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在物欲橫流，金錢至上的土地上，想創出點真性情是多麽的不容易，還有男女之間的那點事，誰他媽的認真，誰就輸了。史芳沒心沒肺的把在朋友圈看到的毒雞湯念給肖志摩聽，做為肖志摩回憶過去的總結發言，準確不準確，她說不準。

　　肖志摩覺得酒真的不是什麽好東西，難怪有借酒消愁愁更愁這一說法，史芳臉已經不紅了，他看著史芳，突然說:

　　史教練，你會撒嬌嗎?

　　廢話，肖博士，你是紳士嗎?

　　那是要分時候的。

　　上……炕！肖志摩不知道是真醉這是酒醒了，說了這句土話。

　　史芳是過來人，這個世界上又有誰不是過來人。

　　上誰的炕?

　　當然是上你的炕。

　　史芳從沙發上站起來，慢慢悠悠的走進自己的臥室，肖志摩停頓了很長時間，還是起身進入史芳的臥室，門是開的，窗簾已經拉上，史芳在床上。

　　肖志摩剛脫掉T恤。史芳一板正經的說:

　　肖博士，我大姨媽來了。

　　六

　　史芳是沒有見過這麽大規模的壽宴。第一天待客，全是近親，一下子史芳把肖志摩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認了個遍。史芳為肖志摩的母親壽禮，可是費了神了，買穿的，不知道尺寸，買用的，不知道缺啥?她拉著肖志摩逛商場，上上下下尋了個遍，最後選了一個套金飾三件套，她是按照她老家的習俗，農村老太太過壽，最喜歡金貨。征求肖志摩的意見，肖志摩也看不到更好的合適禮物，他連自己買啥都做難。母親非常喜歡史芳的禮物，她本來就是個開明的人，知道史芳是搞體育的，身體好！二兒子年紀不小了，該考慮成家了，成家立業嗎！他把肖志明叫到跟前，讓他把弟弟促一下，結婚又不影響事業。肖志明看到母親對史芳沒有異議，心裡有數，他們只要同意結婚，財禮，婚禮，全包了。

　　肖志明高調給母親過生日，肖家塬上的人已經習慣了，他們是發自內心的希望肖家財源滾滾。因為，自從肖家掙了大錢，就沒有忘記父老鄉親，從老肖，肖志明的父親肖飛來開始，逢年過節都會給每家每戶送半扇子豬肉，兩瓶西風酒，60歲以上老人，每人500元。方圓百裡沒有人敢背後說老肖家壞話，否則，會引來詛咒。還有更狠的，當年肖志摩的姥爺去世的那一個月，塬上整整唱了三十天大戲，把周圍幾個縣的秦腔劇團都請了個遍，一個月的流水席，讓塬下三家賣鮮面的老板，天天壓面送面，累趴下二個。

　　肖志明打算今年好好給母親做壽，母親今年59，農村講究大壽提前過，第一天正席之後，他發現了一個現象，塬上人少，來吃席的人不多，村裡的青壯年百分之九十都進城務工，村裡普通剩下的是留守老人，村子裡的戲台下，也是稀稀拉拉的老人，台上唱戲的都提不起精神，他最後還是和長輩商量，壓縮一下，三天結束，史芳聽說，挺高興，揚總隻準了三天假。母親也同意，本來她是想借過生日，讓家裡親戚和鄉親們聚聚，熱鬧熱鬧，看到每個人都心不在焉，都忙著惦記自己的事情，時間耽誤不起，她完全同意兒子的決定。

　　史芳在肖家塬上，掐頭去尾的三天，別提多幸福了，睜開眼睛吃，閉上眼睛睡，和肖志摩一起走親戚，母親一說先去大姨媽家，兩個人笑的直不起腰，母親莫名其妙的看著倆孩子都笑出眼淚了。

　　走親戚是農村孩子從小到大的必修課，

小時候史芳印象最深的是父親帶她走親戚帶上的那一盒水晶餅，節沒過完，那盒水晶餅很可能又轉回來了。漂亮的女人走到那裡，都是一道流動的風景線，肖志摩和史芳手拉著手在肖家塬上盡情的玩耍，其實，塬上沒啥好玩的，無非是吃飽了在村頭村尾閑逛，去果樹林子裡照像，塬很大，村子不大，全村三個隊，肖志摩家是二隊，位置正中。傍晚的大核桃樹下就安靜下來了，農村人養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習慣，普遍養成不驚不奇比較安靜的性格，不像城裡多數人，過著黑白顛倒的日子，所以，城裡人多浮躁，多煩躁，人活著按大自然的規律行事，能不煩躁嗎?　　他們倆個，每天晚上吃完飯，都會去大核桃樹下坐坐，那裡是白天老人扎堆的地方，肖志摩和史芳坐在那裡聊天，始終覺得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坐一坐，人就覺得通透，晚上吃的在多，也不覺得脹氣，那地方神的很。

　　這是塊風水寶地。

　　更重要的事情，肖志摩在樹下告訴她，他打算投簡歷，找工作，不在閉門造車，沒有生活為源泉，寫出來的東西也是空中樓閣，空洞無物。史芳靠在他的肩膀上，仰望星空，塬上的夜空，寧靜，空靈，她憧憬著美好的未來。她現在已經是泳池主管了，下個月工資就漲上來了，更讓她激動的是，肖志摩要投簡歷，找工作。這半年來以史芳淺顯得認識，肖志摩可能不缺錢，但是，人不去工作，不去掙錢，總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主要是脫離社會，讓人沒有安全感。這下好了，肖志摩回城就要出去工作，無論工作好與壞，最起碼生活有規律，人出去，就有了朋友圈，生活也會變的豐富多彩，活著就有意思了。

　　肖志摩的嫂子一見史芳，就沒有把她當外人，讓她覺得溫暖舒服，兩個人又特別投緣，聊起來沒完，如果不是要照顧孩子睡覺，估計她們可以聊通宵，可惜孩子第二天要上學，下午嫂子帶孩子就回去了，兩個人都留了電話加了微信，約好城裡見。這讓史芳覺得肖志摩家從裡到外高人扎堆，肖志明辦事情更是到位，他在未確定史芳能來不能來的情況下，準備了二萬元現金交給母親，告訴她，這是給您二兒子找的女朋友的見面禮錢，母親肖蘭是個明白人，未來她不會和兒子在一起生活， 兒子現在找什麽樣的媳婦，只要他喜歡，他願意，她不會乾預的，她開農家樂，沒有少聽人議論現在離婚的年輕人多，她的心願是肖志摩不要在挑了，學歷高和過日子是兩碼事，已經32歲了，還沒有成家，這要放在農村，簡直不敢想象，兒子的婚事不能在拖下去了，找一個差不多的，能過日子的就行了。

　　長兄如父，母親叮囑肖志明，兩個合適，抓緊時間讓他們結婚。肖志摩帶著史芳走親戚，幾乎成了去每個親戚家開一次催婚現場會，他本來上這麽多年學，養成安靜順從的性格，走到哪裡，都是和顏悅色，關鍵是農村人比較軸，領個女朋友漂亮不漂亮，人品好不好是你自己的事，結婚不結婚可是他們關心的事，同一個話題讓肖志摩聽多了，心裡發毛，有點煩，人都領回來了，還不斷的催。

　　這個家裡，只有一個人表現的不冷不熱，就是肖志摩的妹妹肖桂林，她覺得哥哥沒有找一個同等學歷的，也應該找一個書香門地的大家閨秀，史芳年輕漂亮沒錯，男人就喜歡年輕漂亮，問題是史芳是搞體育的，她在學校，搞體育的老師她見過，多數都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無所事事的人，況且，史芳比她還小5歲，她都不知道怎稱呼?當著大家的面，她又不敢把不願意寫在臉上，大面上還是要過的去，這是個看臉時代，漂亮的臉蛋可以配上任何學問和財富，肖掛林心知肚明，但願肖志摩可以改造和影響這個有可能成了她嫂子的人。她是母親過生日當天，吃完晚飯，一家三口下的塬，理由是明天上午兩口子都有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