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鄭皓房間裡的燈,被人拉亮。
一個隻穿著秋衣秋褲的年輕女子,頭髮亂糟糟、身上衣衫凌亂的趴在鄭皓床上。
見到有人衝進來。
那個姑娘滿臉通紅的、從床上抬起頭來,滿臉神色複雜的看著衝進來的黃師傅和小王…
“鄭皓!你在做什麽?”
黃師傅一臉的怒火,“出門在外,你怎麽敢這樣子胡搞?”
小王趕緊跑到床前,伸手把那位姑娘給扶起來…趁此機會,小王還不忘在人家的身上捏了兩把。
還別說,人家生產隊裡的姑娘…嗯,就是結實!!
小王暗想:那自己就...保持這種裝作扶姑娘起來、卻又一時半會兒扶不動的樣子?
嗯,
挺,
好!!
就這樣...
剛才鬧出來的動靜太大。
首當其衝、最先跑進屋子裡來的人,是黃師傅和小王兩位。
他們只看見眼前的姑娘趴在床上,而在這個姑娘的身下,則是一條高高隆起的被子。
還沒有,等黃師傅和小王看清楚具體的狀況。
那個黃師傅變急吼吼的開口,忙著訓斥耍牛虻、闖了大禍的鄭皓。
而小王則上前,用雙手從後面摟著趴在床上的那個姑娘。
一眼看上去,
似乎小王正在很努力的、讓姑娘站起身來一樣。
而此時在房門處,已經聚集了一大堆貨車司機,一個個都在那裡探頭探腦、議論紛紛:
“喲,這果兒長得還不賴呀!一看這底盤就不輕。有貨...”
“這是怎的啦?半夜三更的,她喊什麽呢?”
“難道是...有人跑到這娘們兒的房裡來,打算強行卸貨?”
在場的人多嘴雜,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那裡眾說紛紜。
其實,大家夥都搞不清狀況。
知道狀況的人...他不說;那些說著的人,搞不懂。
恰在此時,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漢子,使勁兒扒拉開人群。
還沒等他看清楚屋子裡,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呢...
漢子立馬扯開嗓子就喊:“花兒!你怎麽在這裡?剛才你說出去上個廁所...你怎跑這裡來了?”
還沒等到那個愣在床上的姑娘說話。
漢子握緊了拳頭,怒氣衝衝的越過黃師傅。
“呼”的一拳!
他砂缽大的拳頭,狠狠的砸在姑娘身下壓著的鋪蓋卷上面,“我打死你這個不長眼的東西!竟然敢欺負我的媳婦兒...沒,沒人?”
漢子拳頭上的力量很大。
還沒等他話說完,那一拳頭如閃電一般打出去之後。
只聽見床鋪上“嘭”的一聲巨響,震的整個床板嘎吱嘎吱亂響!
這個巨大的聲勢,倒是把從後背反手摟著那個姑娘的小王,給嚇的五指猛地一收縮...
“啊!”
在這個時期,可沒有什麽‘愛慕’罩。
隻穿著一件薄薄的腈綸秋衣的姑娘,被小王這麽硬捏...
吃痛不過的姑娘一聲尖叫:“疼!心尖尖兒疼.....”
隨著漢子一拳打出,但同時他嘴裡最後那一句“沒,沒人”說出口。
離床鋪最近的小王,立馬也愣住了:“啥,啥沒人?!”
姑娘擺脫小王的爪爪,然後掙扎著站起來,滿臉通紅的隨手掀開被子...
只見棉被底下,
有一個枕頭、和一具已經被砸扁了的洗漱架。 “咦?大半夜你們不睡覺,這是幹嘛嘞?”
鄭皓擠進房間,滿臉詫異的望著眾人,“都跑我房間裡來幹嘛?想打撲克,也用不了這麽多人啊。”
“呀,誰把洗漱架給打爛了?”
鄭皓指著床上:“大家夥兒可以作證啊,這不是我乾的...別找我賠錢。”
那個玩“仙人跳”失敗的姑娘,此時不知道有多難堪......
先前,她只是把今天晚上的事情,當做尋常的工作來乾。
沒成想,給人家設套失敗了不說,現在正主出現了....好帥!
剛才自己,為啥就不能真正的摟一下他呢?
哎,運氣太差了...
那個姑娘難堪,黃師傅更是尷尬:“咳咳,這個...鄭皓兄弟啊,你半夜三更的,怎在外面呢?”
鄭皓拍拍肚子:“我可能是吃壞了東西吧,這大半夜的鬧肚子。”
趁著老黃和鄭皓在說話的檔口,押車員小王悄悄的往旁邊挪了一點點。
然後探頭探腦的,看了一下窗戶上的插銷:完好無損。
小王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那個插銷是從裡面插上的...
這就說明,
或許鄭皓所言不虛:人家鄭皓剛才是真的從房間門口,堂而皇之的走出去的。
如果鄭皓是對黃師傅、小王有所防備的話,那麽鄭皓極有可能就會從窗戶上溜走。
而不是這樣堂堂正正的,從房門裡走出去了。
就這麽一個細節,就能夠決定黃師傅和小王,他們後續的考慮。
他們接下來將重新決定,該如何對鄭浩采取什麽樣的應對措施?
黃師傅尷尬的撓撓頭:“小鄭啊,你說你出去上廁所就上廁所嘛。幹嘛又要把這個洗漱架,給放在被子底下呢?”
鄭皓不好意思的笑了,“黃師傅你是大城市裡長大的,可能你不知道哇...在我們巴蜀農村,不管小屁孩、還是大小孩,平常很難看得到電影。”
“所以我們就喜歡去新華書店的圖書攤上,花上一分錢,看上一本小人書。”
鄭皓紅著臉回道:“尤其是那些抓敵特的,我一看就上頭。誰家晾衣服要是用鐵絲,我就忍不住懷疑那是敵台的天線。
誰要是打手電筒連續開開、又關上,我就會以為他是在向接頭人,發送什麽信號...
所以,
我們這些在生產隊裡長大的小孩,平時就愛玩那種‘抓忑五’的遊戲...放一個洗漱架進被子裡,這都還是小意思呢!
黃師傅,你是不知道哇!有一些生產隊入戲太深的小屁孩,他們還會把自個兒家的土狗,給塞進被窩,扮成有人睡在床上的樣子呢!”
鄭皓笑道:“以至於搞得床上全是跳蚤、一被窩的狗毛...”
聽到鄭皓這個解釋。
在房門口圍觀的那些過路司機們,紛紛大笑起來:
“哈哈哈,還真是,我們那邊的生產隊小孩兒,他們也會乾這種事兒。”
“沒錯,你別看我孩子都會打醬油了,其實吧,我要是輪到休班回去的時候,我也會跑到攤子上去看小人書!尤其是那種抓什麽特的...看到我現在都疑神疑鬼的,哈哈哈。”
還有人說:“說別人不知道。就說我家那小兒子,他還真把家裡的旺財,給抱到床被窩裡去過...
媽的,等我發現揭開一看,被窩裡全是狗毛!跳蚤起堆堆!!”
這個時期的人看電影、看戲都非常的投入。
據說曾經有一個劇組去某部演出,當時的劇目是《白什麽女》
看戲看的太投入了的那些人,差點衝上台去,把扮演黃世仁那個演員給揍個半死!
就連紀律性那麽強的人,他們都能夠看的忘我。
學校裡那些小屁孩兒、甚至是生產隊裡的大人,總是情不自禁的把自己帶入小人書當中去...
這種情況,在這個時期真的很普遍。
“哈哈哈——”
最後,
掩飾不住難堪的黃師傅,他自個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要是家裡遇到有這麽、一個看連環畫看的發了神經的娃...看老子不錘死他!”
“哈哈哈——”
鄭皓也跟著笑:看看原本是你死我活的敵我鬥爭。
現在大家哈哈一笑,不就過去了嗎?
這個黃師傅、小王,他們在別人的授意下,打算給自己挖個“仙人跳”的坑。
可能今天晚上,如果自己上了當的話,那個絡腮胡漢子,會逼著自己賠點錢給他們。
更重要的是!
他們會逼自己寫下一份《認罪書》,也好借此抓住自己的把柄。
只要自己的把柄被他們揪住了,回過頭,幕後那隻黑手再會給自己一點好處。
從此以後,
他們就可以逼著自己,和他們上同一條賊船、就此沆瀣一氣了...
想陰我?
鄭皓嘿嘿一笑:咱不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