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

　　肖志摩躊躇滿志的起床，趕公交，趕地鐵，這是從象牙塔出來，走入社會的第一步，早餐史芳給他做了烤麵包，煎雞蛋，熱牛奶，她還幫他熨衣服，系領帶，肖志摩穿著是一身正裝。史芳看著肖志摩出門，他們還吻別了，她追劇的情節，在她的這裡有了現實版，她覺得非常好，這是她想要的生活。電視劇中的甜蜜愛人不就是這樣的嗎?藝術緣於生活，生活完全可以藝術化，她收拾碗筷都覺得有意思，雖然，肖志摩沒有求婚，那又怎樣，自己年齡小，不急，只要老肖不急，她又急從何來，他才邁入社會，還要有一適應過程，等穩定了，老肖自然會考慮什麽時候結婚，想想現在主動權應該在老肖手裡，她又給肖志摩換了個稱呼:老肖。

　　史芳現在天天掛在嘴邊的一句口頭禪是你上道了嗎?她這個泳池總管，把泳池覺理的井井有條，她對手下魏叔，小丁子，孟美岐教導有方，天天強調每個人必須上道，至於上道究竟有多深的含義，她也不是特別清楚，這個詞，並非她的原創，而是揚總一天到晚開沒完沒了的洗腦會上，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你今天上道了嗎?歐陽雪潔解釋是你今天上當了嗎?她除了鼓勵全員上道，她自己抽出時間，抓緊時間學習，迎接明年的招教。她是覺得那才是她唯一應該上的道，看時間，她知道老肖這會已經在寫字樓裡上道了。

　　肖志摩這三十多年有的都是同學，現在終於可以有同事了，他今天第一天上班，來的比較早，9點上班，他提前了半個小時，他上到位於寫字樓12層的公司，門沒有開，他隻好在門口等，差十五分鍾9點，來了一個小姑娘，肖志摩向她做了自我介紹，小姑娘姓王，和他一個部門，她打卡開門，一間二百多平米的開間，分成兩部分辦公區，是那樣標準辦公場所的布局，一格一格的，一人一格，桌上都配有全套辦公設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那個座位，最後一次面試成功後，人事主管告訴他報道日子，和找誰?找部門經理顧傑，他在牆上一個員工欄上，找到顧經理的照片，看看長啥樣子。小王讓他坐在門口一排塑料椅子上等，喝水，有茶水間。他謝過了小王，在椅子上等，9點一過，基本上該上班的人，都在自己的辦公間就位了，過了半小時，顧經理出現了，他一門就看到了肖志摩，肖志摩由於見過照片，早早的站起來了，顧經理笑的挺有意思，一笑五官都堆在了一起。

　　是肖博士吧！金總已經通知我，說你今天報道。

　　他的聲音很大，好像故意讓辦公區的人都聽見。有個別人把目光投向肖志摩。

　　不敢，不敢，顧經理，叫我小肖。

　　倆人握了手，顧經理示意肖志摩隨他來。在最東頭靠窗戶的一個位置，顧傑停下腳步，轉身一臉堆笑的對肖志摩說:肖博士，你的辦公室還沒有收拾出來，你先在這裡委屈一下，我馬上去開個會，完了，咱們在聊一下你的工作。顧經理，一個會，直到肖志摩下班，一天再沒見人。

　　肖志摩坐在那裡閑置了一天，其間也上衛生間，也去茶水間，見人點頭，有應的，有不應的，下午三點，有人力資源部的張大姐找他，去人力資源部辦入職，辦工作牌，錄指紋辦簽到卡，一天就幹了一件事情，顧經理辦公室門一天都是關的，5點下班，他沒有敢正點下班，5點半他才走出公司，他原來想像的上班要忙的腳不沾地，沒想到腳在原地放了一天，

出了寫字樓，他給史芳發了微信，告訴她下班了，史芳今天上晚班，9點半下班。晚飯，他沒胃口，走過他中午吃飯的面館，見裡面吃飯人不少，他奇怪做的又貴又難吃的面館，為什麽還能生存。立秋的傍晚已經開始涼了，走在回家的路上，有風，有夕陽，他覺得有點累，坐了一天，不是身體累，覺得心累，連抽了二支煙，直奔地鐵口。　　肖志摩應聘的崗位，是公司的文創總監，年薪20萬。他不明白，公司為什麽招聘他這個沒有工作經驗的年輕人任總監，他自我安慰，可能是公司看上了他是海歸博士，這第一天上班就讓他摸不著頭腦，回到家子，一頭倒在沙發上，水是不喝了，在公司喝了一天水，把一次性杯子都喝軟了，叮囑自己明天記得帶個杯子和茶葉，再帶幾包速溶咖啡。

　　電視選了新聞台，看著看著眼睛就閉上了，聽了一會新聞，人就睡著了。

　　二

　　史芳下班回來，把他叫醒，埋怨他，電話不接，微信不回，肖志摩拿起手機，才想起來，上班閑坐著，把手機調到靜音，怕手機響，影響人家辦公。

　　史芳問他:吃了嗎?

　　他說:沒吃！

　　史芳問:吃嘛！

　　他說:有啥吃的。

　　史芳回答:家裡只有泡麵。

　　他說:好！那就吃泡麵。

　　史芳換衣服準備去做泡麵，肖志摩突然來了興趣，急忙叫住她，讓她休息，他來做。

　　都說找比自己大的男人好，會體貼人，史芳現在覺得說的有一定的道理。

　　這是肖志摩第一次進廚房做飯，史芳繼承了母親做飯的傳統，飯好不好吃不重要，灶台一定要乾淨。廚房裡一塵不染讓肖志摩暗中豎大拇指，肖志摩做飯和他做事情一樣，非常認真，即便是一碗泡麵，也非常有儀式感，家裡有一箱三鮮伊面，肖志摩把泡麵煮好，撈出來放在盤子裡，澆上和炒雞蛋重新調的番茄醬，史芳的他放了一小杓油潑辣子，兩盤色香味俱全的伴面端放在茶幾上，這讓史芳第一次見識肖志摩的認識做事，她做飯不講究刀功，擺盤，只要做熟，有味道就可以了，也許是老肖在國外見慣了西餐，西餐的儀式感要強於中餐，尤其是擺盤，西餐最講究。一盤泡麵讓史芳嘖嘖稱奇。肖志摩告訴他，今天第一天上班，光拿錢，不乾話，喝了一天的水，沒事乾。

　　史芳感興趣的問:什麽情況?你的工作是幹嘛的，為什麽光拿錢，不乾話，你明天上班問一下，還招人不。

　　肖志摩這才意識到，他並沒有給史芳透露一點，他找的工作具體事情。他告訴史芳，這是一家文投上市公司，他應聘的是文創總監，具體工作還沒有定。

　　一個月多少錢?

　　一萬多吧！

　　史芳正往嘴裡吸面，一下子油潑辣子嗆了一下，咳嗽不止，肖志摩邊拍她後肖邊咂呱她。

　　十兩銀子，不至於這麽激動吧！

　　史芳抬手示意別拍了，毛茸茸的雙眼都嗆出淚水了，看他說的，才十兩銀子，有文化和沒文化就是不一樣，有文化視金錢如糞土。

　　肖志摩沒辦法回答，只能給她戴高帽，史教練更利害，一招鮮吃遍天，教游泳也不少掙錢，一次三千，還包學會。

　　史芳知道是惡心她呢！

　　不理你了，小心眼，又不是我不教，是有人不學了嗎?

　　肖志摩連忙哄著說:是這貨不學，是他不學。

　　第二天，肖志摩6點就起床了，把史芳從夢中叫醒，史芳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同居以來，肖志摩第一次起的比她早，半個小時後，兩個人出去跑步，肖志摩的體重明顯下降，人跑起來越來越輕松，跑累了，兩個人在球場邊的石階上休息，史芳一邊幫肖志摩擦汗一邊告訴他，她打算考駕照，

　　肖志摩並不覺得奇怪，史芳有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

　　芳芳，你上大學的時候，為什麽不考呢?

　　那時候沒錢。

　　那你現在有錢了?

　　嗯，這個月工資加提成二萬多，前二天，我去會計那裡算過了。

　　那就學唄！

　　史芳有自己的盤算，有了駕照，以後回老家，假如，肖志摩忙，沒時間，她可以開車回去轉轉，想誰去看誰！

　　肖志摩又是提前半小時，來到公司樓下，他並沒有急著上樓，公司裡不能抽煙，他先冒一會，昨天是找到陣地，沒看到敵人，今天不會在晃蕩一天吧！

　　今天有個晨會，顧經理在會議即將結束的時候，正式向大家介紹了肖志摩。

　　肖志摩站起來，向大家鞠了一躬，會場上有了對付的掌聲。會後，肖志摩被請進顧經理辦公室，顧經理話說的客氣，事情交待的含含糊糊，他也不明白公司設立這個新崗位的意圖，而且，聘用的人又是個年輕人，他確定如何把博士生定位，現在的企業都講拿來主義，盡量招有工作經驗的，現在的，一來就可以上手，這從學校才出來的博士讓誰帶，這個部門最高學歷也就是個本科，連個研究生都沒有。拿來主義恰恰應合當下，掙快錢的價值觀，培養人費時費力，搞不好，等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培養出來個人才，有人高薪一挖，不聲不響的跳槽走了，氣人還在其次，可能將團隊，項目，核心技術一並帶有，可能還會帶來滅頂之災，又沒有地方講理。金總招肖志摩的目的當然不會和任何人講，他想利用肖志摩這個海歸，提高一下目前公司上上下下的格局，視野。他曾不遺余力的將公司上層，中層走出去，請進來，結果效果並不理想，公司管理層看到先進的創新理念，激動歸激動，回來該幹啥還幹啥！文化產業常常要依賴政府行為，公司也是迫不得已招收了一部分有背景，有關系的公子哥，嬌小姐，久而久之，好的一面是不多，壞的一面不少，隨著時間的推移，人浮於事，不思進取，任人唯親卻成了企業文化，一個文化公司沒有像樣的企業文化，豈不是笑話，能招到肖志摩這樣的文學博士，金總覺得太幸運了，這條漂亮的金槍魚，讓他遇上不是幸運又是什麽，而且，第一眼看到肖志摩，他說不上來什麽感覺，挺喜歡，連想自己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從澳大利亞留學才回來，單身也不找男朋友，和肖志摩身高，年齡，學歷又相訪，沒準命運的安排，肖志摩還可能成為半個兒呢?

　　金總的想法讓顧經理去猜吧！肖志摩現在要做的是馬上進入角色，他要適應人生地不熟，還要適應現代企業的無紙化辦公，電腦，手機必須玩的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