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沛城坐落在中原入徐州的咽喉之地,與其說它是一座城,更不如說是一處軍事要塞更為妥當。
城內僅有民八千,城牆兩邊環山,面朝豫州,背後就是徐州諸郡國。重重疊疊的山巒是這座城最好的防守。
此城是曹操和中原諸侯入徐州的必經之地,地理位置極為重要。
鎮守小沛的半年裡,我們將被毀壞的城牆重新翻修了一新,城牆有兩重,第一重是一道低牆,高僅一米五,用於阻礙敵人前進。
第二重為主牆,高五米,皆為巨石結構。這已經是我們手中材料所能做到的極限了。同時我們又在主牆上立起角樓四座,高塔四座。角樓上各立2架巨弩和投石,投石可發碎石用來轟擊來犯敵軍。在牆下我們挖了條壕溝,引泗水入其間形成了一道護城河,加固了防禦的同時也可防止敵軍水攻淹城。
在沛城兩翼山上,我們還各設立了一處箭樓營帳,派兵1000駐守,這就形成了一種掎角之勢,戰時各營可與小沛互相支援。
望著高聳入雲的高塔,張飛不無驕傲地說:“咱們這個小沛,任曹賊再來千軍萬馬,也不足懼啦!”
話雖如此,但我們軍械糧草和各種供應都還是需要後方徐州的支援。小沛雖然堅固險峻,但民少且地薄,根本無法滿足我們八千軍隊的日常消耗。
對此陶謙也頗為大方,他深知小沛乃徐州門戶,也很怕曹操或其他什麽諸侯再來一次屠徐州,所以除了之前一次性給的三百萬斛糧草,他還特意安排陳登按月優先供應兵器錢糧。徐州殷實,雖然經過曹軍兩次屠州已經大不如前,但我們這幾千人對一州來說,供養起來還是綽綽有余的。
有了陶謙這個穩定的後方,我們在小沛的半年裡也算是我們這幾年中生活過得最好的日子了。在北方時我們經常要為糧草犯愁,想吃肉了也只能和鮮卑人換一些馬來殺食,馬肉又乾又柴,和牛羊差太多了。
但在小沛我們糧食富足有余,劉備特意下令軍中一日三餐,有時還配雞鴨家禽等肉食。
軍隊裝備也有很大提升,徐州不愧盛產鐵礦,冶鐵技術比北方先進了許多。親兵宿衛們都換裝了全套盔甲,配長劍長戟。黑軍和普通兵士們也舍棄了原先所用的短矛和農具,改用長槍佩劍,部分也穿了鐵甲。
鳥槍換炮,除了黑軍外,全軍的軍服也終於統一為赤色。這終於有了一些製式軍隊的樣子,而不是之前花花綠綠什麽款式都摻雜著有了。
城內配置上,校場及軍營在城北,大倉和糧倉器械等在城南,都有專人看守,嚴密戒備。這日午後,我與傷病複原的中秋剛剛巡完大倉,兩人並馬騎行回城府,卻見府外站滿了衛士,都穿青色盔甲,戴鐵盔,身後還有青色披風,猜想是陶謙親衛。
陶謙的衛兵遠來小沛,要做什麽?
中秋欲進府卻被攔在了外面,一名親兵只是很客氣地說到:“陳校尉有令,請湯總入府敘事,其他人等在府外候命。”
中秋很是不解,想要強闖入府。正僵持間見趙雲推門出來,身後是四名宿衛。
趙雲看了眼我們,說:“主公和陳校尉正在府內商議要事,主公有令,請湯總入府。”
說著趙雲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我見了會意,就讓中秋回營,並做有突然情況的準備。
穿過花園,我在趙雲帶領下來到府衙正堂。屋外站著許多青衣親衛,都系披風,配長劍。我沒見過他們,
應該是徐州方向來的。 趙雲將我引到門前,拱手道:“主公請您一人入內,我就不相隨了。”說著他欲言又止,只是拍了拍我,說:“徐州的未來,看你了。”
我心中隱約猜到是何事,只是沒想到進了門後,冷肅的氣勢還是讓我有一些寒意。
“是拿是走,使君熟慮!”陳登似乎很急切地樣子,他聲音雖小,但能聽得出語言中的壓迫感。
劉備並不言語,眉頭緊鎖在思量著什麽。
陳登又近前一步,從袖中拿出徐州五郡國全圖,攤開在劉備面前說:“現今漢室陵遲,海內傾覆,立功立事,在於今日。徐州殷富,戶口百萬,我和州內各要員和捉官商議過了,大家都希望使君您能入主徐州,如此州內才得平安呐!”
劉備還是推辭,說:“袁術近在壽春,離徐州很近,他出身四世五公的袁家,你們可以讓袁術領徐州,為何找我?”
聽到這裡陳登有一點生氣了,但聽他語氣還是很親和。“袁術是什麽東西,能和使君您相比?現在我們可以為你準備步騎十萬,上可以匡主濟民,成五霸之業,下可以割地守境,以此留名青史。如果您不接受我們的邀請,徐州則危矣!”
我上前一步打斷了他倆的對話。陳登想和我說明一下形勢和來意,我卻揮手告訴他:“元龍不必說了,我知道陶恭祖現在病危,徐州未來無人可托付。下面的事就交給我吧。”
我接過陳登手中地圖,轉向劉備說:“主公可還記得在平原時我們聊過的麽?”
劉備面色凝重,卻不言語。我接著說:“現在各州局勢十分混亂。天子被亂賊操控,而各州牧將軍們卻為了地盤大打出手,百姓罹難。徐州是天賜給主公,主公不可不要。”
我將地圖放在桌上,更方便來看。“公孫瓚殺了劉虞導致眾叛親離,河北之爭就要出結果了,袁紹必勝。”然後我指向黃河以南,“曹操現在雖然被呂布奪了兗州據點,兵勢衰微。但呂布目光短淺,陳宮智短並不能夠輔佐他成大事,因此河南中原之地必歸曹操。”
“在荊州,劉表已經平息了反亂,頗得州內民心。劉焉在蜀中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消息了,料想他肯定是穩擁了益州。此時劉焉就像虎豹,隨時準備效法高祖故事,出關奪取天下。”
我停了停,劉備和陳登二人都隨著看向我。“而此時我們最大的敵人,袁術,他在和曹操爭奪豫州失敗後帶著軍隊逃到了淮南,就在我們旁邊,像一頭餓狼舔舐著傷口。”
“此人最為無德且野心膨脹,他現在只是懾於丹陽兵威勢ro而不敢妄動。但恭祖死後袁術肯定會北上,親自來試一試徐州的力量。那時候如果徐州沒有人能團結帶領眾人與之抗衡,就危險了。”
陳登點頭表示同意。
我看著劉備,一字一頓地說:“能安徐州者, 非主公不行。”
劉備看向地圖不說話,陳登上前走到他面前,躬身拜說:“請使君入主徐州,救民於危難!”
見此,劉備終於下定決心,領受徐州。他讓陳登先回郯城做好接應。說完又同我出府,準備到軍營安排軍隊啟程,卻沒想到張飛關羽中秋和諸位校官都在府衙門口等著了。他們聽到中秋所說,都擔心劉備的安危,就帶著兵馬來到等候。
關張等人都穿鎧甲,見我們出來就下馬上前,問陳登來是有什麽事。劉備也不解釋,只是讓簡雍去準備糧草,關羽張飛中秋都回各營備飯,還特意要求多做一些,並將肉品果蔬分發各營。
飯後,趙雲帶宿衛保護劉備和各將家屬,傅士仁留守小沛,劉備帶軍三千向徐州進發。
臨行前,劉備所辟豫州別駕陳群在軍前想要阻攔,他說:“袁術在南,勢力正盛。如果他和呂布合力襲擊徐州,那我們就麻煩了。”陳群出生望族潁川陳氏,他的意見也在一定意義上代表著中原士族對我們入徐州的看法。
顯然是不支持。畢竟在世人看來,我們兵少將寡又無根基,就算拿了徐州也不一定能守得住。陳群算是士族中比較敢說真話的了,其他人都不表態,只是在等著看我們笑話。
但劉備意志堅決,他揮鞭躍馬,語氣沉穩不失威嚴。
“無他,入徐州!”
在他身後是長長的三千人隊伍,人數不多,和各諸侯動輒數萬數十萬的規模比起來要差遠了。
但旌旗招展下,赤甲如焰,我卻看到了百萬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