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士故意裝出凶狠的樣子,說後山有鬼,想嚇唬住龍雨陽這個不足一米三高的小娃娃。龍雨陽昂著頭張著嘴,聽完張道長說完,往回抽吸了口就要流淌下來的口水說道:“你嚇唬小孩呢?”。扭頭就轉身跑了出去,找他小師兄去了。留下變得一臉茫然的張道長自言自語道“他不是嗎?”。
龍雨陽的小師兄剛剛十歲。是這裡年齡最小的道士。剛剛龍雨陽就是在他床上睡得午覺,方才醒來後小道士很熱情的向小雨陽做了自我介紹:“福生無量天尊,小道王至宣,師傅讓我領你熟悉熟悉道觀。”
“你好啊,我奶奶呢?”龍雨陽剛剛睡醒,就被人熱情的打招呼,頭腦稍有迷糊的問道。
“你奶奶啊,她回家了,你今天晚上跟我一起睡,明天下午讓其他師兄送你回家。”王至宣回答道。
“嗯嗯,你也是來學七十二變的嗎?”小雨陽天真的問道。
“哈?七十二變?你以為你是齊天大聖啊,,,那。”還沒等王至宣說完,一位中年道士跑了進來說道:“至宣小師弟快先別聊了,師傅叫這小娃娃過去一趟呢。”這才有了剛才張道長嚇唬雨陽後山惡鬼的那一幕。
雨陽轉身跑出張道士的靜室來到後院,發現王至宣正早在後院院中等候。
“這麽快啊,這才幾分鍾就回來了。”王至宣說道。
“咳,師傅嚇唬小孩呢。”雨陽大步連跑帶顛來到王志宣身前說道。
“啊?”王至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後轉念心想:“你不是嗎?比我都小三歲。”
“我帶你參觀一下道觀吧。”王至宣隨即說道並做出請的手勢。
王至宣從七歲開始來道觀拜師入教,三年時間,道家禮儀觀念已經印入身心,言行舉止都要比同齡的孩子看上去成熟很多。
“好啊,小師兄”。雨陽也禮貌的回答道,方才張道長囑咐雨陽的第一條就是:“尊師重道,尊敬兄長”。雖然表面上雨陽嘻嘻哈哈,實際剛才師傅說的那三點他都記在了心裡,只是這最後一點嘛。
王至宣像導遊一樣開始介紹道觀的地理歷史和人文環境,雨陽老實的跟在後面聽著。
這道觀後院正中的大殿是玉皇殿,面闊三間,裡面供奉著玉皇大帝,三界至尊,分裂兩側的神像是道教四大天師:張道陵、葛玄、許旌陽、薩守堅。玉皇殿的東,西配殿分別是三官殿,真武殿。
三官殿供奉天官、地官、水官,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真武殿供奉真武大帝,真武大帝又稱玄天上帝、佑聖真君、玄武大帝等,亦稱蕩魔天尊、報恩祖師、披發祖師等,為道教神仙中赫赫有名的尊神,湖北武當山是真武大帝的道場。
還有一間大殿則是供奉的三清祖師神象,玉清之主元始天尊、上清之主靈寶天尊、太清之主道德天尊。
後院剩下的房間就是道士們,吃飯的膳堂和用來休息的靜室。
前院主殿名叫東嶽殿供奉東嶽大帝,東西配殿分別為文昌殿和財神殿,分別供奉文昌帝君和文武財神象,另外三間供奉的分別是太白金星,托塔天王,二郎顯聖真君。道觀正門殿,四大天王分立兩側。
這個道觀名為源泉觀,關於觀名的由來是根據當地一個的傳說,前篇我們講到這二郎山名的由來,在隋朝時期,當地百姓起義,被官兵包圍,千鈞一發之際,一位天神模樣的大將帶領他的部下和狗殺退敵軍,解救了數百鄉親。
事後人們猜測,是二郎神爺顯聖救人,隨即在這山上供奉起二郎真君像,此山也因此改名為“二郎山”。而此山原來喚作“長壽山”也是有他的一段故事的。 話說在漢朝時期,有一位馬姓的富家少爺,為家中長子,從小體弱多病,在十五六歲時,家裡已經花重金求遍了四方名醫,都說此子活不到行冠禮之時,冠禮是古代為貴族男子舉行的二十歲加冠儀式,以示成人。他的家人感到很絕望,便在他十六歲那年,為他取了妻子,希望延續長房香火,那時候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
在拜堂成親的時候,馬公子口吐鮮血,昏死了過去,當他醒來的時候,發現正躺在婚房的床上,而他的新娘子蓋著紅蓋頭趴在床邊不停地啜泣。
聽到新郎蘇醒,新娘子立馬抬起頭,把手伸進蓋頭裡面摸了摸眼淚說了句:“相公你醒了?”
“嗯,你哭了嗎?”馬公子有氣無力的問道。
“我是擔心相公身體,所有。。。。有些失態”。新娘子有些愧疚的回道。
“我沒事。。。。”馬公子艱難的邊要從床上坐起來邊說道。
新娘子看到馬公子要坐起來,慌忙伸手去扶。
馬公子順勢一把抓住了新娘子的玉手,緩緩的把新娘子頭上的紅蓋頭掀了起來,蓋頭掀起來的一刹那,馬公子被新娘子的美貌,驚豔的合不攏嘴巴。
只見這新娘子,烏發纏鬢,黛掃額眉,瓊鼻朱唇,剪剪秋瞳中水波粼粼,眸光清冽,隱藏的眸底深處,鋒芒閃爍。雖說馬公子沒有見過仙女,可在他認知裡,自己的新娘子一定勝之不弱。
新娘子緩緩的抬起頭看到已經看呆的馬公子,又嬌羞的低下了頭。
“娘子真是好生美麗”。馬公子回過神來誇讚道。
新娘子嬌羞不語。馬公子回過神來,沉思片刻,搖頭長歎。
新娘子抬頭問道:“相公為何歎息,是不是我哪裡不得相公滿意”。
馬公子趕緊解釋道:“娘子生的美若天仙,今日有幸與娘子結此良緣,乃是馬某三生有幸啊,我歎息的是我對不住娘子你啊。”
新娘子玉眉微鎖問道:“相公,何出此言那。”
馬公子回道:“我從出生開始體弱多病,幼時差點就夭折,我是家中長子,家裡人從小就開始請各方名醫來給我醫治,都效果甚微,很多名醫看過我的病情後,都斷言我活不過二十歲,聽多了這些名醫的話,又看我這日漸衰弱的身體,家裡人這兩年也開始逐漸放棄了,這才想著讓我娶妻生子,來延續長房香火。”
說完馬公子一臉歉意的望向新娘子,希望得到他的理解和原諒。
只見新娘子面不改色的柔聲說道:“相公多慮了,你我今日拜堂,實乃幾世修行的緣分,我怎會生有嫌棄,相公身體的事更加不必多慮,我的家鄉據此不遠,在我家附近的山上有數百種仙草,我們那裡的人個個長壽,平時有個三災六病的,都去山上采些草藥,磨粉做湯喝下,立馬就會好了,我從小跟在我父親身邊看他給人看病抓藥,所以略懂一些草藥搭配之法,等過幾天我就回去給你采些來服下,一定會沒問題的。”
馬公子聽完甚是感動,雖然他並沒有期望新娘子家鄉的草藥會有作用,只是想到自己的夫人,不光人生的美麗,心地也是如此的善良,就算幾年後撒手人寰,能娶到這樣的賢妻也值了。
大婚三日之後,一大早馬夫人就在丫鬟的陪同下回到老家,與父母寒暄幾句便上了山,去尋找合適的草藥,整整采了一天的草藥,渾身上下已被汗水浸透,回到山下的家中簡單清洗一下,換了身衣服,飯都沒吃就趕回了馬府。
回到府上,找來藥碾子,搗藥錘,就開始忙碌了起來。不一會馬夫人就端著一碗熱藥湯,走進了房間,一杓一杓的喂他相公喝下,此時天色已晚,馬夫人忙了一天稍作收拾後,便早些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馬夫人起床後,發現他相公不在身邊,便起床梳洗打扮後想出來尋找,剛邁出房門,就聽見一個洪亮的聲音喊道:“娘子,我在這”。
馬夫人尋聲望去,只見馬公子撐在地上做俯臥撐。
“哎呀,相公快快起來,你的身體。。。。咦?”。馬夫人想去阻止又突然疑惑說道。
馬公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喜笑顏開的說道:“娘子,你老家的草藥真的是靈丹妙藥,昨天我喝了你給我熬的藥之後便睡著了,早晨睜開眼,也就剛進卯時,但是我覺得我身上精力充沛,睡的比之前哪一天都好,看你昨天累了一天也不忍早早吵醒你,便想悄悄起床來院裡走走,我這踩一下地啊,就感覺從未有過的瓷實,腿腳也有力量,來到院中便開始伸展手腳,做了做俯臥撐,這不一直鍛煉到現在,我現在覺得我啊就像正常人一樣。”
馬夫人聽聞也是心花怒放地說道:“真的啊,太好了。”
這件事很快被馬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便速速差人去把當地最好的大夫請了過來。這也是之前就經常給馬公子看病的大夫,大夫來到府上後,右手搭在馬公子的左手腕處,短短數秒便眉頭緊皺,然後示意馬公子再將右手伸出,把完兩隻手的脈搏,這個大夫輕聲自語到:“屬實奇怪啊。”後面大夫又看了看馬公子的舌苔,伸手摸了摸脖頸。
眉頭皺的更深了,馬老爺和她的夫人問道:“大夫,我兒子身體現在是什麽狀況。”大夫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道:“令郎的情況屬實有些奇怪啊。”
“嘿,你這老大夫,有病就是有病,沒病就是沒病,什麽叫奇怪啊。”馬夫人著急知道他夫君的病情,有些壓不住火的說道。
這個大夫聞言趕緊拱手說道:“老爺,兩位夫人,馬公子的病我可以說是從小看到大的,在下醫術隨不精進,可在這十裡八鄉用我的醫術也是治病救人無數,之前馬公子的身體那已經是病入心肺,無計可施了,怎知我今日把脈,馬公子脈搏有利,舌苔淡紅,沒有半點疾病的跡象,這真是天下奇事啊,不知府上是請的哪位神醫醫治馬公子,可否引薦引薦?”
眾人都轉頭看向剛過門的新娘子,無聲的笑了起來。
大夫走後的第二天,馬夫人又要回老家再采些草藥鞏固鞏固,得知此事,馬公子說道:“夫人,這次我同你一起回去,你教我采摘何種草藥,以後我自己去采便是,怎能老是讓我娘子去給我采。”
馬夫人拗不過馬公子,二人便一塊回到馬夫人的老家一同上山采藥,在二人一同采藥的途中,馬公子發現了一口泉眼,水流清澈無比,向山下淌去,形成一條小溪,小溪兩側長滿了各種草藥。
“娘子,快過來看。”馬公子喊道
馬夫人聞聲趕來,一看是一口泉水說道:“我在這片土地生活了十七年都不曾發現這泉水。”
“這個地方地形複雜隱蔽,人跡罕至,估計我們是第一個發現的。”馬公子說完,捧了一口泉水喝下。
“嗯,真是甘甜爽口。”馬公子感歎道,馬夫人跟隨他的相公也喝了起來。
兩人喝完泉水沒多久,忽然覺得周圍的聲音變大了,視野變得格外的清晰,連山下數公裡外地裡老牛的叫聲都聽得如此清晰,兩人同時驚奇的看向對方。
“你成仙了!”兩人同時向對方喊道。因為他們二人相互看到了對方頭頂上冒出的光環,二人不約而同的揉揉雙眼,對方頭頂的光環並沒有散去。
從那以後夫妻二人,就搬到了這山腳下居住,繁衍生息,也經常會給周圍的百姓治病,將草藥施舍給百姓從不收取金錢。
時間久了之後,以夫妻二人住所為中心的房子越來越多,百姓們都願意挨著神醫居住,不久便形成了村落,名叫馬家仙村,而住在這裡的居民自然都是健康長壽,所以久而久之,村邊的這座山就被稱為長壽山。
聽完小師兄的講解,雨陽說道:“假的吧,這山上山下的哪有什麽泉水溪水啊。,真是有人喝水就能成仙,那師傅不就沒飯吃了。”
王至宣聽了雨陽的疑問,一噘嘴雙手一攤表示他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哎,對了,師兄,這後山真的有惡鬼嗎?”雨陽又拋出了心中的疑問。
王至宣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 我來的時候師傅師兄也是這麽告訴我的,不過我估計是真的,因為陰天下雨的晚上,經常隱約能聽見後山有人在笑。”
這話說完,龍雨陽和王至宣同時打了個寒顫。
這是龍雨陽在二郎山學本事的第一個周末,僅僅是跟著小師兄熟悉了一下道觀,在師傅師兄做早晚課的時候,王至宣就開始單獨教龍雨陽背誦道家八大神咒:靜心神咒、淨口神咒、淨身神咒、安土地神咒、金光神咒、淨土地神咒、祝香神咒、玄蘊咒。
張道士這次也只是先讓他適應道觀的節奏生活,並沒有教他一些術法。
回到家後周一到周五,龍雨陽就開始他正常的學校生活。就這樣年複一年的學習,時間來到了龍雨陽上三年級的時候,龍雨陽在學校的成績不但沒有拉下,每次考試都能考取他班裡的第一名,尤其是語文,每次考試的作文都是用文言文寫出來的,這也多歸功於這兩年在道觀的學習和積累,背誦的那些《南華經》、《道德經》、《太上感應篇》等古代道教典籍。
龍雨陽的語文老師在批他的卷子的時候,都要去書店翻閱書本來查,實在不行了就打電話問他在BJ讀歷史系研究生的姐姐,因為在她的腦海知識儲備庫裡從沒見過這些語句,以至於她一直懷疑是不是這娃娃編出來忽悠他的。
秋天來了,龍雨陽坐在教室裡望向窗外,感受著秋風落葉帶來的些許淒涼,他在沉思,總覺得生活缺少點激情。
突然他表情一變大喊一聲:“後山的惡鬼,我來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