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自從有了女兒,就完全看不得虐待兒童的事情發生,每當不小心在網絡上發現這些事情,往往不是憤怒就是心痛。
此時依然是這樣,他很心揪,仿佛有人用手捏著自己的心臟,讓他很是難受,呼吸都變得粗重。
這事情本沒有他什麽事,十歲小孩入礦雖然不常見,但也不是沒有,畢竟每個家庭出一個勞力進礦,那可不是說說那麽簡單,只要你還有口氣,不管是八十歲還是幾歲,只要能乾動活,都得來,這是規矩。
違反規矩的事情不是沒有,往往下場都很淒慘,處理方法也很簡單,全家男子連坐,一起下礦,免費勞動三年。
趙凡此時很是猶豫,想上前阻止,可理智告訴他,這是一個錯誤至極的選擇,畢竟他現在還不是小葉山的修士,自己已經有命案在身,小葉山寬容,才饒他一次,如果再出事情,那就很難說了,想扭頭就走,可身體又牢牢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看到孩子被打的全身抽搐,然後被掛在一根柱子上。
直到看到礦役用一根粗大的棍子,一棍把小孩的腿骨打斷,膝蓋位置以下,詭異地扭曲,暈迷過去。
直到看到,礦役再次掄起棍子,準備打斷另外一條腿。
人群在小孩被打斷第一條腿的時候,就發出“嗡”的一片議論聲,憤怒、惋惜、痛恨等情緒彌漫全場,可沒有誰敢上前阻止,就像他們以前遇到的類似事件一樣,雖然憤怒,但卻永遠只是在旁觀。
哪怕有些聰明人知道,現在不反抗,以後自己如果遇到類似的事情,別人也只會是看客,不會上前提供援助,可還是選擇沉默。
“嗡嗡”聲後,是一片死寂,無人再發出聲音。
林天浩已經找到一個能看清場中情況的位置,此時他眼睛充血,雙拳緊握,幾次想衝進場中,卻被趙凡牢牢抓著胳膊不放,趙凡的力量是那麽的大,以至於林天浩手臂酸麻,感覺骨頭隨時會被捏斷。
就在那礦役的棍子已經掄起,眼看就要再次打斷孩子的另外一條腿時,趙凡低下了頭,不願再看。
理智告訴他,自己不應該不出這個頭,就像其他人一樣,明哲保身,而且東礦執事對他不錯,最起碼讓他在礦裡過比較自由,而且還有免費的老師,這一出頭,可能會給自己和林天浩在未來的日子裡帶來很多的麻煩,關鍵是,就算他阻止,也不一定成功。
可,心真的難受。
“住手!”
突然一聲斷喝從礦工群裡發出。
在如此詭異靜謐的環境裡,這聲音如同炸雷,眾礦工齊齊扭頭看向聲音來處,憤怒惋惜的情緒得到緩解,轉而好似看到希望。
只見人中一不起眼少年,面容扭曲,隱含怒意,此人正是趙凡。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面對,也許是對自己的軟弱宣戰,也許只是不想控制自己,也許是想找到點修士的尊嚴,反正他喊出了一群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林天浩憤怒的表情恢復了正常,覺得自己的好友終歸和自己是一心的。
那名要將棍棒將要狠狠落下的礦役,不自覺地讓棍棒偏移了原本的位置,最後的結果只是擦到了那孩子的褲腳,並未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人群呼啦啦地給趙凡和林天浩讓出了一條道路,他們那已經麻木的靈魂好似在這一刻被重新喚醒,多少有些激動。
趙凡和林天浩順著人群留出的通道,一步步邁入廣場中心,
趙凡開始還有些緊張,可走著走著,感受到周圍人信任和鼓勵的目光,一種熱血和不忿也慢慢湧出。 有時候,過分的壓抑,就是爆發。
趙凡打定主意,豁出去了,既然決定幫那個孩子,就不能退縮,甚至還會用一切能用到的資源,包括和小葉門的關系,和黨旭升的關系。
他甚至不介意把自己的身份公布出來,盡管這樣會讓他不能順利進入小葉門,但這個時候,也是顧不得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於是他走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來到那手持棍棒還有些呆愣的礦役面前。
使出自己平生最大的力量和憤怒,一巴掌就甩了上去,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把礦役打飛一丈遠,跌坐在地,竟然一時爬不起來。
成功亮相的趙凡和林天浩死死地盯著角落陰影裡的東礦執事,向他走了過去。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聲,這給了趙凡很大的信心和鼓舞,一股從未有過的霸氣從他身上散發而出,他覺得也許這一切都是值得呢。
剩下的趙凡見過的四名礦役,和其他沒見過的五名礦役竟然猶豫了,不敢阻擋趙凡上前,不過還是將二人松散地圍了起來,保持一定距離,眼睛余光時不時瞄向坐在一張高背椅上,隱沒在陰影裡的東礦執事,等待命令。
隨著趙凡和林天浩一步步走向東礦執事,礦役的包圍圈也是越來越小,但他們那不敢直視趙凡的眼神則說明了此時的心慌和畏懼。
趙凡來到東礦執事五六步遠的距離停下,並未上前,冷冷道:“執事大人,你好大的威風,誰給你的權利打斷一名孩童的腿?”
東礦執事也被趙凡林天浩的氣勢所懾,囁嚅了半天道:“注意你們的身份,你們是礦工,而我是管理一座靈石礦的執事,看在你們還年輕的份上,我不跟你們計較,回去吧,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
林天浩咬牙罵道:“去特麽的執事,給你臉了是吧,在我們面前擺身份,告訴你馬上放人,不然讓你後悔一輩子。”
東礦執事被這麽多人圍觀,又有林天浩這一罵,臉一下就有些發熱,覺得剛才自己對趙凡的恐懼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可是執事,又有眾多打手,難道還要害怕他們兩個少年不成,對比了下雙方實力,有了信心,於是怒氣值瞬間升滿,吼道:“你們以為你是什麽東西,還讓我後悔?”
他甚至都氣笑了,向著小葉門的方向拱了拱手,道:“我給大仙師面子,才容忍著你們,給根雞毛你們還真當令箭了不成?我告訴你們,除非大仙師現在就過來,證明和你們的關系,並就你們干擾處罰的事情進行處理,不然。”
他冷笑一聲:“你們今天豎著進來,不一定能豎著再出去!”
等了一會,又覺得不解氣,再次吼道:“來人,把這兩個無法無天的小子,給我綁了,往死裡打,我倒要看看大仙師會不會過來救你們。”
礦役得了吩咐,盡管開始被二人氣勢所懾,但在他們心中,最畏懼的還是東礦執事,畢竟那才是管著他們飯碗的人。
於是呼啦啦一擁而上,拿繩子的拿繩子,搓手的搓手,準備大乾一場。
邊上開始還叫嚷且激動興奮的礦工又沉默了,像之前一樣。
趙凡看著這一幕,歎了口氣,他不為今天的選擇而後悔,就像他以前做過的很多事情一樣,雖然最後看起來,如果做其他的選擇可能會更好。
但還是那句話,其實每次的抉擇,都是在當時信息、知識、環境等綜合考慮之下,最優的那個解,哪怕結果並不理想。
他現在是被架在火上烤,已經退不下來了,默默握緊手中的筷子,這是他現在的武器,趙凡覺得對付東礦執事,完全用不上刻刀,因為他不配。
平靜地看著東礦執事,如同看一個死人,今天他要再殺一次人,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名被欺負的孩童,也許還是為了那些懦弱的礦工,誰知道呢。
在眾礦役還沒有反應過來前,趙凡突然前衝,用手裡打飯一直拿著的筷子,隻指東礦執事咽喉。
趙凡相信,用筷子,現在的他照樣能刺穿別人的咽喉,畢竟他有刺別人咽喉的經驗。
林天浩和他配合多次,跟隨身後,手裡也亮出了一直藏在身上的那件金剛破魔刺。
林天浩是興奮的,激動的,他早已經忍耐許久,就等著趙凡出手,心裡想著,今日他們二人要再創奇跡,在萬軍叢中殺死主帥。
此時二人距離執事五六步遠的距離,周圍共圍有九名礦役,因為二人突然出手,而且速度極快,一下就衝出包圍圈,直達東礦執事身前。
東礦執事沒想到這二人如此大膽,也是一驚,別看他在礦區高高在上,也打殺過一些人,但那都是以看客的身份,發布命令就好,這次身在局中,竟然反應慢了半拍,剛想轉身逃離,趙凡已經近在眼前,東礦執事隻好本能地舉起雙臂做格擋,就看見趙凡的手穿過雙肘直刺他的咽喉。
東礦執事驚駭欲絕,褲襠濕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