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人頭攢動的通道。
鄭皓剛剛一到出站口,便看見有一位穿著四個兜幹部服、年齡約麽30出頭的人,手中正舉著一塊硬紙片。
上面寫著【接榮威縣鄭皓同志...男性】。
看到他手上牌子後面,還居然備注了個“男性”?
見狀,
鄭皓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可真是一個具體人...
不過通過這麽一個小細節,鄭皓倒也明白了:自家這個堂叔,他的工作作風,恐怕嚴謹的有點嚇人!
都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若不是上面的領導,他的工作態度嚴謹異常,手下的工作人員做起事情來,也不會這麽一板一眼的。
所以,
前來舉牌接自己的這個人,他寧願多備注一下,也不願意在工作中出現哪怕一點點的差錯。
看來,自己以後還得離堂叔遠一點兒...他的要求忒嚴了!
稍不注意,被他劈頭蓋腦的罵了個狗血淋頭,那就太虧了。
出了火車站就有人來接,
那是因為自己在出門之前,曾經給四九城的堂叔打過一個電話,向他匯報過自己的行程。
所以細心的堂叔,便派來了他的司機前來接鄭皓。
四九城很大。
再加上堂叔家沒有個具體的門牌號,自己也就知道一個街道的名稱、和一個郵政信箱號碼。
能用郵政信箱編號,來代替具體地址的,都很牛。
這種情況,
對方不是保密單位。
就是非常神秘的人物住的地方。
像這種用郵政編碼來代替具體地址的,就連給他們送信送電報、送報紙的郵遞員。
都是專人專線。
要是換成別人,根本就摸不清該往哪送。
鄭皓這一次來四九城,虧得有人來接自己。
要不然的話,鄭皓估計自己,還真找不到堂叔家的居處所在。
“同志,我就是您要接的人。”
鄭皓上前開口道,“請問你是鄭xx同志,派來的工作人員嗎?”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鄭皓一番,“這位同志,你是從哪裡來的?”
“榮威縣。”
“哪一個公社?”
“紅星公社。”
“那請問一下,你是哪一個生產隊的?”
鄭皓回道:“我是城鎮居民戶口,並不居住在農村。”
那人又問,“哦...那請問你在哪個系統裡工作?”
靠!
這是審問犯人呢?
鄭皓有點不耐煩了,“我在畜牧系統、騸豬閹雞。專業斷絕那些公豬、公雞傳宗接代的夢想。
同時,也給不想生的母豬配種!...請問,您還有什麽需要問的嗎?”
那人笑笑:“鄭皓同志,請你不要生氣。我這也是職責所在,不得不仔細確定一下您的身份,以免出了差錯。要不然的話,回去我也得挨領導的批評不是?”
解釋完自己剛才的行為,
“我姓馬,是鄭領導的司機。”
馬師傅伸手去接鄭皓手裡的帆布包,“還是讓我來幫你拿行李吧。”
鄭皓指指旁邊的陳曉端,“女同志優先。”
陳曉端趕緊擺手:“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車回去。”
鄭皓瞪她一眼,“出門在外,男...”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陳曉端趕緊捂著耳朵,“行了行了,
我坐車,總行了吧?” 馬師傅幫忙接過陳曉端的行禮,隨後很是客氣的點點頭,“請跟我來吧。
這裡的人流量比較大,人員結構也比較複雜。請你們跟緊一些,不要走散了。”
馬師傅開來的是一輛“紅旗牌”轎車,整輛車通體擦拭的,都能照出人影兒來。
比鄭皓腳上的皮鞋,還要擦的蹭亮。
火車站在廣場上,有水泥墩子和鋼管做成的隔離帶。
別人的車都被隔離樁,給隔離在外。
馬師傅開來的車,卻堂而皇之的停在廣場、就在火車站出口處。
鄭皓心中暗自讚歎一聲:別人是牛皮,自家這個堂叔...那是真牛皮啊!!
上了車,
由於陳曉端她家只能順一段路,馬師傅在鄭皓的要求下,還專門繞了一段路。
先把陳曉端給送回了家。
這才拉著鄭皓,直奔那個神秘的堂叔家裡而去。
等到汽車左拐右拐,從繁華的東大街漸漸駛入一條小巷子。
隨後爬上一個小小的坡。
終於停在一座古香古色的院子面前。鄭皓透過車窗觀察了一番。
只見這座院子,從外表上看並沒有什麽出奇的地方,顯得很是古樸典雅。
在院子兩邊的柱子上,除了釘著一塊藍色的牌子,上面印有一個郵政信箱編號。
其它就沒有任何的標識了。
連個某某街、某某巷、幾號幾號院的牌子都沒有。
只有廊簷正中,鑲嵌著的那顆紅豔豔的五角星。
才能顯示出來,這個院子它與眾不同之處...
鄭皓拉動車門把手,正想下車。
馬師傅趕緊鑽出駕駛室,一溜煙兒的跑到後車門,“您慢點,當心碰頭。”
看著馬師傅殷勤的替自己打開車門。
鄭皓心裡暗自吐槽了一句:也不知道伸出一支手掌,遮擋的車門頂部?
一點兒都不專業...
或許是院子裡有人,一直在留意著門口的動靜。
馬師傅剛剛把車門打開,請鄭皓下車。
只見裡面的大門微微一閃,一位軍便服、看起來做事乾淨利落的年輕人便走了出來:“鄭皓同志是吧?辛苦了,辛苦了!來來來,裡面請。”
鄭皓說了一聲謝謝,便隨著那位年輕人往屋子裡走。
自己的帆布包不用管,自然有馬師傅,隨後他會幫自己提到屋子裡去。
“這一路坐火車很辛苦吧?”
陪著鄭皓進屋的那位年輕人,臉上掛著五分笑容、7七分客氣,“快快請進。大領導和他的愛人,已經等了您好久了。”
等到鄭皓,剛剛走到客廳外面的衣帽間。
一位中年婦女便迎了出來:“喲,皓皓侄兒?哈哈哈,10連年不見,你都長這麽高啦?”
她一邊說著,
中年婦女一邊上上下下、仔細打量鄭皓。
嘴裡嘖嘖讚歎有聲:“不錯不錯,長得真夠帥氣!一看就是我們老鄭家的孩子,哈哈哈。”
鄭皓鞠躬,叫了一聲:“二媽好。”
在巴蜀榮威縣一帶,叫叔父的老婆,並不叫堂嬸,而是根據叔父的排行,叫幾媽幾媽。
就像伯父家的,
那得叫“伯娘”,或者是大媽。
中年婦女高興的喜笑顏開,“哎,好好好!能夠在這裡見到親人,可真是讓人高興呢。喲,你看我怎麽跟你說起普通話來了?
要的要的!你能來,我們心裡就就安逸了。”
一邊說著,鄭皓一邊隨同堂叔的的秘書和嬸子,來到客廳。
這個客廳古香古色,所有的家具都是實木打造而成。
而且在牆壁四周,還有1m多高的實木牆裙,在鄭皓眼中,已經落後了的這種老式的裝修風格。
但在這個時期,卻是最為流行的。
“坐。”
素未謀面的堂叔,帶著一副深度眼鏡,臉型消瘦。
不苟言笑的他,看上去讓人覺得有幾分嚴厲、甚至是幾分刻薄。
身居高位的堂叔, 在舉手投足之間,渾身上下都隱隱透露出一股很強大的氣場。
讓人不敢仰視。
鄭皓緩緩深吸口氣:就這股威壓?
我...我還扛得住!
堂叔一見到鄭皓,臉上露出些許笑容,“坐吧!你的工作上的事情,已經由小張替你安排好了。
至於你的住處,當地的街道辦,房管所會替你安排。”
聞言,
鄭皓眉頭一皺:叔侄相見,怎麽一剛開始就談正事呢?
也不問問我家裡的爺爺、父母他們過得還好?
堂叔沒留意鄭皓的反應,而是朝著站在一旁的秘書小張吩咐道,“你去郵電局,給我侄子家裡拍個電報,內容寫【順達勿念】就好。”
“不用了,我一會兒出去郵電局,給我爸單位上掛個電話吧。”
鄭皓開口道,“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就由我自己來辦。”
堂叔擺擺手:“到了四九城裡,你就聽從我的安排就好。打電話可不便宜,我拍這個電報總共就四個字,也不用掛號電報...便宜。”
鄭皓暗自歎口氣:看來自己這個堂叔,他久居上位時間長了,凡事都喜歡一錘定音。
既然他喜歡大包大攬、喜歡替自己包攬一切。
那就讓他一包到底好了!
既然在堂叔面前,自己沒有了自主性,那堂叔就得付給自己相應的價錢才行。
這樣一來,自己還能省心、省錢。
這些錢節約下來,寄給家裡蓋房子多好...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