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毒辣,桌子上的鹽烤肉和新烤製的麵包已經變冷,唯有本身就沒什麽味道的兌了清水的仙人掌汁沒什麽變化。也不能說沒變化,果汁已經沉澱,和清水分離出兩個層面,看起來更加清純。
伊凡翻過來調過去的觀察這個魚刻,白鹿老頭昨晚想說的話,很可能是“思科爾山脈沒有人能夠使聖石覺醒”,既然老頭兒或者說尊敬的斑羚鹿賢者大人確認這魚刻就是聖石,那麽肯定就是聖石。但是關於如何激發聖石的力量,先決條件是什麽,還有激發的結果是什麽沒有人知道。賢者們只知道20幾年前開始有人能夠從保存悠久的聖石裡取得強大力量,這種力量完全不同於部落的聖樹的賦予,力量表現形式是千奇百怪比如白鹿賢者,居然領悟了是創世者時期的一些小部落的戰爭薩滿之術。這些術法在不知和人所做的《神創萬物》一書中有記載。當然這本書,被人類聯合同盟奉為第一寶貴財產,法師們解釋這本書是自創世者與歹獳蘇爾開戰中強者口述,到文字衍化而來,是人類智慧的結晶。
握著魚刻聖石,幾百種姿勢冥思;用燈火炙烤,燙的手掌疼痛萬分;涼水或者沸水裡弄得手背起了大水泡,能用的辦法都嘗試過一遍包括自我鮮血侵染或者處女血液儀式,當然四兩個學生的手指尖的血。魚刻依然模糊的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或者說就是一塊兒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石頭。
睡醒了的雙胞胎姐妹打著哈欠,望著眼睛變得比紅眼兔還好看的老師不明所以,認為學識淵博的人比如老師在學術問題上都是不要命的態度。因為每人昨夜都被強迫擠出了兩滴血,還是食物好好補充一下才是根本。
修養很好小姐們微弱的用餐聲音還是打斷了伊凡的思考,實際上說是打斷了“觀察”。
“早上好,小姐們,昨夜睡得可好!”思維還沒轉過彎的問候讓雙胞胎姐妹怔住,認為害怕打擾到老師沒有問“早安”引起了老師的慍怒。
羞愧,讓雙胞胎姐妹趕緊放下吃肉的匕首,小手胡亂在乾淨麻布上一抹,躬身問安和道歉。
“不不不,孩子們沒必要這樣,我只是研究魚刻聖石有點入迷,沒有別的意思!”反應過來的伊凡給了孩子們一個純真的笑臉,配著紅色的兩隻眼睛有點滑稽,這讓兩個女孩子也輕松起來。
孔雀兒拿起木杓,把一些野蜂蜜加入淡綠色的仙人掌汁裡,使勁攪拌幾下,雙手捧著送給自己的老師。火烈鳥也撕了一塊兒細麵包,送入伊凡的口中。
“嗚,好呲(吃),謝謝孩子們,哦,你們可以嘗試一下,咕嘟,啊~嘗試一下和魚刻聖石溝通。”
兩個學生輪番抓起魚刻,眯起眼睛,用心的感受和溝通。許久之後都開始搖頭。
火烈鳥:什麽都不存在,就像沒有!
孔雀兒:能感受到就是一塊兒石頭!
伊凡:聖石歸你了,火烈鳥,我的孩子,你沒事琢磨琢磨!你也一起吧,孔雀,你們的老師我連石頭都感覺不到!
本想休息一下,但是白鹿老頭帶著德樞,還有一個能變化花豹的德魯伊,以前伊凡就遠遠的見過,並不陌生。
“影豹大人,我的契約獸,為了我,死掉了!”
“我記得你還有獸化能力,比我還高級的德魯伊,當然契約獸是我們最好的夥伴,我深切表示哀痛!”伊凡也替對方沉痛。
“白鹿賢者的戰歌,也只是讓我忘卻痛苦一小段時間,但是賢者大人說,
您可以治愈我的傷痛!”失去搭檔的德魯伊等同於失去了至親,幾個月前伊凡因為女王大人受傷幾乎想要殺死城市內所有獸人傭兵乃至獸人統治者。 治愈的手段,伊凡仔細想了很久也不曾擁有。魔法手段,連魔法都不會的人還談什麽魔法手段?默默地從儲物包裡掏出一根大棒子,這是伊凡僅有的物理手段,能夠“治愈”獸人發狂的手段相比對付一個人類身體也應當有出奇的效果。
“我這裡有一瓶魔法藥劑,花豹德魯伊大人,老師的傑作,會完全忘卻苦痛!”火烈鳥手裡多了一個晶石瓶子,紅色的藥液透出美麗的顏色,映著女孩臉上的狡黠。
沒有人懷疑領主的女兒,副領主的的學生,所以小木碗中紅色液體被一仰脖子吞下。微微的果味甜酸之間,一股濃濃的美酒味道讓白鹿老頭不由自主的咽了很多口水。
“藥效”很快,花豹德魯伊歪歪扭扭的跑出了房間,像一個快樂的孩子蹦蹦跳跳在烈日裡哼著小曲兒,一種古怪的曲兒,曲調很歡快的那種。
“媽咪的良藥還有一個名字叫‘純真的快樂’,妹妹呀,我似乎用多了一點!”火烈鳥起初是得意,然後是有一點沮喪。
“我看到媽咪飲用了一點點就可以安然入睡,我知道那就是一種特殊的‘酒’,小孩子是不能喝的,會變傻。啊,不對我才是姐姐,你是妹妹!”孔雀兒很認真的分析到。
驚得伊凡張大嘴巴,下巴快掉了下來。當然下巴掉了是一種誇大的說法,但是手裡的木棒兒真的掉了。孩子們的神操作,一瓶高濃度的仙人掌果酒,就是最好的“治愈”手段?
白鹿賢者反應最快,他一步跳到火烈鳥身前,化身成一個普通的饞嘴的老人,也是‘病人’,要求得到最好的治愈。
火烈鳥翻了個白眼兒,她偷偷收藏的高濃度仙人掌果酒是煉金師用了多次手段提純,昂貴無比,只是領裡幾個高層才可以限量供應。舉著瓶子在猶豫,是不是浪費那麽一點點兒,卻是手裡一輕,漂亮的瓶子已經被奪走。
伊凡給了白鹿賢者一小杯,淺淺杯子底那麽多。看著老頭兒只是用唇邊沾沾就一臉的忘我表情,也是感覺“藥劑用多了”!
“白鹿賢者,我認為我們有必要聊聊你如何加入鵓鴣領的問題!”伊凡面色鄭重。
老頭兒似乎對這個議題不是很在意,淺啜一口,給了伊凡一個白眼兒:“在我兒子和你認識到昨晚已經成了你的族人,我還有什麽可選擇的嗎?”
一個聰明的混蛋,這是伊凡的口頭禪,但是此刻無法表達自己的淺陋。
“鵓鴣領有很大,很多綠洲,思科爾山脈據說並不好混日子,不然你們不可能被獸人販賣到這裡!”
“思科爾山唯一的聖樹,被獸人祖依祭司挖走了,就是用工具一下一下的挖倒,你知道嗎,僅存的族人瘋狂的救援,也許你在那天的北邊,看到的幾乎是僅存的所有族人,但是你和我能做什麽,我們思科爾山脈是否能夠繼續我們的信仰?還有一個沙漠之城,一群法洛人,就像你的部族,還有我兒子,你們也許就有兩個人吧?”
“你在痛恨,對嗎?”伊凡給老白鹿被鐵杯斟滿, 再也不小氣,有提醒道:“我不希望,我們談正事的時候,你還喝醉!”
白鹿賢者不做回答,只是眼睛死死地盯著這個年輕的入世的德魯伊。
“思科爾山脈死了多少族人,失去了聖樹我不知道,但是野馬德魯伊部落聖樹還在,我相信在你不知道的山中,部落依然很多,很多部落是沒有聖樹的,但是傳承還在,也許沒有賢者、沒有聖石,沒有一個族人真正是‘德魯伊’,但是智慧和信仰不可磨滅。沙漠有綠洲,就需要自然之神的庇護。我冒險來到沙漠,從屍怪中逃脫,再次陷入屍怪圍城,我還增加了好多新的身份,獵屍人、如現在的副領主,我還是一個德魯伊,我還是一個預備騎士。鵓鴣領愛好和平,給了現實的庇護,沒什麽理由,讓人不心神揉入其中。”一口氣說了這麽多,伊凡直接險些把自己累死。
不大的餐廳,靜寂和沉默,體會的人和決斷的人。
白鹿賢者聽清楚了,是“庇護”,難得的感到向往的前途無憂,於是他問了一個最關心的問題。
“是否,是否,每天都有很多酒可以,可以喝?”
當然這句話是險些讓人摔倒的驚豔全場,伊凡的心,明淨如飛鳥湖的清澈。
“德魯伊部族,愛好自然,鵓鴣領有很大的湖,很大的草原,很大的椰棗林。椰棗的果實和樹芯是最好的食物,也是製酒的好材料,這對一個可以控制植物的德魯伊族人,沒什麽艱難吧?”
“如你所願,我的族長!”德樞莊重的行禮,德魯伊式的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