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終於回來啦!”
離洛小小的身影站在忘川旅館門口,開心的望著我。
“我不在黃泉的這段時間乖不乖呀?”
我寵溺的撫摸著她的頭。
“嗯!”
小丫頭點了點頭。
“獎勵你的。”
我掏出一串糖葫蘆給離洛。
“小白,下次去陽間能不能帶上我。”
離洛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問我。
“呃!”
我想了想,這恐怕有點難度。
畢竟離洛要是暴走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黃泉街的盡頭有一家千年老字號的古玩店。
店主鍾瑤正四仰八叉的倒在藤椅上,呼呼大睡。
看樣子,她昨天又喝多了。
“咳!”
我故意咳嗽了一聲。
“呦,小白,今天怎麽有空來看姐姐我呀!”
鍾瑤迷迷瞪瞪的從藤椅上坐了起來,胡亂的整理了一下頭髮。
“我想這應該是你的東西吧!”
我把那枚龍紋玉符遞給她。
“你從哪兒得來的?”
鍾瑤心頭一震。
她顫顫巍巍的接過玉符,瞬間淚如泉湧。
“一座古墓穴,具體在哪兒暫時還不清楚。”
鍾瑤生於兩千多年前的薑國。
那時,人間與冥界並沒有明顯的界限。
無數怨魂不甘入輪回轉世,紛紛化為惡鬼為禍一方。
鍾瑤與白澤第一次相遇,是在一片白骨林立的亂葬崗。
那一年,她十四歲。
這個可憐的小姑娘,被愚昧的村民抬著獻祭給惡鬼當新娘。
“咚!”
大地顫動,一隻青灰色惡鬼從地下拖著半截腐爛的身軀一步步爬向鍾瑤。
“桀桀,小美人,我要一點點的把你吃乾淨。”
“等等!”
鍾瑤強裝鎮定,她溫柔的對惡鬼說:“在死之前,我想好好看清楚丈夫的臉。”
“嘿嘿,也對。”
惡鬼將醜陋的臉湊了過來,猩紅的長舌頭卷起了鍾瑤的紅蓋頭。
“下地獄去吧!”
鍾瑤拔下頭上的桃木簪子狠狠地刺向了惡鬼的眼睛。
“啊!”
惡鬼的眼睛冒著陣陣青煙,它痛苦的嚎叫著。
桃木簪子並沒能殺死惡鬼,反而將它徹底激怒。
“賤人,我要咬碎你。”
惡鬼的利爪一把將鍾瑤攥在手心,張開血盆大口咬了過來。
“終於解脫了!”
鍾瑤絕望的閉上雙眼。
“轟!”
惡鬼的腦袋直接爆開了。
漫天的血雨,一個白衣少年抱著鍾瑤立於一柄巨劍之上。
鍾瑤羞紅了臉,她一動不動的依偎在少年懷裡。
“如果這是夢,那就讓它永遠不要醒來吧。”
她心裡默念。
惡鬼無頭的屍骸化作了一灘濃血,散發的陣陣惡臭。
“可惡,只要吃夠一百個新娘,我就能長出完整的軀體成為鬼王,為什麽要來壞我的好事?”
一個身材佝僂的小老頭靈體飄了出來。
他恨恨的看著白衣少年,歇斯底裡的怒吼道。
“下地獄去吧!”
少年冷冷的說。
他掐了一個手訣,一張散著金光的符咒朝著小老頭撲面而來。
小老頭來不及躲閃,發出連連慘叫。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後消失不見了。
惡鬼已除,無數少女的靈魂從林立的白骨中走了出來。
她們紛紛作揖感謝,最後也消失不見了。
“你自由了,走吧!”
少年放下鍾瑤。
“我想跟著你?”
鍾瑤說。
“不行。”
少年搖搖頭。
“我沒有家人,現在你就是我的家人。”
鍾瑤堅定的回答。
“家人!”
少年心頭一震,他再沒有遲疑拉著鍾瑤一路絕塵而去。
那一年,白澤十七歲。
三年後,薑國皇宮。
白澤與鍾瑤的新婚之夜。
漫天的血雨,鮮血浸染了漢白玉砌成的石階。
“在死之前,我要好好看清你的臉, 也許來世…”
鍾瑤依偎在白澤懷裡,美麗的眼眸漸漸失去了光澤。
“不!”
白澤仰天怒吼。
鍾瑤死了,他那顆炙熱的心再次變得冰冷。
“賊子,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趾高氣昂的公子糾站在大殿前怒斥。
“我要你們形神俱滅!”
白澤披頭散發血煞之氣若隱若現,宛若一尊無可匹敵的魔神。
“哼,死到臨頭還虛張聲勢。”
公子糾大手一揮,無數惡鬼前赴後繼的撲向白澤。
“鐺!”
白澤冷哼一聲,提劍大殺四方。
那些不可一世的惡鬼,在白澤的巨劍紛紛下灰飛煙滅。
“他明明中了國師的血煞咒,為什麽還有這樣強的力量?”
公子糾有些慌了神,他急忙求助管仲。
“國師,快想想辦法啊!”
管仲面色凝重的看著下方的殺神白澤,沉聲道:
“他已經入魔了,血煞咒也壓製不了他。”
不得已,他咬破手指口中念念有詞。
“桀桀!”
一個通體赤紅的怪物漸漸顯露身形。
那是用無數嬰孩的血肉和靈魂凝煉而成的赤魔,由施術者的鮮血召喚而來。
“你有沒有後悔跟著我?”
白澤輕輕抱起鍾瑤,把她的血煞咒轉移到自己身上。
下一刻,他頭髮瞬間變得雪白。
“遇見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鍾瑤的靈魂溫柔看著白澤,漸漸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