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爾梅什坐在馬車上,感受著周身的震蕩不禁用右手按了按太陽穴。
一刻鍾後,戴爾梅什面色發白的站在郵政局門口。
“這馬車誰發明的?一點減震功能都沒有?”
戴爾梅什手抵著煤油路燈乾嘔了一下。
這個世界明明有些地方很先進,但有些地方卻非常原始...好怪!戴爾梅什腹誹了一句。
捏了捏手中寫滿字的信紙,戴爾梅什毫不猶豫地走進了郵政局。
雖然是白天,但屋內還是點了兩盞煤氣燈,一位身穿淡藍色長裙的女孩坐在櫃台後發呆。
“咳。”戴爾梅什故意咳嗽了一下。
“啊,請問您需要寫信還是要寄信...又或者都需要?”女孩尷尬地起身問到。
“我是來應聘的...這是推薦信。”
“啊,好的好的。”女孩連忙從櫃台後小跑了出來接過戴爾梅什遞過來的信。
“您先在這等一下,我去把信送給福萊爾克先生。”女孩一邊說著一邊狐疑地看了眼戴爾梅什空蕩蕩的左袖。
見女孩正踩著側面的樓梯上樓,戴爾梅什觀察起屋子。
從外面看這是三層樓的結構,與兩邊的平房或類似小莊園似散漫的房屋排布不同,它鶴立雞群般的顯眼。
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左臂,戴爾梅什苦笑了一下。
雖然威客塔穆虧欠自己,但一直白吃白住戴爾梅什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這個世界戴爾梅什還是不夠了解,直接詢問別人又太明顯了,以這種方式接手信件可以短時間內獲得大量信息。
戴爾梅什笑著自言自語:“而且還能攢點錢,不管在什麽世界,錢都是硬通貨。”
“什麽硬通貨?”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子一邊緩緩從樓梯上走下一邊笑著看向戴爾梅什。
“咳,沒什麽。”略有尷尬的戴爾梅什笑了笑。
還好我臉皮厚,不然都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呵呵,既然是威客塔穆推薦的人,那我也沒什麽好測試的了,跟我上來吧,一些簡單的事項和一些合同需要你填。”男子絲毫不在意剛才情景般地說到。
“啊,對了,我叫福萊爾克。”
隨後福萊爾克抬頭指了下旁邊好奇地看著戴爾梅什的女孩說道:“這位是海瑞小姐。她負責接待客人,同時以後有什麽事情或者需要什麽也可以向她講。”
戴爾梅什對著棕發微卷的海瑞微微頷首,隨後跟著福萊爾克上了二樓。
二樓並不像戴爾梅什想象中辦公室的景象,而是只有單獨的四個房間和上三樓的樓梯。
“以後這間屋子屬於你,走吧,裡面談。”福萊爾克一邊推開門一邊說到。
單間內的空間並不大,只有一張桌子,桌子上一台棕色的打字機格外惹人注目。
桌子兩側各有一把椅子,很明顯戴爾梅什要坐的那把看起來更舒服些。
小小的空間被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佔去了一半,除此之外只有門口的掛衣架和側面的小沙發還佔著面積。
值得一提的是辦公桌後那片巨大的窗戶。
福萊爾克示意戴爾梅什入座
看著落地窗倒映出的煙火氣息,戴爾梅什滿意地點點頭。
“你應該知道你的工作是什麽,但我還是要說一下。”
“這個世界識字的人是佔很少數的,尤其是南城區和中城區。因此你的工作是為那些不識字的人寫信。
” “人們稱呼這個職業為:自動手記人偶。”福萊爾克笑道。
戴爾梅什悻悻地回了個微笑。
幸好尤彌爾在白霧世界教過我語言和文字,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過了這麽久這文字沒有發生一點演變......不過這也算是一件好事。
戴爾梅什想起尤彌爾那張巨臉滴落的口水在地面蠕動成一個個單詞的景象不禁打了個寒顫。
沒注意到戴爾梅什異常的福萊爾克繼續說道:“工資按日結,每日一枚銀幣,當然如果有客人寫信,那他支付金錢的百分之五十也是你的報酬。至於他需要支付多少錢我們並不管。”
“工作時間是早九點到下午五點。早中兩餐公司都可以提供,當然以這裡的開門時間來看,我建議你在家吃完早飯休息一會兒再來。其次每個星期六和星期日休息,但不帶薪。”
“還有你需要簽一份保密協議和一些合同。每一封信都寄托著客人最真摯的感情,絕對不可以泄露給任何人。”
隨後福萊爾克開始向戴爾梅什介紹打字機的使用方法。
等福萊爾克講完,正好到了下班的時間。
剛出房門的戴爾梅什碰巧遇見從另外兩個房間出來的女子。
“咦?男生?”一位紅發女子略顯驚訝地看著戴爾梅什。
另一位有些矮小帶著眼鏡的黑發女孩也帶著好奇的目光看著戴爾梅什。
“介紹一下,那位是法蒂斯小姐,這個小矮子叫艾麗卡。”
“你說誰是小矮子?明明我的資歷最高!”艾麗卡叉著腰怒不可遏地看著福萊爾克。
“別管他倆,我也是前兩天才剛剛入職的,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法蒂斯笑著向戴爾梅什說到。
“嗯。”戴爾梅什看著福萊爾克和艾麗卡爭吵著的樣子不由想到:算上我這需要護符壓製的精神病,怕不是四個人裡只有法蒂斯是正常的吧。
“我家在福林街,你呢?如果順路的話我們可以坐一輛車,這樣能省些錢。”法蒂斯一邊說一邊向樓下走去。
“咦?這麽巧?我家...呃...我家在旁邊的艾林頓街。”戴爾梅什聞言驚訝的跟了上去。
“那確實很巧,不過這個小城也並沒有多大,有錢的北區人嫌當自動手記人偶有失體面,貧困的南區人又不識字。像我們這種過的還算小康的中區,街道都相互交錯著。”法蒂斯很嫻熟地一邊揮手招來一輛馬車一邊說到。
戴爾梅什面色糾結了一下跟著法蒂斯進了馬車。
感受著馬車的顛簸,戴爾梅什臉色發白,這時他注意到法蒂斯正微笑著注視著自己。
“咳,不好意思...不太習慣。”戴爾梅什有些尷尬地笑道。
法蒂斯有些戀戀不舍的從戴爾梅什臉上收回目光看向窗外:“你會喜歡這份工作的。”
“哦!關於工作我有些事想問。”戴爾梅什面色緩和了一點說到。
“為什麽這份工作待遇這麽好...呃...我是說...如果你們和我一樣的話......”
法蒂斯看著窗外一位位穿著體面的人飛快地被馬車略過
“貝倫王國有補助金,說白了不需要你為他們賺多少錢,只要你能維持工作就行。”
戴爾梅什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是公家飯呀,怪不得......”
戴爾梅什思考了一會兒問道:“那為什麽那些南區的貧民不學字呢?”
法蒂斯收回窗外的目光,重新看向戴爾梅什:“你去過南區嗎?”
“啊?沒去過,怎麽了?”戴爾梅什愣了一下說到。
“沒什麽。”法蒂斯這次乾脆閉上了眼睛。
感受對方似乎有些不高興的戴爾梅什摸了摸鼻尖,不知道剛才自己哪做錯了。
雖然還有些問題,但此時戴爾梅什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一路無言的氣氛令戴爾梅什有些尷尬,那種暈車的感覺也如潮水般湧來。
“到了!”戴爾梅什如釋重負地飛快下車。
法蒂斯家住的福林街在下一個路口。
將車錢付完後戴爾梅什看著閉眼端坐的法蒂斯笑道:“這次就我請客吧,就當問您這麽多問題的酬勞了。”
見帶著栗色小帽的法蒂斯微微點頭,戴爾梅什悻悻地往家走去。
感受著馬車重新恢復顛簸,法蒂斯緩緩睜開眼睛淡淡地說道:“蠢女人。”
“幹什麽?”法蒂斯臉色突然變得不耐煩。
“我有些不想抓他了。”法蒂斯又恢復了淡漠的表情。
“嘿嘿,怎麽?你想放了他?”一抹譏諷出現法蒂斯嘴角。
只不過這抹譏諷還未完全呈現就又變得平淡:“不,我想殺了他。”
說著,她抬頭看著遠處的戴爾梅什走進了十三號的大門。
“可是神說要活捉的。”法蒂斯笑道。
“那就讓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