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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焉神誕史》第5章 危機
  下了列車,一身和服的令狐止,和英倫風格的大街格格不入,西板塊確實聽起來挺英倫的,突然令狐止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他隨手攔下了一個也剛從列車下來,穿著一身黑色風衣頭戴西式帽子的路人問道:

  “請問這裡是哪國?”

  那路人聽這外地人的問題,面露疑惑,反問令狐止:

  “國?”

  令狐止被對方這疑惑的神情搞得一下子也給整不會了,雙手胡亂比劃著。

  “就是國家啊,比如日本,我剛來的地方不就.....”

  日本是個島國,如果那是日本,怎麽可能坐列車就到西方這邊?這顯然不可能啊,更何況自己和這些“外國人”的語言居然都是一樣的。

  “日本?你是指東板塊的某個地區嗎?”

  那個路人試探性地問了句,隨後又接了句:

  “你家那邊的地區被稱為國?”

  令狐止聽著路人先生的回答,默默地點了點頭。

  “是的!我家那邊叫國!看來這邊不是按我那邊算的,謝謝,打擾您了”

  令狐止有些尷尬地道謝隨後低著頭離開,更肯定了自己的感覺不是錯的,這裡的地理位置和自己認識的完全不同。那個路人目送著令狐止遠去,眼鏡下暗紅色的針形瞳孔倒映著令狐止的背影。

  ——————

  令狐止快步走出列車站,本就愚笨的小腦袋瓜更感覺思考不能,盡力消化著剛剛得知的一切信息,這裡沒有國家,隻以方位區分板塊,然後每個板塊細分各個區域但總體異常統一,哪像自己生前生活的江蘇,一個省的誰也不覺得自己是江蘇人擱那內鬥,還被送了蘇聯的外號。站在車站外的令狐止眺望遠方,石灰色的地磚,黑色的精致路燈,兩邊的店鋪在展示櫃裡擺放著手工製作的華貴禮服,令狐止走進一家服裝店,好在這裡的貨幣到目前也還是通用的,他給自己買了一身上輩子常穿的衣服,一件白色襯衫,一件西褲,和西裝外套,整理好衣領,將拉鏈領帶“唰”一下打上,令狐止一直都用的拉鏈款,畢竟他實際上一點也不會打領結帶。買下後直接在試衣間換好這一身,再把原本的和服裝進紙袋子拎在手上,在此站在街道上,令狐止高舉雙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還是這一身簡簡單單的衣服穿著舒服,和服也太繁瑣了。”

  令狐止邊自言自語著邊用店裡贈送的黑色發帶將頭髮束起綁成高馬尾。看著玻璃櫥窗倒映出的自己此刻的樣子,令狐止又是轉身又是擺姿勢,這一打扮有精神多了,這具身體之前披散著頭髮穿著松松垮垮的和服看著又憔悴又病態,現在活脫脫的一個精神小夥,西褲西服更襯托得他腰細腿長,堪稱俊秀的姿態。之前那個什麽宗教想拿自己當祭品不會就是因為看這身體太俊了吧?令狐止的左手托著自己的下巴思考著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這時候這家服裝店對面的櫥窗裡的電視廣告播完了,令狐止看向電視機,屏幕上出現一條標題醒目的新聞:

  “今天早晨七點半在瑪莎爾商城到金威斯高橋的路段發現三十九具屍體,死者全身被腐蝕得面目全非,經警察鑒定死者體內殘留大量未知毒素。”

  令狐止歪了下頭,聽起來似乎是件很離奇的事,三十九,還差一個就能湊個整數,自己要是凶手肯定要再殺一個湊個四十。不過這個新聞他只看過幾秒鍾,就匆忙離開。他現在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找一家旅館住下,

這裡不是自己熟悉的環境,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令狐止找到了最便宜的那家,走進旅館,旅館裡沒什麽人,空曠的大廳裡隻亮著寥寥幾盞燈,建築充滿了複古的年代感,混雜著一點潮濕的霉味,但也算得上乾淨,錢有限可不能亂花,湊合湊合也夠了。令狐止開了一間單人客房,整頓下來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令狐止在床邊坐了一會,隨後又起身去了浴室洗漱,等洗完澡出來,屋裡更顯得壓抑,本就便宜的旅館一到點就會自動斷電,連窗戶也不曾安裝,隻留下在床頭的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照亮了房間的一角,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光線。令狐止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到目前為止發生的事真的有點詭異,而且知道的也還只有那麽點,令狐止想了許久最後決定,先睡覺。  凌晨三點時,令狐止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蘇醒,莫名睡得很不安穩,脊背上浮著一層薄薄的冷汗。還是去外邊透透氣吧...令狐止從床上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旅館,他並不想吵醒這裡的其他住客。令狐止走在夜風裡,毫無目標卻無比輕松,他就這麽按照心意在街上走著,微涼的風吹拂在臉上,腦袋不再那麽昏昏沉沉,果然是沒有窗戶的房間太讓人窒息了。突然,令狐止的耳朵捕捉到了某種聲音,窸窸窣窣,在附近遊蕩,像是砂石相互摩擦,擠壓著肉塊四處攀爬。一抹黑影快速地從角落爬到屋頂,體型越加龐大,令狐止的余光瞄了到掛在黑色地標杆子上的牌子,上面赫然用白色的字跡寫著

  “金威斯高橋”

  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這裡?他明明一點印象也沒有!令狐止察覺不妙,後退幾步背靠在了牆壁上,那坨黑色的東西猛地裂開,像花一樣綻放,裡面噴灑出散發著濃鬱香甜氣味的粘稠液體,濺在了他的腳尖前差一點就要碰到他的身體,地磚被腐蝕出墨黑的痕跡,仔細一看這些粘液包裹著森森白骨,看不出是貓狗的還是人的,又或許以上都有。令狐止皺起眉,這東西自己從未見過看外形似花卻又好像擁有一層雜亂的皮毛,花蕊的末端是人類的牙齒,咬合著發出磨牙的哢噠哢噠聲,像是在嘲笑令狐止這樣弱小的人類。

  “這是他媽的什麽鬼東西....”

  令狐止彎下身子整個人都貼在了牆壁上,他凝視著那團不可名狀的生物,不敢挪開視線一下,渾身肌肉緊繃宛若一根拉滿弓的箭。就在他準備轉身逃跑時卻發現身體動彈不得

  “不要動....”

  令狐止的心裡產生了這樣的一句話,磕牙的聲音和黏糊糊的蠕動聲回響在身邊,圍繞著,穿透著令狐止的耳膜。在這坨東西的一隻口器衝上來時令狐止的身體再次動了起來向一旁躲閃,他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嫻熟地穩住身體站起隨後想著小巷子裡跑去。身後傳來了尖銳的嘶吼,令狐止的眼前開始變色,綠一塊紅一塊,彼此分離,像信號不佳的電視,令狐止扶著頭用力甩了兩下捂著耳朵閃進了一棟房子後,肉塊的聲音在拉伸,從相對它而言狹小的巷子裡擠壓了過來,令狐止看清那東西的身體是植物的藤蔓,藤蔓的縫隙裡無數隻複眼齊刷刷地盯著自己,令狐止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惡心感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差點要跪倒在地。已經沒地方可以跑了,令狐止往後縮著,卻也無處可走,藤蔓纏繞到了他的雙腿上,粘稠的,長有堅硬絨毛的皮毛扎得他又疼又癢,那裂開的頭顱湊了過來,花瓣似的頭張開在令狐止眼前。

  完犢子了。

  令狐止雙手捂著嘴,想著自己恐怕要和閻王爺梅開二度時,熒光綠的血液噴湧而出,那東西身上的眼珠淨數爆裂,晶狀體濺了令狐止一身,令狐止感覺到身上熱乎乎的液體, 忍不住在心底咒罵了一句,區區一條命罷了自己死了說不定還能投胎投回去,但自己現在失去的可是好幾百塊錢的一身衣服啊!怪物那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龐大的身軀摔倒在地抽搐了幾下又被從天而降的人釘在了地上。

  “是你啊。”

  黑衣的男人單膝跪在花瓣頭身上向令狐止打了招呼,他手中泛著銀白光芒的劍刺穿了花瓣頭的頭顱,那人類牙齒的口器已經被切碎,摔在地上被它自己的胃液腐蝕,而剛剛到一切令狐止都還沒來得及看清。男人擁有一頭長發,帶著黑色的西帽,身著黑色的風衣,正是在車站被令狐止攔下詢問的那位乘客。男人摘下帽子放在胸前,從怪物身上跳了下來,他有著一頭白發,發尾挑染黑色,用黑蝴蝶結綁了一個松馬尾垂在肩上,精靈耳上掛著逆十字耳墜,被頭髮遮住了一隻眼睛,露在外邊的紅色眼眸正帶著笑意與令狐止對視。

  “好像被你目睹什麽不太能公開的事了。”

  男人從衣服口袋裡取出一塊白淨的手帕,擦去劍刃上的血液後將長劍收回劍鞘,優雅又從容不迫,如此貴族的姿態可見他出身不低。

  “希望先生不會介意與我們走一趟。”

  男人禮貌地鞠躬,在他身後更多黑衣人開始截然有序地清理現場,他們將汙垢擦去,將怪物的組織切割回收,沒有其他人多看令狐止這個受害者一眼。令狐肯定自己不能拒絕,盡管對方看起來禮貌又溫和,但語氣裡卻隱藏著不可拒絕的命令和威脅,令狐止深呼吸一口氣對男人說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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