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了張啟凡,從縣學重新回到老薑的住處已經是深夜,家裡有面條,周易用開水煮了煮,加了點鹽隨意對付著吃了口,翻開《豹變經》。
《豹變經》攏共只有八萬多字,分為上下兩個部分,前半部分用約莫三萬字介紹《豹變經》的理論基礎,後半部分是講述豹變之術,分成功法、人體、學問、品格、功名五項內容,又分別以蝶變、超凡、蟬蛻、化龍、魚躍命名。
周易試著同時修煉《豹變經》和打鐵訣,立刻發現其中的變化,原本的打鐵訣就像一棵枝葉茂盛的大樹,根基深厚,枝杈橫生,這是打鐵訣的產生背景決定的,鑄造的複雜讓它先天上注定要成為一門綜合性很強的功法。
但是現在,修煉了《豹變經》之後,那蝶變之法便如園丁,開始一點一點修剪打鐵訣這棵大樹,隨著那些冗雜無用的旁枝末節被剪除,周易相信,打鐵訣的威勢將增添不止一籌。
以老薑借助遼王府的大學士文位剛成為偏大學士就能與文位融合高達51%的效能來看,新的打鐵訣與文位的融合度達到70%應該不成問題,而士子與文位的融合度只要達到60%,就可以梳理出功法秘技。
這也意味著周易屆時終於可以擁有一份安身立命的實力。
以《豹變經》持續修剪打鐵訣,周易又試著運行其中的超凡之法,然後又發現了不同。
打鐵訣也涉及到身體的修煉,核心要義是“以身為器”,即把身體的各部位當做武器來打造,老薑曾經有一個奢想,那就是把身體的每一部分都打造成武裝,等到對敵時,不管是萬箭齊發,還是萬劍齊發都很有面子。
可惜,老薑有想法的時候,沒有實力,等到有實力了,又沒了命,這件事自然也就沒了下文。
周易原本對這種改變身體結構把自己打造成變形金剛的猜想不寒而栗,所以對打鐵訣的修習也不上心,但是《豹變經》與打鐵訣融合後,打鐵訣的核心思想和發展方向依舊沒有變化,實現路徑卻已經截然不同,從身體結構的演變變成了符文法陣的鐫刻。
換而言之,周易這個原本要修煉成的變形金剛,在《豹變經》超凡之法的作用下,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武器架子,同樣都是強力輸出單位,本質卻已經可以得到保留。
得到這個結論,周易心中歡喜,一鼓作氣又試驗了蟬蛻、化龍和魚躍之法,試驗到最後,饒是以他的沉穩,也不禁放聲大笑。
將《豹變經》捧在手裡,周易尋思這《豹變經》當真不愧是陳列在天級書櫥中的典籍,竟然能夠全方位的對一個人的構成要素進行提純、淬煉和升級,以此經輔助修行,修行到最後,當幾近完人。
更重要的,他能感覺到,隨著《豹變經》的修行,自己與文位的融合度竟然在緩緩提升。文位祛塵後,因為三年耽擱,自己與文位的融合度已經退化到28%,但是這片刻修行,融合度竟然提升到了29%。他意識到這固然是因為自己三年來的厚積薄發,但是能夠把進程拉得這麽快,《豹變經》必然功不可沒。
這還只是上半部,那更加艱深玄奧的下半部又將是怎麽樣的光景?
周易幽幽神往。
韓觀象這日不在謹身殿當值,而是來到了觀星台,駐守在這裡的是法家弟子蘇壹教。
韓觀象來的時候,蘇壹教正手持一片梧桐葉,上面灑滿露水,見到韓觀象,蘇壹教也沒有多客氣,撚起其中一顆露珠,
說:“白鵠妖聖該管管了,再這樣下去,讓他徹底整合了翼族,只怕尾大不掉。” 韓觀象說:“你看到了什麽?”
蘇壹教說:“一片雷霆,一片火海,白鵠妖聖妖翼如雲,垂天而下。”
韓觀象說:“這是什麽意思?”
蘇壹教搖了搖頭:“我也不知。”
韓觀象說:“那白鵠妖聖現在何處?”
蘇壹教揉動手中露珠,說:“已經退到妖域。”
韓觀象說:“倒是滑溜的很,我這邊剛能騰出手來,他就跑了。”
蘇壹教說:“相對其他與我們內閣對峙的妖聖而言,他此番已經取巧立功,足以壓下他老子隕落後的所有質疑,如果還貪功冒進,只怕一條鳥命就留在這裡了。只是他這一跑,我們那三縣百姓的仇可就不好報了。”
韓觀象說:“不是不報,時機未到,我已經吩咐了洛陽,讓她手持葉筋去妖域填海。”
蘇壹教點點頭,又問:“你這次來,不會是專門問這個的吧?左右晚上我要送報告過去,何至於你跑一趟。”
韓觀象說:“剛好得閑來觀星台坐坐,順便找你問問西西那丫頭的事,你上次推衍,說她的命劫要想化解,當在西南邊陲尋覓機緣。眼下,西西已經到達那裡,這機緣可曾得到?”
蘇壹教順手又拿起一枚露珠,仔細轉動,原本清澈晶瑩的露珠頓時烏煙滾滾,蘇壹教拿到眼前觀看,說:“暫時還沒發現端倪。”
韓觀象臉色沉重,說:“根據袁先生生前的推衍,西西是對付白鵠妖聖的關鍵,甚至在未來直接導致了白鵠妖聖的隕落,不管付出任何代價,全力幫助西西改命成功。”
蘇壹教說:“老韓,不是我對袁先生不敬,但是你沒發現袁先生隕落之前那兩年,很多行為都有些不合常理嗎?就這件事而言,西西既然有命劫,又怎麽可能在未來導致白鵠妖聖隕落?而且那白鵠妖聖在袁先生的推衍裡,可是已經一統翼族,境界直達妖聖八重天,權勢之重,幾乎已是妖族共主。”
韓觀象說:“你這個觀星台的主人都不理解,我又怎麽可能理解?”
蘇壹教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觀星台主人是半路出家。”
說完,不理韓觀象難看的臉色,抱怨說:“你說我好好一個法家大學士,在刑部當差當得好好的,馬上就要娶媳婦了,就因為袁先生一句話,你們就把我抓到這個地方來,是不是太沒人性了?”
韓觀象鄙夷的說:“你還娶媳婦?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瞎了眼?”
蘇壹教說:“老韓,你怎麽罵人呢?”
韓觀象說:“罵你都是輕的,就你和封巡蟬兩個天天饑渴的掀起尾巴發現是個母的就忍不住的淫棍,要不是袁先生生前的叮囑,我都想打死你們。”
蘇壹教說:“老韓,過了啊,不是人形的我還是下不去手的。”
韓觀象正要說話,驀然心中一動, 拿起腰間玉佩,發了一條信息出去,片刻後,臉上首次露出笑容。
蘇壹教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說:“老韓,思春呢?”
“滾你的蛋!”
韓觀象回過神來,突然一腳將蘇壹教踢出好遠,揚長而去。
蘇壹教哎呦一聲,在韓觀象身後,叫的聲聲淒慘,宛如杜鵑泣血一般,但是就在此時,梧桐葉上一顆露珠陡然飛出拉伸,迅速生出血肉,不多時,一個異常英俊的中年士子出現在觀星台,饒有興致的看著蘇壹教,詫異的問:“壹教兄弟這是被次輔大人一腳踹出了快感,叫床呢?”
蘇壹教趕緊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土,滿臉笑容說:“封兄來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小弟好去準備些酒菜。”
封巡蟬搖頭晃腦的說:“酒色不分家,有酒無色,就如吃米飯不就菜,又乾又澀,難以下咽,壹教兄弟莫非還不懂得此間道理?”
蘇壹教趕緊說:“是兄弟我學問淺了,沒有封兄考慮的深邃。”
封巡蟬得意洋洋的說:“那要不我是內閣大學士,你就是個小小的刑部大學士呢,要不是我善良,你連和我稱兄道弟的資格都沒有。”
蘇壹教羞赧的說:“封兄,我在刑部當值的時候,可沒少給您通風報信。”
封巡蟬歪著頭想了想,說:“罷了,我這人最不狗眼看人低,就給你一個機會。老規矩,我找地方,你掏錢,小爺我剛和千目妖聖幹了一仗,身子乏得很,正需要樂呵樂呵。”
蘇壹教趕緊收起梧桐葉,說:“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