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歷五千二百六十三年。
浩天修真界。
中土大陸,西北域。
小葉門新址,掌門密室內。
身穿青色道袍,身高七尺,儀表不凡,有一種上位者氣勢的小葉門掌門趙凡,手持一柄泛著青色微光的刻刀,緩緩向一名樣貌俊美的男子逼去。
男子顯然受了不輕的傷,靠著密室牆面才能勉強站立。
此時,男子面容扭曲猙獰,怒吼道:“你要殺我?”
趙凡面容冷峻,不發一言,青光刻刀已抵住男子胸口。
男子好似知道反抗也無用,扭曲的面容開始變得淒慘悲涼,道:“掌門師兄,你怎下得去手?”
趙凡不言不語,好似在做最後的一擊準備。
男子苦澀道:“趙凡,凡哥,你難道忘記了我們共同的經歷嗎?”
“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為了能吃上一口糖葫蘆,是我被攤主追著滿鎮子地跑嗎?”
“你還記到,你窮困潦倒做小生意的時候,是借住在我的院子裡嗎?”
“你還記得,極北草原一戰,是我替你擋下的致命一擊嗎?”
“你還記得,八翼天使軍團一戰,是我把已經不成人性,半魔半人的你拖出死人堆的嗎?”
“這些你都忘了嗎?”
“你難道忘了,你手上這柄刻刀,這柄道祖遺留神兵,是我少年時送你的嗎?”
刻刀已經入肉一寸,眼看就要刺破男子心臟,這時刻刀的主人卻停了手,一滴滾燙的熱淚從趙凡眼中流出,他身子微晃,思緒開始不受控制地陷入回憶。
……
道歷五千一十五年,春。
中土大陸,東域。
小葉門領地。
趙家鎮西區,一個破落的小院廂房內。
“快跑!仙人殺人了!快跑啊!啊!不要!”
一聲嘶喊過後,趙凡從夢中驚醒,大口喘氣,額頭冷汗密布。
先是驚慌一陣,準備翻身而起,卻被腹部的絞痛打亂了計劃,沒能成形。
絞痛讓趙凡倒吸了口冷氣,也讓他明白了現在所處的環境,待完全看清屋內樸實的擺設,終於松了口氣,不再驚慌。
趙凡安靜地躺在床上,忍耐著腹部的絞痛,思維開始發散,想起了自己的來歷和昨天在南嶺灣已逝仙人洞府的奇遇。
他,趙凡,其實是一名穿越者,半年前穿越而來,身份是小葉門領地內的一名農戶,家住趙家鎮六裡外的趙後灣,自小被大哥趙平帶大。
昨天他和好友林天浩,以及近百名少年在探索南嶺灣已逝仙人洞府時,發生意外,被五行宗藍衣修士追殺。
結果,在大部分人都慘死後,他和好友林天浩意外的,不可思議地殺死了那名五行宗藍衣修士。
同時,在洞府深處,機緣巧合之下,他從一個普通的沒有修仙資質的十六歲少年,變成了一名練氣一層修士。
趙凡現在回想,覺得那藍衣修士好似主動上門讓他們來殺,目的就是為了讓他成為練氣修士,就是這代價太大,死了近百名少年,這讓他想起來覺得既荒唐又傷悲。
浩天修真界修士等級分為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練氣修士算是入門級別,可也是不得了的存在。
舉個例子,他所居住的小葉門領地,人口一萬一千余人,每過十年會進行一場登仙大會,地點就在趙家鎮,選擇所有五到十五歲的少年進行測試,有仙根者就可以登堂入室,
拜入小葉門門下,學習道法仙法,修煉成為一名擺脫凡胎的練氣修士。 登仙大會舉辦了五次,整整五十年,僅一人擁有靈根,成為仙人,登仙之艱難可想而知,想成為一名最底層的練氣修士之艱難可想而知。
曾經的趙凡在六歲的時候,也參加過一次登仙大會,當時有約莫近五百多人參加,愣是一個擁有靈根的都沒有,他這一輩子也就注定了,是一個老百姓,看別人高來高去的命。
可誰知昨天在距離趙家鎮二十余裡外的南嶺灣仙人洞府內,竟然意外獲得靈根,直接成為了一名練氣修士,就連基礎的修煉都不需要。
好似一夜間,從一名屌絲變成了擁有好幾家上市企業的老板一樣。
雖然已經成仙,趙凡卻發現了問題,那就是,他沒有修煉用的道法仙法秘籍,不知道怎麽修煉。
好似,屌絲成為一名坐擁幾家上市公司的老板,可不會管理,看不懂股票,也搞不懂自己公司的產品。
這其實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
趙凡今年十六歲,按理說應該加入小葉門,畢竟他是小葉門領地上的人,可在他的記憶裡,小葉門隻招收擁有靈根,但還沒有成為練氣修士的弟子,像他這樣的已經成為了修士的,也不知道人家到底收是不收。
成為練氣修士是他的奇遇機緣之一,還有另外一個大的機緣,就是他獲得了先天之法,趙凡給其起名為“言出法隨”。
所謂先天之法,就是修仙者在晉升的時候,會連接到自己過去的命運和初始的本源,從本源中獲取的一種獨特的力量,這力量也可以叫做先天之能或者覺醒之能。
大部分先天之法,要麽是改善自身體質,要麽有一定的法力加成,都是輔助類,區別只是輔助強弱而已。
趙凡則有些不同,他的“言出法隨”,好像更全面些,好像什麽都可以,但是限制也是有的,比如時間和效果的限制。
這方面他還沒有做仔細研究,而且剛剛成為仙人不久,先天之法作用很是有限。
不過有限不代表不能使用,剛好昨天趙凡腹部受傷較重,隱約可見內髒,差點就一命嗚呼,於是趙凡第一次使用先天之法“言出法隨”,讓自己的傷勢能盡快恢復。
胡思亂想一陣,待腹部絞痛不似開始般強烈,趙凡艱難起身,去院子的井水裡打了一桶水,準備清洗傷口,昨天包扎得太過隨意,還是得重新包扎一下的好。
把用袍子下擺做成的繃帶一層層解開,遇到血液黏合不好拆的,就用小時候好友林天浩送的刻刀劃開,待完全解開繃帶,趙凡不由的滿意點頭。
昨天那麽嚴重的傷勢,今天已經好轉大半,皮膚要麽愈合,要麽結痂,距離痊愈已是不遠。
這讓他對“言出法隨”很是滿意。
這時,先是聽得院門被人打開的聲音,過不多久,小屋門也被推開,進來一個背著包袱,六尺身高,衣衫凌亂不羈,很是俊美的少年,正是趙凡唯一好友林天浩。
林天浩先是看了眼趙凡的傷勢,感覺無大礙後,急切地道:“凡哥,我剛從外面打聽消息回來,聽說小葉門掌門老祖下令,全領地清查不明來歷的仙人修士,你還是快跑吧。”
趙凡愣住,有些不明所以,道:“我為什麽要跑?”
林天浩急的滿地打轉,道:“你為什麽要跑,你不明白嗎,南嶺灣仙人洞府前死了近百人,這可是大事情,小葉山和管理凡人的領主府不用猜,都知道是仙人所為,現在正在尋找凶手,你不跑,等著被抓嗎?”
趙凡更疑惑,把急得團團轉的林天浩按坐在屋子裡唯一的凳子上,道:“你先別急,你說得和我有什麽關系,人又不是我殺的,是那名五行宗藍衣修士殺的。”
林天浩準備推開趙凡起身,可已經是練氣修士的趙凡力氣極大,竟然沒有掙脫開。
於是只能坐著,唉聲歎氣道:“凡哥,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啊!”
趙凡也有些著急,道:“你能不能把話一次性說完,什麽糊塗不糊塗的。”
林天浩正色道:“你說的沒錯,那近百人不是你所殺,是藍衣修士所殺,可是,藍衣修士不是被我們給殺了嗎。”
“而且,不但殺了藍衣修士,還把他的屍體扔入了洞內的深淵,現在除了我們倆,沒人知道是藍衣修士殺的那些人,如果現在小葉山修士找到你,而你剛好有在場的證據,你說說,你能解釋得清楚嗎?”
聽完林天浩的話,趙凡一臉的茫然。
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麽好端端的就攤上了這麽大的人命案子,何況本應是受害人的自己,現在搖身一變,竟然成了殺人凶手。
趙凡又不死心問林天浩道:“去南嶺灣的人,除了我們倆,就沒有一個活著回來的?”
林天浩歎了口氣道:“沒有,我早上托人到領主府打聽過了,那幫忙打聽的人告訴我, 去的人都死了,暫時還沒人發現我們也去了,但是被發現是遲早的事情,起碼我那修車鋪子的師父就知道,而且你擺攤的攤友也知道。”
“其實就算知道去了也沒什麽,關鍵是,是你現在是仙人,而且成仙得莫名其妙,又不是小葉門正常登仙人,你的成仙是巧合和意外,就算我們解釋了,凡哥,你認為會有人相信那麽離奇的事情嗎?”
趙凡徹底凌亂,六神無主,也不顧腹部疼痛,在屋子開始來回轉圈。
轉了一會,問林天浩道:“他們現在排查到哪裡了?”
林天浩道:“東區,從哪裡開始的。”
趙凡又踱了兩步,終於下定決心,逃!
起碼也得先避避風頭。
下定決心,就不再猶豫,
趙凡趴在地上,手伸到櫃子底板下面,用刻刀把地面上的一層土鏟掉,從裡面拿出一個布袋子。
這是他這半年來辛苦擺攤賺得的九貫錢,全在裡面,共有九貫零六文錢。
趙凡自從半年前穿越後,知道自己不能修仙,又不甘心務農,於是說服自家嫂嫂,搜空家裡的所有積蓄,到趙順山做起了小生意,這就是半年來全部所得。
在他的計劃裡,只要再堅持半個多月,等攢夠十貫錢也就是十兩白銀,就準備前往距離趙家鎮五百裡外的浮光城,開創新的人生。
可誰知機緣巧合之下竟然成為了仙人。
趙凡東西其實不多,他是寄住在林天浩的院子裡,因此把一套裡衣,被褥打包好後,就算是收拾停當,準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