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之斷斷續續的想著,但其中的區別他自是無法與姚翁明說的,要不然真追問了起來,他的上一個謊言自然而然的就會不攻自破了。
畢竟,他凹的可是一個傷了腦瓜的可憐娃人設...
而在他穿越那會,就連現代文明人都還沒弄懂大腦之中的全部奧秘呢,那他現在又怎麽能給這個時代的赤腳大仙們,明確地解釋出他在兩種暈眩之間的怪異區別呢?
那幾名君湖幫青年一見,李鶴之是這個一問三不知的態度,便也紛紛打起了哈哈。畢竟秘密這種事,人人都有的嘛,他們也能理解。
於是乎,他們便想著把這個盡管他們也很好奇,可江湖規矩就是不該深問的話題給盡快馬虎過去。
終究而言,在場者中,他們的拳頭可不是最大的那一個,而那個拳頭最大的藥師府前輩看上去,也像是不打算繼續追問下去的樣子,那他們又怎麽會犯這種低級的江湖忌諱呢?
“哪來說說看,怎麽處理這顆心魔蠱吧,光杵在這裡也不是個事...”
一名瘦巴巴的君湖幫小年輕看場上一時無語,便插科說道,他本就打算等了解個大概後,便與師兄弟們鳴金收鼓,打道回府的,那自是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處理宗旨,早點完事得了。
“燒了。”
“不如予我們帶走?”
場上的二人同時言道。
言語簡潔者自是姚翁,而說要將蟲顱帶走的人則是那名君湖幫小隊的為首者。
也不知道他們想帶走這顆駭人腦袋到底是有何進一步的打算,李鶴之此刻就乖巧如一旁的姚安一般,是眨巴著眼,來回掃視著這意見不同的兩人。
“前輩說的沒錯,我們的確是應該盡早燒了這個不祥之物的...”為首青年一聽姚翁的意見,就知道是自己提的意見顯得唐突了,便連忙改口道。
但李鶴之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用猜都能知曉,他們一定還打著這顆腦袋的主意呢。
所以,目光再次聚集到了姚翁這邊,他老人家現在則是一臉的面無表情,只是直愣愣地看著那心魔蠱的空蕩蕩的眼窩,不知在想些什麽東西,看了半響,他才言道:
“呵,既然你們想火盆裡頭栽牡丹,老夫也不攔著,要帶走就帶走吧,但最後別怪老夫沒給你們留最後一句提醒,這東西帶在身邊就是個禍害,你們好自為之吧。”
將話語說完,姚翁搖了搖頭,也不管後院偏屋裡的後續該如何處理,便牽著姚安跨步出門,君湖幫眾人齊齊起身拱手,人人皆喊著感謝老前輩、恭送老前輩、慢走老前輩之類的話語。
李鶴之也是連忙跟了上去,他大腿可還沒抱夠呢,還留在這裡作甚。
而當三人徹底離了這處驛舍,望風的小年輕幾步回來,才給他們小隊的為首男子報信道:
“田二哥,他們走了,看樣子是往謙城方向去的...”
“好,辛苦小師弟了。”被稱為田二的為首男子點頭回應道。
“不是,田二,我就想不懂了,為什麽不聽那老前輩的話,把這玩意一把火燒了啊?這玩意看著就嚇人的很...”旁邊某位一直站立著旁聽的青年也是站了老半天,這才有空坐下。
他做到了剛剛姚翁的那個位子上,正對著那顆心魔蠱,但沒看兩眼,就覺得惡心,連忙又是把那包裹的衣袍重新系上,不想再看。
“你懂什麽!這東西哪怕是晦氣種,但同時也能算得上是五品的法器吧?如果帶城裡去換錢了,
那能換來多少銀兩你們考慮過嗎?真是一群不當家作主就不知財米油鹽貴的賠貨!”田二憤憤然地給他的一眾師弟們解釋道。 一眾的君湖同門們在聽完田二講述的言語後,或是面露疑惑,或是臉顯貪婪。疑惑者不外乎是在想,真要有這麽好的事情,那那名藥師府的前輩又是為何不自己帶走,反而是選擇燒了呢?
但有這種想法的畢竟是少數,而且他們的頭頭都已經發話了,他們也總不好去駁人家的面子,於是又是七下五除二,君湖幫眾又用一張不知從哪抽來的破布,將這顆心魔蠱包嚴實了後,便提頭出門,紛紛往他們的小總堂歸去。
天色灰暗朦朧透亮,陰天雲雨是將下不下,外加還略帶了些許濕熱的低氣壓,可說這種窒息感十足的鬼天氣是最為惱人的。
呼...
與此同時,一名身上披掛著層層疊疊的暗色五彩破布,還將破布鬥篷兜頭的男子大吸了一口氣。
他獨自一人走到了邙河岸邊,極目遠眺,似想尋著什麽痕跡,找尋些什麽東西。
今日河岸邊上的船家或許是因為壞天氣的緣故,是少了不止一點半點,但為了生活而勞累奔波的人還依舊堅持在崗。
幾艘烏蓬船上的船家漢子一見有客上門,便立馬吆喝了起來,好吸引那名男子的注意。
“俺家沈三的船又穩又快,這邊這邊~”
“祁河最快陳二郎,一文一位,先付後跑,童叟無欺了喂,跑完這趟就下雨收工了喂,走過路過別錯過了喂!誒!誒!客家,來來來,裡邊請,裡邊請...”
男子不言不語地便跳上了陳二郎的船,陳二郎正笑口顏開地歡迎著他今天的首位客家,剛要上前去問那男子要船費,他就看見了男子那鬥篷之下的駭人臉龐。
是眼窩子周邊皆血跡斑斑地凹陷了下去,一堆堆蠕動的獨目怪蟲代替了男子的雙眼,活像是擠滿了無數只會動的瞳孔。鼻子更是被人從中線豎削成了對稱的兩半,是左右分別穿掛著一根紅線,從男子腦後而繞。
陳二郎是當場就嚇傻在了原地,他只能憑借著自己過往那優秀的職業素養,機械式地僵硬言道:
“好.好..好嘞,客家,歡.歡.歡迎進船裡等...半盞茶..不是,就..就...開船..不夠也...”
陳二郎本想憑借著長久以來吆喝的熟練,說點什麽,好打消這位不善客家的戒心,自己則可以轉頭快逃,大呼救命之類的言語。
但為等他結結巴巴地把話說完,就看見了面前的蟲眼男子閉嘴言道:
“渡河,死,選一個。”
未見男子如正常人般說話需要張動嘴巴,也不知道其是如何發出的這段自帶噪音的聲響,他就簡潔的撂下了這一句言語,便坐進了船艙之內。
“渡河!這就渡河!我馬上這就立刻渡河!”弱小無助的陳二郎連忙應答道。
見得人多了,跑得江湖久了,他自是也知道自己這一次是遇見了武門的神仙人物,打了一個激靈,他便也不敢再造次多言。
是連人都不打算等齊,就趕快趕快地將岸上木樁邊的活結拉扯開,屁顛屁顛地跑去了船尾撐船,是生怕自己的動作有一個稍慢就要被這活鬼一般的人物給生吞活剮了...
君湖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小派罷了,如果再讓其屯守於這個小漁村之內,平安地發展個三年五載的...或許,這個小漁村就會命名為君湖邑吧?
但那個時候的事,終究還是只有那個時候的人,才會知道其到底結果...
......
“倒了!倒了!小心樹要倒了~”某名高高興興的小玩家在林間高聲提醒著。
就聽唰咚一聲巨響,傾斜而拜的粗樹乾碾碎了地面上的各類枝條敗葉,應聲而倒。
周圍那五六名圍觀著ID是神馬嘞在大力揮砍的一眾小玩家們在確認安全無事後,便熱熱鬧鬧地湊上前去,開始搬運起這顆完美建材。
神馬支著手底下那嶄新出廠的粗糙大鐵斧,看著眼前小夥伴們興高采烈地開始螞蟻搬石,他擦了一把汗,並開始了再次四處去尋找他的下一個完美受害目標。
有道是磨刀不誤砍柴工,在昨天他們剛剛從礦洞那邊回來,便趕忙用各自抱回來的各種鐵礦石,用那素質廣場之上蓋了好一些時日,卻從未用過的猴子灶,用粘土製成的模具,臨時融出了一眾鐵器工具。
又因為昨天的時間短促,他們也並無完美的處理工序,他們自是煉出了一堆破銅爛鐵級別的,中看不中用的半成品玩意兒。
而雖說只是半成品,但先應付著使用,那還是勉強足夠了的!
畢竟今天,他們只需要大力砍樹,積累更多的木材,好去做那個什麽木製打夯機、格條式洗煤槽、腳踏搖動篩之類的玩意就行了...
反正他們這群乾老實活的小玩家們,是都沒聽懂那些個聽上去就很牛逼的木機器,到底是個啥子玩意,砍樹與搬木就完事了唄~他們隻負責給大手子提供要用到的大量木材而已。
而在凡山南面的山嶺之內,亦有一群改了尋礦組門庭為考察組現任的小玩家們,再次在四處尋找些什麽,看他們那大呼小叫的驚喜表情,似是已經在此處地方找到了他們想找的東西。
負手而立的參軍細細聽高木他們幾人熱烈地討論著進一步的打算,同時還在思考著這幾人曾在早前說起過藍圖:
他們是要去找一處方便他們改道開挖的山溪,好讓他們的無動力末煤洗槽系統,能依靠從上往下的地形而建設。
先決條件便是最高點必須能有充足的坪地給他們在溪旁挖掘出蓄水池,還可以放置腳踏搖動篩,那將煤礦篩分後從最高入口處倒入後,便能用固定在次高之處的打夯機破碎大塊原煤礦石。
之後再用獸皮運輸帶,將這些碎成大小不一的煤礦運至下部分溪旁區域的,連接了三條地槽的格條式洗煤槽,便可輕易分流出精煤池、中煤池與矸石池。
鋼鐵能不能鍛燒好,溫度就決定了其中成敗,而溫度能不能足夠,煤炭決定了其中成敗。
“那洗煤槽的三條地槽挖在這裡,之後再弄個脫水池,讓最下方的煤泥方便導入沉澱池中...”
“如果我們在這裡再做一個手動抽水泵呢?就是循環回流用的那種,配合水力鼓風機的水塔,感覺就更完美了,而且這些都可以用全木製的...”
看著高木幾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出著主意,純屬過來湊熱鬧的參軍同學表示很乾,他早就應該回去和威士忌老哥縫獸皮去的,來這裡有啥熱鬧好摻和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