子,上面有薄薄的一層灰色粉末。
陳重接過碟子用手指沾了沾放到嘴裡。
一股極其鮮美的味道融入嘴裡,到後面都鮮到苦了。
“這個東西雖然不是味精,但是和味精有異曲同工之妙,應該就是異界版的味精了吧!”
“只要規模不是太大,以他的修煉速度,他能獲得的身份地位,應該能佔下這一塊蛋糕。”
“就算不行,大不了讓一部分利益出去,獲得的利益只要能夠支持他練功的進度,相信遲早都能拿回來!”
閉著眼睛感受了一下,陳重的眼睛亮了起來。
“父親母親,老弟,你們也來嘗嘗看。”
看著家裡在嘗試的同時,再次看著孫李氏:
“這個東西,應該不是簡單的混合就行吧?”
陳重疑惑,如果說簡單的混合就行的話,他平時吃的藥膳就不會這麽難吃了。
“是的公子,需要用醋來熬製。”
“當初得到方法也是因為孫靜不懂事,在拿藥鋪裡的藥來辦家家酒,拿醋來煮,直到煮乾我才發現的”
李惠琴豪不隱瞞。
“父親,母親,老弟,你們覺得如何?”
陳重想看看兩老和弟弟的想法!
“嗯!如果餐館裡能有這個味道,生意絕對差不了。”
父親點頭道。
“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別家的都覺得不好吃了!”
母親的笑容總是貼在臉上似的,搞得陳重心裡暖暖的。
“哥!這。。。這是一條財路呀!”
弟弟陳智清眼睛放光,手裡還拿著個小龍包。
“是的智清!這不是個小事,當從長計議!”
陳重立時對老弟報以肯定的微笑。
一時間有點羨慕起弟弟的腦子起來!
陳重是因為有地球的經驗。
而陳智清這種思維方式在地球直接就是創新的思維能力。
這個東西現在不能搞。
因為他馬上要調去桂北郡的郡城,全家也要跟著一起過去,現在如果把攤子建起來,時間實在是太短了。
只能是等到了桂北城,扎根下來才有時間把這個生意做起來。
想到這,陳重手往身邊的凳子一引,鄭重對李惠琴道:
“孫李氏!來!你先坐下來,我有事和你說”
“公子,請您千萬不要折煞妾身,這裡怎麽會有妾身坐的地方,公子有事盡管吩咐,妾身必定不敢有半點疏忽!”
李惠琴心裡一動,卻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回道。
陳重一看沒辦法,隻好點頭:
“那行吧,你這個法子可有其他人知曉?”
“回公子,只是我一人知曉,平時自己做一些自家使用而已。”
“製備此物所需幾何?”
“回公子,尋常藥材,一兩銀子可製此物十斤”
“此物可曾取名?”
“回公子,不曾取名,如公子有意,可為此物提名。”
“這。。。不如就叫味精如何?”
“味精!。。味之精華!好!好名字!公子大才!此名簡單易懂,又深得此物之意,易於推廣理解,實乃極佳之名”
李惠琴也是書香門第,還是能分辨出來好壞的。
一通稱讚搞得陳重老臉有點微紅。
這懶人取名字也就是地球那一套拿過來就算了,沒想到還給裝了一下!
“好!那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嗯!是這樣,此物實有大用。”
“我打算建工坊,大量製造,然後進行售賣!”
“這其中的利潤極大,如果沒有勢力做後盾的話,就如小兒捧金過市,極易被人眼紅盯上,所以與你商量一下。”
“如今你雖已入我家,但我做事不需佔人便宜。”
“此事由我家出錢出力,聯系勢力做保,其中利潤,各個勢力所佔七成,我家佔兩成,其余一層歸你,你意下如何?”
“啊!?我不能要!。。公子!”
“這就是個小孩子弄出來的東西,真。。。真的有大用嗎?”
“這。。。這萬一要是賠了豈不是。。”
“你放心,不會賠的。”
“就算是賠,我也還賠得起!”
“就是其中的經營,家裡卻沒有人接觸過,也沒有信得過的人來做這個事。”
“你曾經掌管過藥材生意,有經驗,又知道方子。”
“如今入了我家,也算是自己人,我想讓你來負責做這個事情。”
“不知道,我。。能不能相信你?”
陳重一面說一面盯著李惠琴的眼睛。
他在地球時看書極多,極雜,其中就有一些心理學的書籍。
有一些分辨人說謊與否的技巧正好用上。
“公子!妾身身逢大難,原已心有死志,時唯公子一人援手,施救命之重恩於我母女三人,今公子但有所需,妾身萬死不辭。”
“公子萬不需與我分成,此實置妾身於忘恩負義之地也,妾身願以公子所指之處為家,望能報得公子大恩於萬一。”
李惠琴眼神堅定的望著陳重,說完之後再次雙手一躬往前一推,一個標準的禮儀一拜到地,然後一動不動的等待陳重回話。
陳重沉凝了一會:
“這!。。。行把!哪就先這樣,這段時間你先幫忙照顧一下餐館。”
“明年三月份我就會調往桂北郡的郡城。”
“現在是九月份,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到時候全家都要過去。”
“翠柳城這邊要提前把這邊的各種事情處理好。”
“這個事情就交給你來辦,有何所需直接和我說。”
“是!公子!妾身當盡全力。”
“行了!你也不要太緊張,去吃東西吧。”
陳重知道,這母女三人如今可以說是身處異鄉。
如果貿然給她們錢財,在這個幫派林立的世界裡,只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那不是幫她們,那是要她們的命。
也就不再強求,如果她以後能融入這個家庭裡,大不了到時候給她們配一份豐厚的嫁妝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