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東與麻子齊齊走進寶王店,這店鋪在縣城這條古董街上很是出名。店門剛進去就有一張不大的圓桌,取義守財。門口角落台子上,放著一尊玉雕貔貅,僅從工藝上,秦東就能看出其中的不凡。 這是一家古董老店,秦東本身對於古董本身,尤其價格的並沒有太多研究,可卻能憑借自己一雙慧眼,真正識別出法器來。
麻子玩了半輩子行騙的勾當,古董上也略知皮毛。
一名古董店的夥計輕輕起身,不近不遠躬身跟在了麻子的身後。
高級店鋪都是這麽待人的,客人要不張嘴,他們最多也就喊一聲歡迎光臨。在這種店裡消費,明顯會有一種被仆人服侍的尊貴感覺。
而那種街邊小鋪子,才會張嘴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全場五折,買一送一……
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秦東,他的年歲大不少,兩個人肩並肩走著,就好像是大人帶著孩子出門玩。等他見到秦東沒有什麽表情,這才放松下來。
麻子隨意的晃了一眼牆上以及櫃台裡的古董,這才問道,“你們劉老板在嗎?”
原來是熟客,那夥計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劉掌櫃這個時候應該在樓上休息,需要我請他下來嗎?”
這話裡打了一個機鋒,要是請劉老板下來,那十有八九面前的客人是要買古董了,如果是要上樓,那恐怕客人手裡是要有東西出售。
“我來賣法器。”王麻子說道。
其實王麻子心裡還是很沒有底氣的,古董真假,他自己都很難分清楚,更別說平常的古董跟法器了。
“那您裡邊請。”
夥計一聽到是賣法器的,整個人立馬變得熱情起來,引著麻子向二樓的貴賓室走去。
秦東不緊不慢的跟在麻子身後。
向這樣的屋子是有請風水大師看過的,每一處都有細微的布置。
牆壁上的桃木劍,腳邊的花盆,扶梯上綁著的黃布,每一處都有著特殊的蘊意,讓深處其中的人感覺渾身溫暖與舒坦。
秦東略微運了些氣韻到雙眼,只見屋內緩緩流淌漂浮淡淡的霧氣,就算是常年不見陽光的,原本應該有些黑氣又或者陰氣的地方,也因為一盆花,一幅畫,幾個木雕而乾乾淨淨。
突然間,不遠處一間貴賓室的房門被打了開來,一個中年男人滿臉羞憤的從屋裡走了出來,口中仍然大吼著,“怎麽可能是假的?這雕術手法,底泥胚胎,甚至原本的架子都是明朝的,怎麽可能是假的?”
門口一名穿著中山裝的男人也跟著走了出來,“這花紋雕術都沒錯,檀木架子也是真的,可這色澤油光發亮,明顯是經過後期加工雕琢,甚至還做了些舊讓它某些地方顯得暗淡。在作假的工藝上,這人也算是大師了。”
那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歎了一句,“要不是我曾經也走眼過,賠過幾萬塊,恐怕也認不出來它的真假。”
中年人立刻面如死灰,如喪考妣。
恰好此時秦東的雙眼望了過去,只見那中年人手中也是一尊貔貅,隻是沒有門口的那尊大。但卻能看出略有些金色的光芒流轉著,隻不過總感覺被什麽東西壓製了,無法完全展現出來。
秦東神色一動,湊在麻子身邊輕聲道,“去買下來。”
麻子猶豫了片刻,人家劉掌櫃都已經說是假的了,怎麽自己還要湊過去上這個當?更何況自己口袋裡也不過千把塊錢,還是昨天那請虎仙的巫祝給自己的。
就這幾千塊錢,恐怕連那明朝的架子也買不起吧。
“這樣吧……”那劉掌櫃對著那男人說道,“你要是願意,這架子我三千買下,搭配個別的什麽物什賣也合適。你那貔貅,我這邊要收,也隻能比碎玉殘玉的價格多點了。”
碎玉殘玉,那都是論斤賣的,別說著貔貅有工藝了,就算沒工藝,這麽大一塊怎麽也能賣不少錢。正當這男人咬著牙說話的時候,一旁的麻子終於出聲了,“這位先生,你不妨把那架子賣給劉掌櫃,你這貔貅我看著當工藝也是不錯的,我願意買下來給我……”麻子猶豫的看了一眼秦東,這才續道,“侄子帶。”
“是啊是啊,我好喜歡的那小老虎。”秦東揚起臉,裝出一副天真的孩童模樣。
一旁的麻子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把貔貅當作老虎?徒增笑柄吧?劉掌櫃瞥了一眼秦東,見他隻是一個孩子,也隻好笑笑。
那中年男人想了片刻,這才歎道,“實話跟你們講,我這貔貅和架子加起來三萬多收來的,要是真品,賣個二十幾萬不成問題,可惜了我竟然打眼了。”那中年男人不舍的摸了摸手裡的貔貅,“這架子的價值,也是因為有著正主在,沒這貔貅,恐怕這架子也就跟劉掌櫃說的差不多三四千的價格。”
劉掌櫃點點頭,“你也是老主顧,我這寶王店一項公正。”
公正?麻子臉忍不住想要翻白眼,明朝檀木的這架子,怎麽著也能賣個七八千吧,更何況如果能擺上合適的正主,那價格立刻翻個兩三倍。當然同理了,如果這貔貅也是真的,有著架子在,價格也能翻。
看樣子這中年人,是想要把架子和貔貅分開單獨賣了。
秦東可不想這到手的肉就飛了, 急忙道,“那架子挺配小老虎的,我也想要。”
麻子立刻要吐血了,剛剛還想著能賣了玉佩賺點錢,好夠生活,這下子連原本留給自己老母的錢也要搭進去了。
“三千二吧。”師父都發話了,他這一小徒弟能怎麽辦?“我加二百連那貔貅也收了。”
“您這是真把它當廢玉殘玉了。”中年男人苦笑,“四千吧?四千兩個都拿走。”
麻子皺著眉頭想了想,“你我各退一步,三千五好了,難得我侄兒喜歡,而去你也不容易。”
中年男人咬了咬牙,“三千八!不能再低了。”
劉掌櫃心裡可清楚,這架子少說也能賣個七八千,隻是剛剛張口報了三千,也不好改口更高。眼看到手的鴨子要飛了,他看著麻子的神色也漸漸冷了下來。
三千八就三千八,麻子肉痛的從懷裡取出一疊票子交過去
隨後那中年男人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劉掌櫃冷著臉問向麻子,“你也是來賣古董的嗎?”
麻子也還沒有從剛才幾千塊錢轉眼失去的痛苦中走出來,有氣無力的說道,“來賣法器。”
“法器?”劉掌櫃怔了片刻,隨後臉上露出了不屑。
這樣子分明是在說,你這樣子,怎麽可能有法器?
是啊,剛剛買了一個假貨的人,怎麽可能會有法器出售?
“進來吧。”劉掌櫃一擺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隨後他當先走進貴賓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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