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好久不見啦~”
相茗聽見聲音,也驚訝地歪過頭看來:“你……”
“唉?你也在啊~魯公子還真是到哪都帶著你呢!”紅衣女子掩嘴笑道。
“嗨嗨嗨,快點出去!出去再聊!”旁邊的士兵催促道。
相茗轉過身柳眉倒豎,怒聲呵斥士兵道:“催催催!你急著去死啊!”
那士兵被罵懵了,一時間呆在原地。噫籲嚱,這脾氣簡直……收放自如啊!我趕緊拉起相茗的手,一邊跑一邊給士兵賠禮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內子……那女子脾氣暴躁,我們這就走!這就走!”我心說這還是人家趙國地盤呢,萬一人家以妨礙公務為由把咱抓起來就好笑了。
東出城門十裡,我才回頭繼續問那紅衣女子道:“甘姑娘,你為何會在趙國?”
還能是哪個紅衣女子,自然是尋陽樓花魁甘婷瀅啊!
“怎麽啦,只有你魯公子在趙國就有正事兒,我來趙國就不行?”甘姑娘笑道,“再說,你在趙國可也沒幹什麽正事兒呢~”
“啊……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不明白,你……畢竟是風月女子,怎會一個人獨自在遠方走動?”
甘婷瀅嬌嗔看了我一眼,“喔——原來我在公子眼裡,就是個出不了青樓的風月女子啊~怪不得,昔日我那般投懷送抱,公子都不為所動,原來是打心裡嫌棄我是一個風月女子,配不上公子呢~”
我心說相茗以前學得是真像啊,這甘姑娘說話真是……一下子被她把握了精髓。
那甘姑娘見我已經無言以對了,才嘻嘻一笑,道:“我本就是藝伎,又不是肉奴,尋陽樓自然不能限制我的自由,不然,我就做別家頭牌去——我平日可高冷得緊,隻對魯公子這番喔!”
我驚出一身冷汗,趕緊瞄了一眼相茗。她果然微微低頭,眼睛上翻死死盯著甘婷瀅,手裡的韁繩纏了幾圈,都把手勒紅了;我心說甘姑娘你少說兩句吧,你簡直是來趙國到我後院放火的!
“此來趙國呢,是受命保護一個人——是誰不能告訴你哦~”我心說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還保護別人?“甘姑娘還兼職做護衛?”我驚訝道。
“反正等會也要共事了,那我就直說咯——魯公子可知道,墨家?”
我一愣,“你……你別告訴我,你是墨家子弟?”
“嘻嘻,不好意思,奴家是呢~”
戰國亂世,百家爭鳴,所求無不為一統之道;而這墨家是個異類,它的所作所為基本對一統無益,甚至可以說是實實在在地在妨礙一統。墨家更像是一個刺客組織,他們參與策劃了太多刺殺活動,揚名天下的就有五十余起,疑似是墨家出手的懸案更是數不勝數。他們十分神秘,平常基本難以發現其蹤跡,除了有大戰發生之時——之所以說墨家像一個刺客組織而不是一個刺客組織,區別也就在於此;墨家有“非攻”之旨,凡有大國欺凌小國或大軍圍困小城的事情發生,墨家子弟總會出現並參與,幫助弱小一方抵禦霸凌者,而且所參與之戰勝率十之有九;此等做法雖然有一定正義性,但是依舊是小義,於這亂世的終結實在是有害而無利。
不像縱橫家有犬儒、劉珺培,儒家有康蘊楊、衛錦乾,墨家之代表鮮有耳聞,行事異常低調;只聽說北燕公主慕容不夜似乎是墨家領袖,或許之一。
“你竟然是墨家人!那我們上次相遇……是不是也在你們的安排之中?!”我頓時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當初有人假冒太子諱和彭導聯系,害得太子諱當堂被亂刀砍死!難道這是墨家的詭計! 我後退一步,與甘婷瀅保持距離,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她;甘婷瀅一愣,笑著擺手道:“墨家可沒有陰陽開天眼之術,不是所有事情都在我們算計之中的!而且我是機關術弟子,不精於算計的,人家可單純了呢!”
我這才情緒緩和了些;確實也沒有那麽巧合,當初還是我提議去五陵的,這總不能被算到。再說相茗不是自稱是穿書人嘛!要真是墨家算計,她應該有所防備,肯定不會讓我們進去中計的。
可是她也沒有防備劉珺培害死太子諱啊!看來這局勢已經被攪亂,完全不按相茗所知道那樣發展了,如此一來相茗就泯然眾人了;這樣我反而更自在些。
“機關術……是什麽?”我問道;甘婷瀅先是看了一眼相茗,才道:“這可是墨家秘密喔!不過既然是魯公子問,那奴家便說了,可不能告訴別人——我墨家分機關、細作、禦守、誅心、大攻五術,每術有一首尊,各有所長;我就是機關術子弟哦!”她右手食指點著下唇,“二位是我信得過的人,可不能外傳哦!”
“那……北燕公主慕容不夜,是不是首尊之一?”
甘婷瀅驚訝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相茗,神秘一笑,道:“不知道呢,她反正不是我的首尊大人,也不可能是巨子——哦,首尊之上,還有巨子,是我們墨家的最高領袖呢~”
“原來如此, ”我若有所思,“等等,甘姑娘方才說我們要共事?”
“是呀是呀!”甘婷瀅點頭道,“中山有人聯系我們墨家,要乾一樁大事呢!我可是聽說了公子在中山,才主動請纓參與的喔!”
“中山?”我一愣,但是很快反映了過來,瞳孔一陣收縮:“是,刺殺——”
“——是呀是呀!”甘婷瀅上前一步,將食指放在我的嘴唇上,阻止我說出來;我心說你剛剛是不是拿這根手指點過自己嘴唇,轉頭一看相茗臉都氣紅了。
噫籲嚱,甘婷瀅簡直是我的命中一劫……我心說你擱這一通撩撥回頭自己拍拍手就走了,我還得花好些力氣給相茗解釋。
“看來啊,公子在趙國的溫柔鄉裡已經迷失自我咯!”甘婷瀅咯咯笑道。我一驚,心說難道她看出來我和相茗關系不一般了?不會吧,我很克制啊!只不過看了她幾眼啊!
“……什麽溫柔鄉?”我裝傻道。
“公子跟我還髒著掖著呢?”甘婷瀅壞笑道,“江湖上都傳開了!”我心說我這點私人感情問題還能在江湖上傳開?相茗對不起,是我低估自己的名氣了,咱倆的事兒瞞不住了……
甘婷瀅繼續道:
“你夜入趙國公主寢宮,待了一夜,不知道有沒有發生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呢~面對堂堂公主,公子總不能像面對我這個風月女子一樣端著了吧~聽說公主可還親自扶你上馬,你與公主臨別深情對望,無語凝噎~你走之後,公主還夜夜思念,為你撫琴作曲,現在琴淵把詩歌都譜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