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著妻子的手朝前走去,那位巨人讓到一邊。能夠看出,妻子感到非常緊張,由於緊張,雙手變得冰涼。我不知道這麽勇敢的妻子為什麽對迷霧森林這麽害怕。
現在的迷霧森林較明亮,周圍電閃雷鳴,妻子變得焦慮異常。
我們正走著,一道閃電擊了下來,正中妻子的頭部,妻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怎麽樣?”我焦急地問道:“我們為什麽非要過這裡不可。我們就在山上等著天亮多好。”
“啊!”妻子又一聲哀嚎。兩個孩子也開始叫了起來,只見一支火箭飛來射中了兒子的膝蓋,又一把火槍刺中女兒胸膛,三個人叫聲淒厲,哀嚎遍地。
說來奇怪,這麽密集的閃電、火箭、火槍,卻沒有擊到我身上一次,而是一次又一次地射擊到我的家人身上。
我看著疼痛的妻子和孩子,我心裡痛苦萬分。
我扶著女兒,朝天喊道:“這刀殺的老天,這無盡的疼痛為什麽不給到我的身上,為什麽讓我的家人受著無明的苦楚?讓萬箭都射到我的身上吧!”
可老天依然不管不顧,閃電繼續朝我的家人擊下,火箭依然射著。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這一切停止了,我的家人都嘗盡了萬箭攢心之苦,現在都已經昏迷。周圍又趨近於灰暗閃電不時亮起。這時那位巨人再次出現。
“你們走吧。”
我將女兒放在地上,慢慢站起來問道:“為什麽讓我的家人受苦,我們隻想回家。為什麽我沒有受著鑽心的疼?為什麽?為什麽?”
“沒受苦的人,你是我所見到的第一個。如果你受一次,很可能就灰飛煙滅了。可能是你沒有欲望的緣故。除了你,沒有人能夠從欲望之門進來後什麽也不帶。你是一個例外。”
“那她們呢,她們拿什麽東西了?為什麽受這苦楚?”
“這是想回家必須經歷的過程。誰也不能例外。”
“那我呢?”
“我不知道。沒有喝亂石翁的水,還能通過欲望之門,竟然能不受電擊,我從沒有經歷過。也許你不該來這兒,從哪來回哪去吧。”
“為什麽你們都說著一樣奇怪的話。我現在就是要回家。”
“你不該回家。”
“嗯”妻子發出了一聲呻吟。
我看了一眼妻子,妻子慢悠悠地醒來,兩個孩子也已經醒來,她們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站到我的身邊。
“我為什麽不應該回家,你說。我的家人一個晚上都在山頭上轉,想回家而不能。她們有什麽錯?”
“她們應該回家,只是你不該。”
“笑話。我就要回家,我就是不喝你們的水,就是要通過你們的障礙。你能把我怎麽樣?”
“走吧。也許我們還要見面。”
“我希望再也不見。但是我不知道前面還有什麽,我希望我的家人不再受苦。”
“什麽也沒有了,你們快回家了。”
我們四人並排而去。走出很遠,回頭看,那位巨人依然站在閃電下,高高聳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