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伊然本來打算,如果進展順利的話,就約柳嫣去小艾家,一起看荷蘭對西班牙的世界杯決賽。可是明華喝著喝著又高了,只能讓柳嫣先帶他回去。這小子,對自己的酒量是真沒點數。小艾當然不會做我倆的電燈泡,也走了。
“唉,好像沒什麽進展啊,今天小艾都沒怎麽跟柳嫣搭上話。”熱鬧勁一過,我又想起胡蝶,不知道她平安到家沒有。可又不能表現出來,隻好沒話找話。
“你呀,真是個呆瓜!”伊然歎道。她今天也喝了酒,臉蛋紅撲撲的,更顯嬌媚。
“啊?怎麽說?”我確實不太明白伊然的意思。
“柳嫣對小艾有沒有感覺我不知道,小艾肯定是對柳嫣有意思的。”伊然說,“這你都看不出來?”
我把整個晚飯的過程仔細回想了一遍,還是摸不著頭腦,抓不到一點蛛絲馬跡。
“你想想看,小艾今天跟柳嫣說過幾句話?”
“很少啊,他都沒怎麽轉過去那邊。”我撓頭想了想,“不超過三句吧。”
“就是啊,就小艾的脾氣跟嘴皮子,你覺得這正常不?小艾這是不好意思了。”
也許是喝了酒,腦子有些糊,我還是不太跟得上伊然的思路。我說:“可以前小艾跟柳嫣說話也很正常呀,總不能說他今天突然喜歡上柳嫣了吧?”
“所以說你們男人啊……”伊然搖頭,“不解風情。你記得不,上次在柳嫣家打麻將,明華一回來,他就死活要坐到柳嫣後面去。你想想,我和柳伯母后面坐的都是誰?我看小艾是早就對柳嫣有意思啦,只是以前沒太往那方面想。可今天我們約他們出來,擺明了是要撮合他倆,他就畏畏縮縮了。要是小艾對柳嫣沒意思,他不會想那麽多、顧忌那麽多,肯定是該說啥說啥,哪會像今天這種表現。”
我好像明白了一點。
“還有啊,平常你們說到球賽的時候,小艾幾時這麽誇過自己?就是因為有喜歡的人在,所以才要表現,這根本都是雄性動物的天性了。你記得不,球賽那天,小艾跑過半個球場去擁抱柳嫣。你說他為什麽不抱你,不抱胖頭陀,就要去抱柳嫣呢?”
“那不是柳嫣進球了嗎?”
“那你為啥不去抱柳嫣?”
得了,又把我自己給繞進去了。“我跟柳嫣真的沒啥,你別多想了。現在不是要撮合小艾跟柳嫣嗎,你又說到我這幹什麽呀!”我有點小怒,說到後面語氣也重了。
伊然像是被我說動了,低著頭不知想些什麽。隔了一會,她抬起頭,看著我,問:“耀陽,你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沒有!”伊然媚眼如絲,我心旌搖蕩,但還是裝出生氣的樣子。伊然最吃這一套,有時發點小脾氣,她反而更順著我。
伊然沒有像我想像中那樣來撫慰我。她只是坐在那,咬著嘴唇,手裡無意識地攥著台布,好像剛剛受了委屈的是她,一個人生著悶氣。到後來,她眼眶都開始濕了。我覺得不太對勁,剛要開口說話,伊然卻突然站了起來,拖著我走了出去。她走得很快,我喝的比她多,又不知道去哪,有些狼狽地追在後面。好在路程並不遠,伊然拉著我進了一個小旅館。
多芬賓館。
一個有回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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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學畢業之後,伊然有一次回來看我,我們都沒有告訴家人。那天晚上,我們就住在多芬賓館。216,我還記得那晚的房間號,也還記得夜班服務員小哥看著我們的曖昧眼神。
那一晚,伊然像媽媽一樣,輕輕拍著我的背,聽我傾訴著生活中的各種不如意;到後來,我就像個孩子似的,在她面前哭得稀裡嘩啦。
那一晚,我們第一次睡在了一張床上。(此處刪去XXX字)
當我終於壯起賊膽,觸及到她溫暖濕潤的身體,去感受春暖花開的氣息,伊然咬著我的耳朵說:“要我。”可是我沒有,我早已傾泄得一塌糊塗。而我心中有一種深重的負罪感,如同褻瀆了女神。
那一晚,我們徹夜未眠,緊緊擁抱,互相取暖。我想假如這一刻全世界都化成黃油,我亦死而無憾。可我卻多麽害怕黎明到來,照亮美夢。
那一晚,好像是個轉折點。我和伊然在愛情裡的位置掉轉了。我不再是她的耀陽哥哥,而她卻成了我的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