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們沒能回城，在附近的村子找了戶人家借宿。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機鈴聲吵醒，是伊然:“你在哪呢?怎麽一晚上都不接電話呀?”

　　“喝多了，也不知道走到哪，就隨便找個地方住了。”我眼睛都睜不開。

　　“噢，你跟誰在一起呢?”

　　“柳…”我驚醒，“明華啊。”

　　“誰啊，這麽大早打電話來，還讓不讓人睡了。”柳嫣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埋怨。

　　“怎麽你邊上有女人的聲音，是柳嫣?”女人在這方面的敏感程度真是超乎想像。天地良心啊，我穿的還是被明華吐髒的羽絨服，房東根本就沒讓我上床，把幾張椅子拚起來給我睡的。

　　我急中生智，回答說:“對，是她。我剛才懵懵懂懂的沒說清楚，我在明華家呢。我手機沒電了，轉移到他家座機，把柳嫣給吵醒了。”

　　“哦，那你再睡會吧，我一會過去接你?跟柳嫣說聲對不起啊，你也真是的，這麽打擾人家。”看起來，伊然是被我蒙混過去了。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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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麽一折騰，我睡意全無，轉頭一看，柳嫣倒是又睡了回去。我出去洗漱一番，正好碰到房東，他告訴我說這個村子離市區有20多裡路呢。我大吃一驚，難怪體力一向很好的柳嫣也累壞了。清醒之後一回憶，後來我酒勁發作，還是她扛著我找地方睡覺的，也不知道敲了幾家門，遭了多少白眼，心裡不禁有些歉意。

　　回房打開手機一看，一串未接來電，除了伊然的，還有幾個小艾的電話。我爸媽倒是不擔心，他們肯定以為我又跟小艾他們玩去了吧。我給小艾回了個電話，小艾也沒醒，接起電話先把我罵了一頓，不過還是答應來接我，我順便把明華會去跟教育局打招呼的事轉告給他。

　　“伊然找了你一晚上呢，你趕緊給她打個電話。”臨掛線的時候，小艾提醒我說。

　　“我已經跟她說過了。對了，要是她問你，你就說我昨天睡在明華家，手機沒電了啊。”

　　這時我忽然意識到，如果伊然昨晚也打過電話給明華，那我的謊話就穿幫了，趕緊又給明華電話。明華也還在宿醉中，說他一晚上沒接過電話，要是伊然以後問起，會給我打掩護。我這才安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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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艾磨蹭了一個多小時才過來，這時柳嫣剛剛起床。小艾看到柳嫣花容不整的樣子吃了一驚:“你們倆……”又生生把後面的話憋了回去。

　　“你別亂想。”我正要辯解，卻被柳嫣的話嚇到了。

　　“都怪耀陽，喝完酒折騰了我一晚上。後來他倒是睡得跟死豬一樣，還打呼，害我都沒睡好。”柳嫣顯然還沒清醒過來。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小艾望著我，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柳嫣這才反應到自己剛才的表述很有歧義，又轉頭跟我說:“哎，你自己跟他解釋吧！我去洗臉了，這樣子都沒法見人了。”

　　我哐當，這還怎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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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昨晚真的沒什麽?”先送完柳嫣回家，小艾又一次問我。

　　“你要我說多少遍啊，真要有啥事我能叫你來接我嗎?”我又好氣又好笑，沒想到看起來挺男人的小艾還有這麽一顆三八的心。

　　“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可別做對不起伊然的事情。

”小艾還是半信半疑，“你一直不跟伊然結婚，不會是因為這個吧?”　　我索性不理他了。

　　於是小艾就嘮叨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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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是星期六。到家的時候裡面沒人，媽媽肯定是去買菜，老爸應該是到公園鍛煉去了。我洗了個澡，順便把髒衣服扔進洗衣機洗了。洗完澡，正好我媽也回來了。她聽見聲音就問:“怎麽一大早開洗衣機啦?”

　　“把羽絨服搞髒了，就洗了。”我答道

　　“哎喲，羽絨服不能扔洗衣機裡洗，要洗壞的，快拿出來。”

　　“來不及了，洗20分鍾了。”我兩手一攤，“反正冬天也快過去了，下年再買新的唄。”

　　“你這孩子，賺錢不多，花起來倒是大手大腳。”老媽責備了我一句，也沒再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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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飯的時候爸爸問我:“一晚上沒回來，去哪啦?”

　　“討論球隊的事呢，晚了就睡在小艾家了。”

　　老爸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小陽啊，你年紀也不小了，該定性了，好好想想未來的路該怎麽走，努力工作，不要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踢球怎麽是亂七八糟的事情呢?”最近我和我爸是越來越說不上話了， 常常不出三句就吵起來。老媽一看氣氛不對，趕緊正色道:“吃飯吃飯，有什麽話吃完再說。”

　　老爸不滿地看了她一眼，把話吞了回去。

　　本來還想吃完飯補覺，看樣子一定又會被爸爸說成浪費光陰，我趁著他幫老媽洗碗的空檔溜出門。

　　去找伊然吧。最近為了球隊的事情奔忙，我倆又有些時間沒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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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然的精神不是很好。想起小艾說的，她找了我一晚上，一大早又打我電話，只怕是一夜沒睡。這麽多年來，我倆之間始終是她付出的更多一些。

　　“伊然，不如，我們結婚吧。”我也不知道怎麽就說出了這樣的話。伊然也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是在向我求婚嗎?好，我答應你，你可不許反悔哦！”伊然抓住我的右手，“來，拉鉤，騙人是小狗。”

　　我們的小指鉤在一起，大拇指連按三下。

　　“戒指呢?求婚沒有戒指嗎?”

　　我把可樂罐拉環套上伊然左手無名指。這個辦法很老土，但很管用，伊然的眼淚流了下來，我也被自己感動了。

　　“我愛你，伊然。”我說。

　　“我也愛你，耀陽，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愛你。”我倆緊緊擁抱在一起，絲毫不顧忌別人羨慕的眼光。

　　“回家告訴我爸媽，他們一定會很高興的。”我輕聲對伊然說。

　　伊然沒有說話，只是在我懷裡輕輕點頭，像一隻溫馴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