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發虛的秦淮茹,
趕緊勸劉海中,“二大爺,這事兒吧,至於開全院大會嗎?正好您也過來了,咱們就在這屋裡,把它商商量量解決掉,不就成了嗎?”
旁邊的婁小娥嗔怪傻柱一句:“傻柱你這個人,怎麽能這樣呢?你就是想吃雞,也不能偷我們家的呀。”
“誰偷你雞了?”
傻柱翻來覆去就那兩句話,“你家趁雞嗎?”
秦淮茹瞪婁小娥一眼,“你怎知道你們家的雞,一定是傻柱偷的?”
長得像個瓷娃娃一般的婁小娥,她其實是個非常聰慧的人。
剛才婁小娥從秦淮茹拚命維護傻柱、並且極力阻攔開全院大會,這一系列的細微動作、神態當中。
婁小娥已經察覺出來了:秦淮茹,肯定不對勁!
只見婁小娥指著傻柱家爐子上,還在咕嚕嚕冒泡的砂鍋。
冷冷懟秦淮茹一句:“我家的雞不是傻柱偷的,難道是你家棒梗兒偷的?”
一見這件事情,如今扯到自家寶貝兒子身上了。
本來就心裡發虛的確秦淮茹,狠狠松開拽住傻柱的手,“你們愛怎麽地吧,我不管了!”
說著,
秦淮茹急匆匆的往屋子外面跑,一溜煙兒的就沒影了。
今天晚上棒梗兒和他的兩個妹妹,回到家的時候。
秦淮茹已經從懷花的襖子上,看見了星星點點的油斑。
以她對自家兒子的了解,秦淮茹已經大致猜出來了:許大茂家裡丟的那隻雞。
恐怕真還和棒梗兒,脫不了乾系!!
而剛才秦淮茹出面,來竭力維護傻柱,那只不過是為了賣個人情給他、好方便以後繼續薅傻柱的羊毛罷了。
要是這件事情,開始往自家寶貝兒子身上引的話...
秦淮茹可顧不上什麽傻柱、還是鐵蛋了。
寧可死道友不死貧道。
嘿嘿...
心虛的秦淮茹跑了。
巴不得把這件事情、往大了裡鬧的二大爺劉海中,也滿是興奮的忙著召集大家夥兒開會去了。
沒人製約的傻柱,
卻依舊還是那麽怎怎呼呼的揮舞著菜刀,原地跳腳轉圈兒。
嘴裡就會說一句:“你家趁雞嘛,你家趁雞嘛...”
直看的鄭皓恨的牙癢癢的:你他娘的!倒是撲過來呀...人我都給你拉住了...
嘴炮!
靠!!
見傻柱也是個天橋把式光說不練。
鄭皓漸漸把手上的力氣,給松了幾分。
最終許大茂在婁小娥的幫助下,使勁兒掙脫鄭皓的鉗製。
然後許大茂一溜煙兒的,跑去找一大爺替自己主持公道去了。
接下來,
該輪到鄭皓鬱悶了:傻柱你妹兒...水水的!
原來也是個吼的鬧熱,吃的造孽的家夥。
難怪叫傻柱!
真沒勁...
意味深長的看了傻柱兩眼,鄭皓也轉身走了。
許大茂和傻柱兩個人,他們八字相克、命格不合。
這兩個家夥,相愛相殺一輩子,天生就是兩隻上古時期已經絕跡了的鬥鬥鳥。
——哪一隻,也好不到哪去!
今天晚上許大茂家丟了雞、而傻柱家的火爐子上,正好又燉著雞湯。
這下子就點說不清楚了。
許大茂急匆匆跑出去,找一大爺主持公道。接下來,肯定是要召開全院大會了。
鄭皓對此不感興趣:自己還要餓著肚皮呢!還是先去買一把掛面、買上兩顆雞蛋回來吃吃當緊。
在巷子外面,
有一家“五道口便民副食品商店”,那裡面就賣著有糧油米面。
鄭皓進了商店,卻並沒有先急著去挑選掛面、雞蛋。
這是一個票據時代。
沒有票的話,啥也買不成。
鄭皓身上雖然有糧票,但卻沒有雞蛋票。而且自己身上的糧票,還是《全國通用糧票》。
用它來買把掛面?鄭皓感覺實在是虧得心慌...
“同志,請問你願意用四九城的糧票,給我調換一下《全國通用糧票嗎》?”
鄭皓走到櫃台前,壓低聲音問櫃台裡、專門負責收錢那位女工作人員:“我有一斤全國糧票,想和你調換一下。”
女工作人員抬起頭來,居然還是一位五官長得非常精致的美女,“呃...那請問同志,你想怎麽換呢?”
鄭皓微微一笑,“跟著行情來吧。我相信你這麽漂亮的姑娘,心靈更美...你是不會捉我這個外地人的。”
姑娘臉一紅,“你先說說你打算買些什麽東西?然後我好看看,能不能找出一種最好的解決方案來。”
四九城裡啥都多:
各級部門兒多;巧克力顏色的,奶油膚色的人也多。
但在四九城裡,成天光耍嘴皮子的街溜子更多!
剛才鄭皓和這位女收款員,那般說話,但姑娘卻沒有因此而生氣。
很可能是因為,她看鄭皓是外地口音。
在人家一個初來乍到的外地人面前,姑娘得展示一下皇城根腳下的人,是如何的寬容大度不是?
但更有可能,
是因為鄭浩剛才,是壓低了聲音說話。
剛才那句似乎是讚美、又像是調侃的言語,並沒有第三者聽到。
再加上姑娘一抬頭,看見鄭皓那張俊朗陽光的臉...算了,就當對方是誠心誠意的誇自己吧!
因此姑娘才沒生氣...
聽見女收款員問。
鄭皓回道,“我想買1斤掛面和2顆雞蛋,但我沒有雞蛋票。”
姑娘想了想,“那要不這樣吧,你只需要把買了1斤掛面的差價,補給我就好。
至於買2顆雞蛋的4分錢、還有雞蛋票,我來幫你貼上。您看怎麽樣?”
鄭皓隱隱約約知道:在鴿子市場上,1斤全國糧票,大致和本地糧票是1:1.5的兌換倍率。
自己用1斤全國糧票,和這個負責收款的姑娘私底下,按照1:1的比例,來兌換四九城的本地糧票。
表面上看起來自己虧了。
但其實人家姑娘,
她又自掏腰包貼進去,2顆雞蛋的差價和雞蛋票。
這麽一算下來的話,兩者之間的價值其實也差不多。
剛才,
鄭皓之所以敢,直接找負責收款的這位姑娘,商量兌換一下糧票。
那是因為鄭皓心中有底氣:要是眼前這位姑娘,她不願意和自己勾兌的話。
自己只需要在商店門口,站上那麽一會兒。
問問那些進來買東西的顧客,願不願意和自己做這筆小買賣?
鄭皓敢拍著胸脯說:10個人裡面,起碼有8個都願意!
《全國通用糧票》,多金貴啊!
所有的票據當中,這種糧票都是王者一般的存在。
甚至可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比現金還要牛氣!
可以想象一下:誰要是身上揣著錢,到了外地去,但他卻沒有全國通用糧票的話。
那也只能眼巴巴的,望著國營飯店裡面的那些飯菜吞口水...
沒有糧票光有錢,是買不到飯吃的。
但如果有這種《全國通用糧票》在手,那就好辦了:
哪怕他身上沒有錢,大不了多給飯店裡付上一點糧票、把它折算成錢就可以了。
飯店的工作人員,還巴不得能額外得到一點兒、這種珍貴的全國糧票呢!
《全國通用糧票》的珍貴之處,不僅僅是因為這種糧票,可以在全國范圍內使用。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它不像本地的糧票那樣,是有使用期限的。全國糧票可以長期保存,也不用擔心它會過期。
很多單位上,有需要出差的人、或者是私人需要去地探親的話。
只要他們一出門,這種《全國通用糧票》就是居家旅行、下館子吃肉肉的必備神器。
單位上的工作人員因工出差,倒是可以向糧站,申請一定的全國通用糧票額度。
但那些城市裡的普通居民呢,他們上哪兒,搞這種全國通用糧票去?
因此,
在鴿子市場上,參與私底下交易的所有票據當中。
《全國通用糧票》和《工業券》,無疑就是最好脫手的兩種票據了。
順利的買到了掛面和雞蛋。
等到鄭皓提著網兜,匆匆忙忙的往家裡趕。
剛剛邁進前院,此時院子裡已經黑壓壓的坐了一大片人。
他們看看到鄭皓進來,便紛紛朝著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是誰啊?”
“不知道啊,沒見過。”
“模樣長的,倒還蠻栓正...”
“看他提著雞蛋、掛面,這是準備來院子裡,某戶親戚家串門的?”
背對著鄭皓而坐、身上披著一件老舊軍大衣的漢子,此時他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
只見他緩緩轉過身來。
聲如洪鍾的開口問,“這位小同志,你這是...找誰?”
鄭皓趕緊上前,“這位領導,我是軋鋼廠剛來的職工。現在被房管所,分配到您這個院子裡入住...哦,我姓鄭,叫鄭皓。”
“噗嗤——”
人群當中,
原本就怒氣衝衝的許大茂,故意噗嗤笑了一聲,“哼,我說你叫個啥糟踐名兒啊?你正好...我還差的遠呢!”
“許大茂!不許取笑新來的鄰居。”
身披軍大衣的漢子,厲聲呵斥許大茂,“這名字是爹媽取的,它也就是一個代號而已。你怎麽能拿這個事情,來取笑人家呢?”
許大茂滿臉不屑,“一大爺!您瞧這話說的。
咱大冬天的,因為我家丟了一隻雞的事情,大家夥兒還在這裡頂風冒雪的開會。
您說我家裡差隻雞,得!擱他那裡倒正好?”
“再說了,你聽聽他那個外地口音。”
許大茂朝著鄭皓問,“哎,我問你,你是不是從外地鄉下來的?”
鄭皓點點頭,“我老家在巴蜀省。”
“得,一大爺您看看,我說什麽了?”
許大茂朝著周圍鄰居們一攤手,“我就說他是從鄉下來的。取個名兒吧,它就透露出一股泥腥子味兒!
哎,農村人取名兒,不是阿貓就是阿狗。二大媽、三大媽您們說,是不是這樣?”
“可不是嘛,賤名好養活...”
“農村人,就這樣!忒搞笑了...”
院子裡的人紛紛附和,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一股譏諷之意。
院子裡的人。
都在那裡交頭接耳、神情鬼鬼祟祟的偷偷嘲笑著鄭皓。
而坐在人群之中的秦淮茹,她的屁股在板凳上挪來挪去,好似痔瘡發作了一般。
尤其是她聽見院子裡的人,都在嘲笑鄭皓出身在農村、渾身帶著一股泥腥味兒。
秦淮茹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絲難堪來。
旋即,
秦淮茹也朝著鄭皓,露出一股譏諷的笑容。
似乎不這樣做,就顯得她很另類、就不能和秦淮茹她曾經的農村人身份,徹底劃清界限一般...
就像剛剛擺脫了奴隸身份的人,當轉身他對待別的奴隸之時。
難道他會善待那些、和自己曾經擁有同樣身份的其他奴隸?
他會更加的寬容和憐憫?
不..他只會更狠!
許大茂出言嘲諷自己,鄭皓冷冷的問他一句:“這位同志啊!我們祖上有仇?還是說...我把你家孩子,給丟井裡了?”
“孩子?”
傻柱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讓許大茂顏面盡失的機會,“他倒是想了有孩子,可要生的出來才行啊。”
許大茂大怒:“傻柱!你給我玩人身攻擊是吧?一大爺,您聽聽這傻柱,他嘴裡說的是什麽話?”
鄭皓成功把禍水東引,此時便閉口不言。
只等著看傻柱和許大茂的熱鬧。
院子裡一時間亂糟糟、鬧騰騰,眼見一場大會無法繼續進行下去。
德高望重的一大爺,使勁墩了一下搪瓷缸子!
“嘭!”
隨後一大爺歎口氣,“行了行了, 大家都安靜。我說小鄭啊,你現在既然是我們院子裡的一份子了。那你也找個地兒坐下,一起來開個會。”
“呃...一大爺,您看...”
鄭皓舉起手上的網兜,“我是不是先回房裡,把東西給放下?”
三大爺閻埠貴,
他過日子向來仔細,屬於打完了雞蛋、還要伸舌頭舔**殼那種人。
只見他指指鄭皓網兜裡的雞蛋,“小鄭啊,你吃上一頓面,得打兩顆荷包蛋進去?
這過日子啊得細水長流,得精打細算、勤儉節約才行。”
鄭皓搖搖頭,“這個不能節約。”
閻埠貴不解,“這是為嘛?”
“一顆雞蛋,偏重。”
鄭皓說的一本正經:“那樣會重心不穩的。”
“噗嗤——”
“哈哈哈——”
眾人大笑:“搞笑啊,好玩!”
整個院子裡原本比較凝重的氛圍,一下子就變得歡快起來。
眼見一場嚴肅的會議,大有被鄭皓給攪黃的趨勢。
滿臉正氣的一大爺趕緊擺擺手,“小鄭你先回去吧,把東西放下就過來。”
二大爺開口道,“稍等一下。小鄭是吧?你來的正是時候。恰好趕上我們院兒裡,年前最後一場、也是最為重要的全院大會!
啊,這個,啊...希望你過來開會的時候。
一定要抱著端正的態度、謙虛謹慎的心態,來好好學習、領悟這一場會議的精神。啊..去吧。”
鄭皓點點頭,舉步往後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