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喂——喂—...
身前黑幽幽的洞穴將某名小玩家的話語應答如響,但沒回蕩綿延多長時間,那厚重的回音卻頃刻間終止,貌似這處其貌不揚的洞穴是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般深不可測。
“這...這就是你們發現的礦洞?”
“是滴!”
“你們是怎麽發現這地方的啊?”
“哈哈,總體來說還是那句老話,視其山石,察其草木,沒有現代儀器的我們就只能靠那些老辦法了...”
除卻那正在外出采辦的四人,現如今凡山上的所有留守兒童們,此刻都聚集於此處凡山大本營以南偏西,又約莫有個幾十裡距離的半荒蕪山野之間。
是人人皆在討論著眼前這處岩洞相關的內容。
“你們牛大發了呀,這麽偏僻的旮旯角都能被你們找著...”海雪欣欣然地讚歎道。
未等他將自己的話語說完,他是手比嘴快,就想用那人手一份,前些時候剛從李山主那領到的火折子,點燃那不知從哪張羅來的小火把。
看他的意圖,明顯便是想先帶著一班神情同樣激動的弟兄們,一齊往這礦穴的深處裡走去,是要先行進去觀摩一二,好給大夥們探探底,但...
“別!!!千萬別點火把!!!”正在與害羞尼討論著他們是如何找到這處礦洞的高木立馬是叫聽了海雪的動作,神情還頗為緊張。
那激動的幾人齊齊不解地望了過去。
嗯?讓我們走了這小一時辰的路,組團來這下副本,不就是想找一群提莫隊長去當敢死隊,給大夥們去前面探探路的嗎?怎麽?現在又不用下副本了?
正當幾人不解的想著,並想問為什麽時,洞內是突然傳來了幾人的腳步聲與交談聲。
聲音由遠及近,是越來越清晰...
而在洞口邊沿,緊綁在石壁之上,一條不知延伸至洞內何處的,剛剛被大部分的玩家們都選擇性忽略了的長繩,是同時在那邊上下劇烈抖動著。
似乎是有什麽人,正順著這條洞外長繩在不斷摸索,不斷地往回行走。
就看沒多少會功夫,三個滿身皆是黑灰的小黑人,分別背著一個竹木大籃筐,是前人拉後人地齊齊往洞外走去。
聽那三人的聲線,不正是Ace、鹿屠與燈火他們三個嗎?
燈火還好,因其才剛剛沿著這條引路繩,是獨自一人摸進了洞內去喊那另外二人回來的緣故,所以此時的他,身上沾著的黑灰是最少的。
但他現在的模樣,依舊是成了一副得償所願的三弟黑臉。
至於那已經入了洞裡好些時候的Ace與鹿屠,他們倆滿身的厚實黑垢簡直就是慘不忍睹,眾人皆覺得他們倆就算是跳進了河裡,再洗上個三五個來回,感覺上都還是不能立馬重新變得乾淨。
“高木說的那套無動力洗槽系統真的靠譜嗎?”
“沒辦法啊,這種龐大儲量的礦井,我們國內現在早都已經用上跳汰或者是重介質了,但誰叫我們凡山現在一沒條件二沒設備的,是啥都沒有呢,將就著,就先用這個方案得了唄...”
“啥叫得了唄?不是我說啊,你們能洗出來多少矸石,可是決定了我能廢物利用多少,就單搞建材那多浪費啊?我們先將它提煉成黃鐵礦,再煉成硫酸,那起爆藥我們不就整出來了嗎?可不能就這般得了啊!!”
“嗯哼??那等你遲點再去研究一手無縫鋼管,
是不是就想直接帶我們的凡山人民起飛了??” “怎麽會呢?我用硫酸最多就是再搞幾斤雷酸汞、雷酸銀之類的小玩意,應該是已經夠我們日常開銷所用的了...”
看著那三名小黑子逐步走出洞來,正忘我般熱烈地交流著某些很刑的大事,聽得周圍一眾不明所以的小玩家們直呼內行,直呼大手子們果然很可拷。
“回來啦?勘探的怎麽樣?是我早前說的那種古湖沼共生型的嗎?”
高木一臉興奮地湊上前去,各名小玩家也紛紛上前,一眾人等是想不到這群大手子們竟然是如此神速,居然...
居然就已經挖完一趟回來了???
但看他們這副小黑子的行頭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礦裡...難道不應該是鐵礦之類的資源嗎?怎麽人人都像是剛挖完煤,打完暑假黑工回來的一般?
剛聚集於此地的一眾小玩家們紛紛開始根據那三位大佬回來的模樣,就開始了好一陣各自的猜測。
而回來的這三人卻是在聽聞高木的問詢後,紛紛表情不一,有同時在搖頭的,又有在點頭的。看他們想表達的意思,顯然就是各有樂觀的好消息與各有不樂觀的壞消息。
“這洞穴裡的...難不成不是金屬礦,而是煤礦嗎?但周邊的...”
害羞尼望著面前三人身上的黑灰質感,他先是不確定般問詢道,隨後又是看了一眼周圍環境。
嗯哼?周邊的確是有Ace之前所說的那種問金草啊...但又是為何...
為何不像是他之前所說的那樣,是漫山遍野的茂盛,反而是變成了只有稀稀疏疏,更像是東一叢西一簇的絕種荒蕪呢?
“唉~那都怪我,都怪我~其實啊,我們之前是尋找的大方向錯了...所以前陣子那會,我們才沒能第一時間找到這邊來...”
Ace看著了害羞尼環顧四周的視線落點,像是立馬明白了對方的疑惑之處,於是他便不好意思般撓撓頭,接著繼續解釋道:
“找金屬礦如果單靠植物來找,其實還是太有局限性了,就像這裡的這處礦洞來論,世面意義上來講,它的確也能叫金屬礦洞,但嚴格意義上來說,它是共生煤礦洞...”
“嗯哼?共生煤礦洞?那是什麽玩意?”湊過來旁聽的眾人紛紛複讀機般問道。
“意思就是,洞裡面雖然的確是有一系列伴生的鐵礦資源,但主要產出的卻是煤礦,所以單看問荊在哪密集這招,於此地而言便不太管用了...”Ace訕笑言道,同時露出了八顆在這時顯得格外潔白的牙齒。
“哦——原來如此啊!怪不得之前的高木老哥不讓我點火把進去嘞...”
海雪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同時又是有幾分慶幸,還好是高木發現的早,在他剛想動作時就阻攔了他。
畢竟,真要是讓他就這般高舉著火把進去了這煤礦裡,那凡山還不是能立馬開上幾桌子的流水席?主菜還是一道名叫“炭烤傑瑞”的自產自銷型佳肴呢!
“所以呢!?所以那伴生的金屬礦到底是什麽種類的?”渣渣輝似是突然想起了他們來此的首要目的,他急切地問道。
他們這一夥人,不正是想搞明白此時,這處礦洞裡面到底有何金屬礦產才來此的嗎?
不管是叫煤礦洞也好,金屬礦洞也罷,現在裡頭有某種金屬那已經是確定了的事情吧?那還等什麽呢?趕緊開獎才是正途呀!
渣渣輝急切地想著,他早就想弄一把屠龍寶刀了!
畢竟是玩武俠網遊嘛~沒一把趁手的好刀,那他以後怎麽在江湖上混?他怎麽才能解鎖一刀999的成就?
他不遠“萬”裡的興奮跟來,不就是想去挑選那做他屠龍寶刀的好材料才跟過來的嗎?!
“唉...”就聽鹿屠與Ace是紛紛歎了口氣,但燈火卻是格外興奮,他們也不賣弄什麽關子,便將後背籃筐裡的那幾塊形狀不一的大黑石頭倒在了地上。
眾人紛紛望去,但在場卻是沒幾個人能說明白這些大黑塊之中的具體奧秘的...
高木這名專業人士當然不在此列。
他是蹲下了身來,便立馬用手掌擦拭起那沾滿了黑煤灰與黑色粘土渣的大黑塊表面,霎時就露出了其中黯淡發黃的石身。
而他再用力擦了幾下,那石身越看就越是發黃得明顯,還在隱約中,反射出一種黃金般的金屬質感。他繼續依法炮製,又見其中的某一件小黑石塊,卻是更像一塊濁黃的半透明玉石...
而後又吩咐燈火遞過來一把工具籃筐中的鐵鎬,他用力一敲,便在一塊已然鑿裂成兩半的契合石塊之內,看見了裡面露出來的,有棱有角的黃燦燦金屬方形。
“果然如此嗎...不過也算是理所當然的正常情況...真沒想到啊...一個遊戲居然還做的那麽考究...”
專業人士高木泰士終於是暫時性初步研究妥當了那幾塊黃白色的奇石,他喃喃自語般如此感歎道。
“大佬!所以這是什麽礦?這難道是黃金嗎!?”渣渣輝再次發問道,但他看著面前高木那賭石一般的操作,居然是賭出這堆“黃金”來,他自是成了一副不可置信般的驚喜表情。
就見高木老師搖了搖頭,便指著這一眾黑石塊,開始了如他往日般在課堂上的講解:
“也就古人會把這些菱鐵礦當狗頭金看待了,雖然很像,但菱鐵礦的化學式是,狗頭金則是真金,即Au,他們本質上並不是同一種東西。”
“而古時候是湖沼河床地貌的礦脈地域,鐵礦脈常常是會與含煤地層共生,而其中鐵礦石的成分更是以菱鐵礦為主,我從水簾洞那開始時就覺得我們這裡的地貌是古河床了,那也不怪我們挖出來的是這種類型的伴生礦石,當然,你們也是好運,還把脫落的重晶石礦給捎帶了出來...”
高木指著那塊濁黃的半透明玉石,最後如此補充道。
“菱鐵礦?額...那玩意煉鐵不是有毒的嗎?那我們還能不能冶金了?”
害羞尼邊聽著高木的講解,邊連連點頭,他的知識面主要是關於那種神怪志異、自覺有趣之類的雜談知識,但在這種跨專業方面的知識點,他也只能說自己是略有涉獵罷了。
“嘿嘿,菱鐵礦與黃鐵礦中的鐵質量分數都較小,這我倒是記得的~而硬要是煉鐵的話其實也是能煉滴~而且好處是大大滴有呢~”
燈火貌似並沒有因為這是菱鐵礦,而不是什麽其他含鐵量較高的磁鐵礦、赤鐵礦,或是煉鐵方便的褐鐵礦之類而感到失望,反而是一臉壞笑。
他也不解釋什麽,懂的自然懂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可拷目的。
高木則是瞬間弄懂了燈火的想法,他笑了笑,沒好氣地言道:
“老燈說的對,而這座共生煤礦之下,除了菱鐵礦外,我判斷在一些特別的地層,應該也是能找到不菲的褐鐵礦的,畢竟是古湖沼沉積嘛,褐鐵礦常常會形成較大規模的聚積,而褐鐵礦的成因便是通過含鐵礦物經過氧化和分解而形成...”
高木掰開那黃燦燦的金屬方塊,給大夥作著一系列輔助理解的手勢,他聲情並茂地繼續講解道:
“…所以說,菱鐵礦在氧化水解的情況下還能處理成褐鐵礦!而褐鐵礦更是我們現代社會中一種普遍的煉鐵礦物原料,我們只要經過一步步的處理工序,雖然步驟是相較繁瑣了一點,冶煉的工業成本也相對偏高,但我們之後還是可以用這種菱鐵礦來實現初步的鐵器需求!”
“但...但...我們凡山哪裡來的氧化水啊?”一眾甭管有沒有聽懂這些個初中知識點的小玩家們紛紛出言提醒道。
“嘿嘿,讓我們冷卻稀硫酸後在加點氧化鋇,傾出上層溶液即可獲得過氧化氫溶液啦~”燈火對於怎麽搞事他可是學得十分明白,說來說去,他到底還是惦記著他那個用矸石整出了硫酸之後的大計劃呢...
讚同似的微微點頭,高木後又斜撇了一眼那個逐步興奮起來的燈火,並幫對方補充說明道:“而氧化鋇則可以通過剛剛煤礦裡挖出來的重晶石礦製取,不過難點在於做出了硫化鋇水溶液後加入的碳酸鈉,你打算從哪搞來碳酸鈉呢?...”
不過也好,放燈火這小子在這遊戲裡搞這堆大新聞,總是好過讓他在現實裡琢磨著一堆“牢有鎖衣,獄有鎖拷”的大事不是嗎?
看他那一天天問我的問題我就知道了…他小子是幾時突然就不聲不響的憑空掏出來一根神秘小管子, 我都覺得我不會有絲毫的出奇...武域ol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為這個社會做出了某種傑出大貢獻了...
高木泰士在快節奏地拋出了一個後續步驟的問題後,便在自己心中如此感歎道。
“額...這個..碳酸鈉嗎?額..我倒是沒有想過...”燈火回憶著一些列奇奇怪怪的知識,似是突然發現了他的知識盲點。
對啊!網購的小粉末又無法填寫柴州凡山水簾洞No.1第10號鋪…那我該…
“碳酸鈉那還不簡單?你們誰給我搞定氨氣,我給老燈整碳酸鈉~”Ace再次習慣性托了托眼鏡(雖托了個空),每當他是覺得事情開始變得好玩有趣之時,他就忍不住做這個動作,他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實驗室裡製取氨氣一般是加熱固體氯化銨與熟石灰的混合物,但我們這明顯沒這設備啊...”鹿屠言道,他開始慢慢明白了眼前這幾人的想法與一系列步驟,他提醒道。
“那我們就整土法的唄,製氨氣的原料有硫酸銨加氯化鈉就行了...”
“啊!你看!你看!我幾時都說硫酸很重要了!整啥也離開不了這玩意不是?”
一眾正享受著奇怪的知識從左耳朵進去,後又從右耳朵出來的迷茫小玩家們,不時看向提出疑問的高木,又不時看向提出想法的燈火,最後還看向不斷在補充完整,並查缺補漏的鹿屠與Ace...
他們紛紛在心中大呼:
這難道就是知識的力量嗎?武域ol可算是被他們這班大手子們給玩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