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有驚有險。
草本金時穩穩接住張牧野,任由流淌的鮮血染紅自己的衣衫。他面色沉重地看著手中抱著的少年,把握到張牧野微弱的精神力才放下心來。
張牧野深吐出一口濁氣,眯著眼掃了一下草本金時,終於有氣無力地說道:“放心,死不了。”幸好星魁及時加強了張牧野內部的防禦,雖然同時觸發了嚴重的外傷內傷,暫時還掛不了。
安雯眼角偷藏淚星,氣憤地錘了張牧野一下。張牧野面容扭曲又缺乏多余的力氣,隻好鬱悶地咳嗽幾聲,憤憤地注視著安雯。安雯又興致勃勃地換上一個調皮的表情,低聲道:“壞老公,心眼就是這麽小。還好小命比心眼好點。”
張牧野原來想在這次生死搏鬥中尋求瓶頸的突破,可惜戰局結束得太快,張牧野始終沒有找到突破微妙的臨界點。身體的傷勢雖然礙事,不過畢竟只要時間允許就能平複,反倒是基因鎖解放耗損的生命暫時無從彌補。
張牧野閉上眼睛,摸索著四階精神力帶來的痛楚的流動,同時感受著自己和星魁的虛弱,同時感受著自己和星魁的複原,漸漸對精神力有了新的見解。即使這次沒有順利突破,張牧野也不能算是一無所獲。他勉強支撐著身子,一隻手耷拉在安雯肩膀,鄭重其事地說:“再重申一次,我的心眼一點都不小。”
安雯撫著張牧野的背,渾然不顧玉手沾染的嫣紅,笑道:“就是小心眼。”
草本金時在一旁接通元丹塵的通訊號碼,聽到元丹塵的問候聲,他緩緩開口道:“阿野受了重傷,我需要一個地方給他療傷。”
元丹塵沉默了一會,洞察了張牧野受傷的緣由。就算單單考慮自己爺爺的囑咐,元丹塵也不至於置張牧野不管。她接收到草本金時傳來的地理位置,隨即回傳了最近醫務室的地址坐標,說道:“你把臭小子帶到這個位置的醫務室,具體的事宜我會幫你安排。”
草本金時和安雯帶著業已止住血流的張牧野趕到最近的醫務室。元丹塵的懸浮車已經停在醫務室門口。張牧野扶住牆壁,踉蹌著走進醫務室,開口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值班的醫務人員把超頻艙接入治療作用的營養艙。草本金時他們在元丹塵的帶領下走進營養艙所在的區域。
張牧野*著身體躺在營養艙中,享受著營養液的洗禮。身體的疲憊感緩緩消去,裂開的組織快速生長。張牧野松了一口氣,讓自己進入安眠。
草本金時回頭再看了張牧野一眼,對元丹塵鄭重地說道:“丹塵姐,謝謝你。”
元丹塵不以為意地撩動自己的一縷發絲,說道:“我有責任照顧你們,不會讓這臭小子死在我眼皮子底下。”
安雯的目光越過草本金時,一直端詳著張牧野,感歎道:“我老公的身材還是不錯的。”
草本金時對安雯嚇唬道:“不要拿阿野開玩笑,小心我跟張叔打小報告。”
安雯吐吐舌頭,完全不把草本金時的恐嚇放在心上。她才不相信木頭會有腦子來打小報告。草本金時斜倚在門邊,用輕慢的語氣說道:“你們先走吧,這裡有我保護阿野。”
安雯回頭依依不舍地看了張牧野最後一眼,卻不經意看到草本金時眼神中暗藏的怒火。不詳的預感在安雯心頭浮現,她嘴角抽動,最後還是沒有開口,最後還是乖乖地聽話離開。
經歷過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戰鬥,承載過深深淺淺不知道多少傷痕,按常理來說應該布滿嶙峋傷疤的身體卻猶如新生嬰兒的肌膚般完美無瑕。張牧野陷入深度睡眠,星魁卻依然還在為張牧野的身體打理狀況,強悍的再生能力試圖讓身體的一點一滴都保持在最佳狀態。
黑夜過去了。
草本金時感受到窗外灰蒙蒙的陽光,心裡的陰暗卻難以驅逐,沉浸在更沸騰的怒火當中。張節托付他保護張牧野,現在張牧野卻身受重傷。即使這件事可以解釋成意外,草本金時仍然對自己的疏忽和無力感到憤怒。他絕不允許自己有負張節所托,因為這是張節所托。
張牧野的身體在沉睡,精神已然進入第二世界。
草本金時盯著張牧野憔悴的臉,移步到外面的走廊,接通元丹塵的通訊號碼。通訊器接通了,草本金時卻沉默不語。元丹塵先開口發問:“那個病人現在怎麽樣?”
“阿野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草本金時緘口不言,元丹塵也默契地沒再說話。時間悄悄流逝,草本金時終於再度開口:“丹塵姐,你現在有沒有空?”
元丹塵歎了一口氣,回答道:“你需要我陪你去什麽地方?”
草本金時當然知道派人刺殺張牧野的幕後黑手不是易於之輩,不過血債只有拿血來償,就算付出生命的代價,他也要完成跟張節的約定。
這才是男人!
“凌家本家。”怒。
醫務室的二十四小時急救門被打開,安雯首先走近草本金時,元丹塵緊隨其後。草本金時雙手掠過自己的頭髮,不容置疑地說道:“安雯,你留在這裡照看阿野。”
安雯擔憂地看著草本金時,相比張牧野的小打小鬧,在不遠的未來草本金時面對的可能是一個大家族的壓迫。她從來沒有見過草本金時這麽大的怒火,雖然草本金時表現得依然很淡定,不過怎麽說都有近十五年的相處,安雯沒有理由無法洞悉草本金時壓抑的憤怒。
安雯收斂了自己一貫的玩笑,鄭重其事地說道:“活著回來。野哥不會喜歡你這麽做的。”
“你知道我從來不管阿野怎麽想。現在是我要怎麽想就會怎麽做。”草本金時眼睛裡閃過寒光,留下安雯獨自一人。安雯看看張牧野又看看草本金時,最後決定還是不要通知張牧野這件事。畢竟這是草本金時自己做出的決定。
元丹塵的粉紅色懸浮車發動,草本金時在車後座緊閉雙眼。
“如果你只是要大鬧一番,我不會阻止你去凌家。但是如果你打算把自己的性命留在那裡, 我現在立刻調頭。我只要你記住四個字:活著回來。”元丹塵縱然十分明白凌家的難纏之處,依舊選擇讓草本金時任性一回。
車,穿過高樓大廈;車,穿過大街小巷;車,穿過過去未來;車,穿過生存死亡。
車,終於在凌家門前停住腳步。
草本金時打開車門,緩步走下懸浮車。高大的建築群坐落在廣袤大洋的上,彰顯著朱華星凌家獨特的雍容和霸道。隱蔽的攝像頭把小島全部的面貌收入眼裡,巨大怪物密布的眼睛時刻準備向鋒利的獠牙發動指令。
而草本金時這個不速之客就坦然站在這個龐然大物面前,只為了怒,只為了承諾。
元丹塵坐在懸浮車裡,目光停留在草本金時身上。今天,現在,她在這裡,她就會把草本金時安然帶回朱天學府。身為年紀輕輕就晉升到六階神級的天才,元丹塵有這份護草本金時周全的自信,更有這份回報凌家行為的能力。
丹田一股真氣上湧,草本金時怒目重張,一聲怒吼。凌家門戶大開。
驕傲的凌家不需要多余的防護措施,普通材質的大門被草本金時的吼聲震出裂縫。煙塵彌漫,猶如一道神秘面紗把凌家的真面目掩藏在其後。草本金時雙腿發力,毅然衝進凌家萬千無形陣仗。
風,吹散塵埃。
一個銀眼的男人拂過自己心愛的戒指,目無表情地擋在草本金時面前。
射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