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六扇門。
衙役們騰出一間客堂臨時安置孩童們。另一邊王英帶著李辰連夜“審訊”斷腿老頭。而古悅和姬泰媚因為不是六扇門的人所以無法直接參與審訊。
古悅靠在長凳上望著房梁,不遠處姬泰媚輕撫著流著淚睡去的狗兒。安靜的客堂裡不時傳來孩童們的抽泣,他們並沒有醒,只是因為公公不在哭著睡著了而已。
看著狗兒睡實,姬泰媚緩緩起身。她走到依然發呆的古悅面前,輕聲細語的說道:“古公子。”
古悅被她柔美的聲線拉了回來,他神情恍惚的看著眼前始終帶著面紗的妖族女子沒有回應。
姬泰媚看著眼前的年輕捕快,開口說道:“隨奴家出來說話。”
說罷她嫋嫋婷婷的走出客堂。
古悅恍惚的看了看都已睡去的孩童們,他抖擻精神強撐著困意與疲憊,隨著姬泰媚出了客堂。
室外的廊道裡,月光灑在姬泰媚的黃紗裙上,她端坐在廊凳上眺望著南方,那是大羽國的方向。
古悅站在她的身邊一言不發。
片刻後姬泰媚開口說道:“古公子關於這案子怎麽看?”
古悅冷笑一聲答到:“呵,我本以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做好事,但現在好像我才是那個壞人。”
“古公子言重了。”姬泰媚毫無感情波瀾的繼續說道,“如果大夏國境內所有人都有古公子這般俠肝義膽,嫉惡如仇,那大羽國的孩童和女子便再也不用過得膽戰心驚了。”
聽聞此言古悅冷笑著搖了搖頭,他聽的明白這話看似在褒獎他個人,但其實是在控訴大夏,控訴整個人族。
“不管怎麽說,能找到這孩子還是要多謝古公子。”姬泰媚起身行禮。
姬泰媚越是客氣,古悅心裡越不好受,他的臉猶如被抽了一百多個嘴巴火辣辣的漲紅。無言以對,此時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想。。。我想到處走走,放空一下自己。”古悅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
姬泰媚頷首說道:“公子請自便。”
古悅拱手行禮,頭也不回的出了六扇門,找了一個開夜市的酒鋪把自己喝了一個爛醉如泥。
翌日。
陽光照在古悅的臉上,他緩緩睜開雙眼,艱難的坐起身子。突然一股惡臭撲面,眩暈的腦袋還沒完全從酒精的控制中完全醒來。靠著牆稍坐片刻,他才意識到自己被扔在一條巷子裡,滿身的嘔吐物和酒氣混雜。
他下意識的摸了下錢袋不出意外的已經不翼而飛,幸好身份牌還在。
古悅站起身子上下摸索,身無分文。他踉蹌的走出巷子,看了看自己的大概位置,然後直接走進離自己最近的一家錢莊。
“這位客官您。。。”錢莊的夥計剛剛迎上古悅,就被一股刺鼻的氣味勸退,“啊噗,客官您身上的味道怪特別的。”
古悅熟門熟路的走到客堂的座椅上坐下,翹著二郎腿對夥計說道:“一杯花茶加冰糖,順便把掌櫃叫來。”
夥計見慣了京城各種各樣的紈絝,對於古悅的這種也是見怪不怪心想:“這貨必定是昨晚喝醉後被偷了精光。”
“客官稍等,小人這就去安排。”夥計一邊殷勤的說著一邊飛快的逃離古悅身邊。
片刻後夥計端著茶水點心來到古悅面前說道:“您稍等,掌櫃的就來。”
古悅接過茶點抿了一口說道:“啊。。。舒服多了!”他看了看還等在原地傻笑的夥計,
波瀾不驚的說道,“沒有!一個字兒都不剩!” 夥計臉色迅速變化沒好氣的輕聲說道:“真晦氣!”一甩袖子走了。
古悅聽到也不惱怒,自顧自的喝著茶吃著點心。
一刻鍾後一個微胖的中年男子出現在古悅面前。他拱手作揖開口言道:“這位公子,鄙人就是這家錢莊掌櫃,有何吩咐但說無妨。”
古悅抬頭看了看中年男子,掏出身份牌和一張卡片。
“永平縣古悅,給我拿十兩銀子。”古悅說道。
中年男子看了看古悅,拿起身份牌和卡片,立刻笑容滿面的說道:“原來是古家的公子,您稍等我這就去取銀子。 ”
過了不久十兩官銀和一張契書放在古悅面前。
古悅拿起契書仔細看了看罵罵咧咧的說道:“掌櫃,你沒搞錯吧?十兩銀子收利二十?你搶錢嗎?”
“古公子,現在市面上都是這個價!”掌櫃陪笑的說道。
“我上月去西城的錢莊才收八利!”
“公子是有多久沒來京城了?朝廷要和巫國使者談判,京城的好幾條官道封了,貨物運不進來,最近市面上什麽都在漲價我也是沒法子啊。”掌櫃的說道。
“朝廷要和巫國談判?”
“您還不知道嗎?”掌櫃的舉手對著皇宮拱手繼續言道,“聖上有意化解兩國多年已久的乾戈。”
“化解?怎麽化解?!兩邊都覺得自己是人族正統,是我們承認他們,還是他們承認我們?”
“所以這次兩國談判的主要內容就是辯論,誰論贏了誰就是人族正統。”掌櫃的搖搖頭說道。
“看掌櫃的意思,大夏贏不了?”
“難!”
“怎麽?”
“這次談判朝廷派三人出席,一個是大儒方學書方先生,另一個是道家七品高人朱超修士。”
“這兩位我也聽說過名號,不是挺厲害麽。”
“可還有一位確實禦天司的一個只有十八歲的小女娃。。。”說罷掌櫃又搖了搖頭。
古悅沒有接話這種層次的博弈不是他這個永平縣小捕快能觸及的領域,聽過就罷了。
他拿起契書不情願的在上面簽了名按下手印,然後吩咐道:“勞煩掌櫃給我換成碎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