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步看著身外無限蔓延的黃沙,厭惡地皺了皺眉頭,他狠狠地淬了一口痰吐在地上。地面被巨大的衝擊力砸出深陷的凹槽。
一張被酒色掏空蒼白的臉快速地審視完附近的環境,東城步轉身大步往回走,絲毫不理會包圍住宇宙飛船的低等人類。
飛船大門“唰”地一聲關閉。
被宇宙人遺棄的地球今天迎來了難得的客人。巨大的宇宙飛船從外太空飛速向曾經的藍色星球接近,這艘飛船最後在荒無人煙的沙漠緩緩降落。
意外出現在這片廣袤大地的來客輕易引起了衛星觀測者們的注意,飛船降落後不久就有不同勢力的人試探性地出現在它外面。
飛船的大門再度打開,東城步穿上貼身的宇航服,沒有一絲皮膚裸露在空氣中。以為自己可以屈尊呼吸這裡的空氣,不過東城家高貴的血統實在不允許他吸入這顆廢棄星球肮髒的氣體。
雖然意外地發現老鼠們與自己得到的資料略有不同,但東城步完全沒把它們放在心上。輕蔑地掃視圍觀自己的人,東城步輕輕地抬手,嘴角畫出輕蔑的冷笑。沒有感到明顯的氣息爆發,飛船外偷偷摸摸的新人類隻覺得眼前一黑,瞬間大好頭顱朝天飛去,白白丟了性命。
生為尊貴的四星會員,居然被派往這個垃圾星球擔任保鏢工作。如果不是家族裡那個該死的老家夥看我不順眼,憑我的天賦會得不到厚待!
東城步冷漠地盯著滿地殘碎的屍體,恨不得把它們全部撕成碎片。想到一整架飛船隻有自己一個戰鬥人員,暗恨道這種程度的任務竟要委屈自己來做。
飛船陸陸續續走出一排同樣穿著宇航服的人,一個瘦小的男人走到東城步身邊,謙卑地問道:“東城大人,請問您已經排除完威脅了嗎?”
東城步冷冷地掃了科研人員一眼,說道:“輪不到你們這些廢物來發問。”
瘦小男人多多少少了解東城家的威勢,即使隻是一個受冷落的嫡系子孫他也得罪不起。雖然心裡鄙夷,臉上的恭敬神色卻沒有絲毫減少,瘦小男人識趣地退後,也無意再與東城步多說廢話。
之前已經應東城步的要求沒有向任何地球人發送降落訊息,現在又沒有得到東城步肯定的回答,瘦小男人作為這次來訪的主要負責人心裡忐忑不安。明明知道這是一顆早就被廢棄使用的落後星球,瘦小男人謙卑的謹慎還是提醒他不要掉以輕心。瘦小男人站在東城步身後,緊緊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東城步慢慢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以為會有螻蟻恭敬地來迎接自己,結果白白地等候了許久,居然完全再沒人出現。在他的理解看來,就算是廢棄的垃圾星球也該有可以代表大多數人的代表來跟自己談話。
本來確實是有這麽某個人的,大部分人可以被他代表。但是東城步不清楚地球的渾水早被張牧野徹底攪黃了。先前派來試探態度的先頭部隊被東城步瞬間消滅,現在各自為政的勢力們誰都不願再做出頭鳥。地球內部的分裂不可避免地影響了東城步本就惡劣的心情。
考慮到來這個星球的目的和自己的身份,東城步強咽下怒氣,把瘦小男人扯到自己面前。自信在這個垃圾場不會有能夠威脅到自己的人,東城步仰面對瘦小男人說道:“開始檢查,沒人可以打擾你們。”
話音剛落,一道流星般的光芒從遠處飛快地向這裡接近,東城步還沒有看清這個小點,小點加速再加速,完全超過他視網膜的捕捉。
自己眼中瞬間變大的,紅色的巨龍張開血盆大口向東城步襲來。雖然眼睛知道了,但是身體卻來不及做出反應。
快得超出他的想象,拳頭打在東城步的腹部,狠狠嵌入他的骨架。張節連續地擊打,紅色的光彩包裹著他的拳頭,乍看下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球。
將東城步一腳踩在腳下,張節習慣性地拿出大叔的象征物香煙慢悠悠地點燃,夾在自己嘴邊。雖然不明白張牧野要留下腳下的家夥有何用處,張節還是在發泄一通後沒有沒收東城步的小命。悠閑地站立著抽著小煙,血紅妖龍在張節的控制下盡情地飲盡飛船上人類的鮮血。
瘦小男人就這麽乾脆地死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恨的不是這個殺死他的男人,而是被男人踩在腳下像條狗一樣的東城步。飛船的大門緊緊關閉,裡面的駕駛人員驚恐地看著屏幕上發生的景象。
張節守在飛船門前,為這地上新增的屍體歎息。
東城步在張節腳下不敢有絲毫動彈,他不知道這個男人為什麽會存在,如此強大以致於自己毫無還手之力,但他至少知道自己暫時不會死去。
東城步後悔了,他怎麽也想不通現實跟自己預想的差別如此巨大。
張牧野姍姍來遲,身後跟著七個人,破舊的大卡車停在離飛船不遠處,默默屹立在荒蕪人世。秦煌愉悅地背著大包裹走在人群最後,其他人多少也帶著放了私人物品的儲物膠囊。
自從張牧野等人拖著一身傷回到十二區,又過了一段時間,終於等到所有人都作出決定,終於等到今天這預期中的宇宙飛船,張牧野上下打量著飛船款式,和星魁的數據庫核實資料。
多虧楊不及截獲衛星圖像才能及時地了解飛船準確的降落時間和地點。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現在所有的衛星監測系統應該都在楊不及的手段下暫時全面癱瘓了。
張節放開自己的腳,看著張牧野走到自己身邊。感到壓在自己身上的力量移開,東城步依舊不敢有多余的舉動,他知道現在這個時候任何的動作都可能為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張牧野沒有看東城步一眼,他絲毫不關心趴在地上的人的身份,他在意的是這個人在這支隊伍中的地位。星魁從張牧野體內現身,那顆代表著他身體的金屬圓球慢慢向東城步靠近。
東城步在有意識的最後一刻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緊盯著這顆球,他無法理解張節這樣的強者為什麽在這種星球存在,但他更無法理解這顆球的存在。他甚至懷疑這是一個要置他於死地的局,雖然自負,但東城步知道對於擁有球的人來說自己也不過是一隻螻蟻。
星魁完全潛入東城步的大腦,經過一小會的適應,基本掌握了這具身體。東城步,也就是星魁,走到飛船門前,只見沒有任何接觸,大門的電子鎖一下子被打開。大門向左側縮進,裡面的情況袒露在眾人面前。
張牧野平靜地看著星魁的行動,一切都在他指令下順利完成。其他人雖然意外,但是大都沒有特別的表現,除了秦無鋒用無比癡迷的眼神注視著東城步的身體。
飛船裡剩余的人用驚懼的表情看著星魁走進飛船,他們都隻是一般的非戰鬥人員,根本無從解釋星魁這樣的存在。即便大部分都擁有著二階精神力,畢竟不是出於戰鬥的需求, 面對張牧野他們這樣的陣容,不到片刻就只剩下乾淨的屍體,連多一個活人都沒有了。
草本金時不想看到血琳琳的場面,於是用聲波乾脆地震碎了他們的心髒。
石頭好奇地東張西望,打量著裡面的先進裝置,疑惑地向張牧野問道:“野哥,人都死光了,我們怎麽啟動這個大東西?”
張牧野回答道:“放心,我會。”
每個人都暫時性地找到自己的位置,調整自己到最舒服的姿態。秦無鋒坐在舒適的軟座上,在精密儀器上撫摸著。他欣賞著星魁和張牧野兩人快速熟練地對一些裝置進行*作,暗暗地把方式記在心裡。
最後一個按鈕被張牧野按下,長期的設想在這一刻終於落實,張牧野也松了一口氣,靠在座椅上。
飛船的大門再度拒絕外界任何人的進入,再沒有什麽可以阻止張牧野離開地球。巨大的飛船緩緩啟動,向天空飛去,成為越來越小的一個點。
張節把煙頭掐滅,讓它化為灰燼。看著遠去的一行人,張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雖然帶著些傷感。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張節身後默默站著十余個人,這群人正是做出另一類決定的人。他們,有的帶著淡淡微笑,有的低頭擦拭眼淚,有的無動於衷,有的面帶凝重,盡管每個人的反應都有所不同。
但他們都帶著祝福的心目送著飛船離開。
宇宙之旅終於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