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工作人員那宛若洪鍾大呂的聲音,林川江隻覺得毛骨悚然。
那聲音,那語調,像是念經,又像是在嚶嚶嘖嘖的哭涕。
那支樂隊抬著爺爺的屍體三步一回頭,兩步一回眸,五步一貓腰的步伐走進了那巨爐裡。
那工作人員的語調在這時也突然轉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讓人隻覺得心顫膽寒,繞是林川江自覺膽外包著身也腿若篩糠尿意連綿。
只聽見“碰”的一聲,那爐子燃起了熊熊烈火,烈火陰森幽暗,藍綠相間,淹沒了樂隊與爺爺。
過了七七四十九分鍾後,那工作人員的吟唱聲戛然而止,與之一同停止的還有那火爐中的熊熊烈火。
林川江抬頭往火爐裡望去,只見裡面空空如也,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林大山率先鼓掌“真為老爺子感到開心!”
“是啊,老爺子這一域的苦難終於結束了,老爺子他離輪回路更近了一步,真的是太開心了!”丘娟擦去眼角那激動的淚水說道。
“好家夥,我這便宜爸媽在說啥?難不成鬼死了之後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兒?”林川江在心裡嘀咕道。
只是他目前還不知道陰間的規則。
首先,他雖然在陰間,但是卻在陰間的最深層次也就是地獄。
人的一生或多或少會犯下錯誤,地獄就是一個讓你認識到錯誤並受到懲罰的地方。
在這裡,你並不能享受陽間的香火,就拿最簡單的來說,你享受不到你後代燒給你的東西。
只有在地獄認識錯誤,改正錯誤之後才能享受陰間真真的快樂生活,真真的陽間香火。
其大體就是這樣。當然地獄一共十八層,如果一個人的罪孽深重一點那他可能要在地獄裡經受十八層不同地獄的懲罰。
不過古往今來經歷過十八層地獄的少之又少。
現在林川江所在的地獄名叫拔舌地獄,不過時代在進步,陰間當然也在進步。
所以地獄相比於千萬年前那日複一日的懲罰,現在都變得溫和起來了。
林川江與他的家人們回到魃赦小區時月亮已經出來了,他像往常一樣,走在眾人的後面。
看著天上那泛著慘淡白光的月亮,他咧嘴一笑。
“想不到陰間的月亮這麽圓!”
一股寒意襲來,他縮了縮脖子,跟上了眾人。
“寶貝們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課呢!”丘娟摟著林大山在往臥室走的路上回頭對兩兄妹講。
“碰!”的一下,丘娟把臥室門關上。
“小妹,給哥拿瓶可樂!”林川江慵懶的靠在沙發上對擺弄著全息窗口的林蘇芯說道。
林蘇芯不可置信的白了他一眼,隨後關了全息窗口,站起身來。
向著冰箱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會兒,林川江才覺得她不對勁,因為她已經錯過了冰箱,再往前走就是父母的臥室了。
“哎哎,妹妹,你有過了!”林川江當即叫住她說道。
“喔!”林蘇芯轉過身來,往回走。
“哎,妹妹,可樂,可樂你沒拿啊!”林川江開口說道。
林蘇芯徑直走到林川江的前面露出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哥!”
她對著林川江糯糯的喊了一聲。
林川江哪裡受得了。當即起身向著冰箱走去。
而林蘇芯則是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隨後慵懶的躺在沙發上擺弄全息窗口。
林川江拿出可樂剛打開蓋子,
下一刻他猛然發現可樂怎麽就不見了。 環顧四周,看到妹妹正美滋滋的喝著。
這他哪能忍,當即再次打開冰箱拿了一瓶。
……
翌日,林川江精神抖擻的起床。不過下一刻。他就發現遲到了。
“寶貝,早餐在鍋裡,吃了早點去學校!”
看著桌上的字條,林川江陷入沉思,陰間父母心都這麽大的嗎?
反正都遲到了,只見他慢慢悠悠的吃了早餐,哼著小曲慢慢悠悠的往學校裡走去。
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那天他回家時被纏住脖子的那條路。
剛走進小路,隻覺得寒意襲人!
“有殺氣!”他很中二的來了一句,然後若無其事的向前走。
同一地點,不同時間,正當他悠哉悠哉的走著的時候,旁邊的小巷裡猛然伸出一根又黑又粗的木棒。
只聽見“叨嘮”的一聲,林川江應聲倒地。
“就這小子?拖走,好好教他做鬼!”
陰影處傳來一聲一聲冷笑,隨後林川江的身體一點一點的消失在陰影中。
林川江醒來時隻覺得頭痛欲裂,身體仿佛被掏空一樣腿腳發軟。
他剛要轉動身體,隻感到一股冰冷的柔軟轉身一看,當即大驚失色,虎軀一震!
“臥槽,發生了什麽?我怎麽和她睡一起了?”
就在這時,他身下的女孩幽幽睜開眼睛。
“滾開!”
女孩淡淡的喊了一句,似乎知道發生了什麽。
“呃,段同學,發生了什麽?我們怎麽睡一起了?”他很多此一舉的說道。
“還有臉問!”段文雨幽咽的看著他,眼淚止步住的在眼角打轉。
“可是我……”
“卑鄙無恥下流魂淡!”段文雨的情緒徹底爆發,一把推開林川江就要穿衣離開。
就在這時兩個人影給給給的笑著走了這間陰暗潮濕的房間。
“哈哈哈,就是你小子,給臉不要臉啊,就你這小妞還報警,挺好玩啊!”
其中一個癩子頭伸著他那長一米多長的舌頭說道。
“是你!”林川江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沒錯是我,還多虧了你呀,當初你但凡下一個我剛開發的軟件事情會這樣嗎?”那癩子頭說著轉身怒斥段文雨“還有你,害我在局裡足足被拔掉了五十多跟舌頭……”
“活著迷糊,死了也不知悔改,那是你自找的!”段文雨咬牙切齒的說道。
“自找的?哈哈哈我今天就要讓你知道什麽事自找的!”那癩子頭說著張牙舞爪的向段文雨襲去。
同一時刻,林川江也被癩子頭旁邊的肌肉大漢死死鎖住。
“小子,極致欲望的釋放怎麽樣!是不是很舒服,唔哈哈哈!”
“你!”林川江剛要說話就被他死死的勒住脖子。
“嘎嘎嘎,我就喜歡你們這樣的小家夥,又恐懼,又害怕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他說著力氣加大了幾分。
“啪!臭婊子!”那癩子頭先是給了段文雨一巴掌,隨後伸出舌頭死死的勒住她的脖子。
他們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鬼。
那壯漢很壯,任憑林川江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之際,那壯漢放開了他。
“嘎嘎嘎,你你那樣,是不是有一種欲仙飄飄的感覺,是不是感到三魂七魄……”
躺在地上的林川江完全聽不到他的話語,只顧著大口大口的呼吸。
“呃呃!”段文雨掙扎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他轉頭看去,只見她七竅流出一片片的灰白,身體似乎正在消散。
此刻那大漢正在仰天狂笑,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
林川江見此情景,沒有猶豫向著那癩子頭上去就是一個滑鏟!
不偏不倚,正好登癩子頭的左腳。
重心不穩下,癩子頭的舌頭放松了幾分。
林川江畢竟是死了幾次的人,趁著這個時機他向著癩子頭的下三路一腳踢去。
無論是人是鬼,老二被踢一腳都是極為難受的。
果然那癩子頭捂著襠部叫苦連天。林川江也趁著此時再補上一腳。
“小泥鰍,想不到還挺滑,哈哈哈,我想好了,要好好的跟你玩玩!”
那肌肉大漢也反應過來,飛身一腳精準無誤的踢在林川江的腰上。
比時此時,隻感覺自己好像被車撞了一下一樣。
“碰!”一聲悶響,他與牆壁來了個親密接觸。嗓子一甜差點背過去!
那大漢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林川江旁邊像是提小雞仔一樣提著他。
“你小子挺狂啊!”癩子頭爬起來瘋狂的踹著他。
經過九九八十一下之後,林川江已被打的滿身是血。他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骨頭,沒有一塊好肉。
作為不死之身的他幽幽的抬起自己的左手伸出中指向癩子頭比劃了一個陰陽兩地通用手勢。
啪,癩子頭反手給了他一巴掌,剛好把他的面具打掉。
一股濃濃的陽剛之氣向著癩子頭襲來。
“活人?”癩子頭與大漢雙雙一愣。
“呸!”林川江很有骨氣的吐了他一口血痰。
“妙呀,妙啊!”癩子頭擦去林川江的血痰拍手說道。
“大哥,我們分而食之,修為定會大漲!”那大漢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說道。
“哈哈哈,沒錯!動手把,小弟,吸出他的陽魂一人一半!”癩子頭眼冒金星。
“好!”大漢點頭,就要一掌拍向林川江,千鈞一刹那之際,段文雨一個飛身,攔在林川江前面。
這一下,她差點神魂具滅,只見她身體都變得扭曲,昏死過去。
林川江心裡感動得一塌糊塗,想不到竟然有人,不對是鬼會為了他挨上必死的一掌。
“桀桀桀,自不量力!”那大漢撇了一眼若隱若現的段文雨毫不猶豫的拍向林川江的天靈蓋。
頭骨碎裂的聲音回蕩在林川江的腦海中,意識漸漸模糊,隻覺得什麽東西正拉著這自己的靈魂往外走。
“桀桀桀,嘎嘎嘎,哈哈哈……”恐怖滲人的笑聲回蕩在這陰森潮濕的小屋。
“你、你是誰!”癩子頭與肌肉大漢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
那幽幽的恐怖笑聲依舊在回蕩,而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團比黑更黑的霧!
“嘎嘎嘎,桀桀桀!”笑聲戛然而止,癩子頭與大漢的身影也越來越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