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孫裝甲車往東一直行駛出庫迪斯山脈,到達海岸線時太陽已經從東邊升起。
他們順著沿海大通道南下前往艾克塞國境內——這也是雲杉主要目的之一,聯絡商隊運送糧食到葛亞波,然後乘坐貨船回到瓦塔特城。
沿途經過的村莊都曬著魚乾,惡臭味撲鼻而來,雲杉不由得關緊了車窗。
不少村民都背著竹簍,坐在離海岸線幾公裡遠的地方遠眺。
“趕海沒必要躲這麽遠吧。”雲杉吐槽道。
誰知他話音剛落,有人大吼了一聲“海浪來啦!”
原本蹲坐在地上的海民都朝海邊看去,用力系緊竹簍的背帶。
海民口中的“海浪”也許叫海嘯會更貼切,如同山一樣高的滔天海嘯拍在海岸,風暴與海浪翻滾的響聲不絕於耳,掀起的巨浪再次以十幾米的高度迅速向海岸線推進。
在余浪還有兩三米高時,不怕死的村民已經朝海邊衝了過去,其他人也趕忙跟上,生怕落人之後。
收浪以後,海灘上留下滿地的魚貨海鮮,村民們爭先恐後地將這些“大海的恩賜”收入背簍中。
“哇,是彩虹……”鳶尾跪在雲杉的大腿上,將頭探出主駕駛車窗,欣賞著海浪水氣形成的彩虹,“好美啊。”
彩虹映照在她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綺麗,但很快她又縮回身子坐回座位,捂著鼻子說道:“是臭魚的味道。”
雲杉笑了笑,繼續沿著大通道往艾克塞國境內行駛
艾克塞國采礦業發達,除了有常見礦石還有少量魔石伴生礦,主要運輸給南林國,唯一的互惠合約是艾克塞國可以用低廉的價格買到南林國的糧食。
雲杉路上遇到不少艾克塞國的運輸隊,他們要繞上百公裡把糧食運到苧麻城。
艾克塞國官方並不阻撓商人將糧食販賣給其他國家,甚至有些商隊就是貴族們的白手套。
不過糧食的大宗交易只能靠水運才賺錢。
除了打仗可以不計運輸成本,平常誰會無聊用陸運的方式將糧食販賣給上百公裡外的地方,光勞工,雇傭兵,馬隊的錢都夠賠掉褲衩。
之前苧麻城糧食價格低時,從艾克塞國跑一趟陸運到苧麻城完全是虧本。
現在苧麻城糧食價格上漲,不僅賣糧食有賺,返程時還能買到廉價的麻織品返銷給艾克塞國的礦工們,一舉兩得。
有些富裕的商隊甚至用上了魔石車,造型像一輛沒有馬的馬車廂,後面放行李的地方被改造成魔石引擎,旁邊站著一個司機扳動鐵杆子進行變道轉彎,扳手的角度就是轉彎的半徑。
魔石車移動速度極其緩慢,估摸著有20多公裡的時速,比雲杉老家的東方紅還慢,車子開動起來,發出的金屬悲鳴聲格外瘮人。
可正因為魔石車的出現,所以顯得參孫裝甲車並不那麽驚奇,甚至有人以為是某些大貴族的新款魔械車。
科利爾城是庫迪斯南坡下的一座礦石城,是一座非常有意思的城市。
城內面積不到2平方公裡,但是環繞城牆外的集市區卻足足有4平方公裡,完全把內城圍得水泄不通。
四個城門外各有一個集市,又因為城門大道隔開,分成左右兩區。
城外集市人潮洶湧,三教九流魚龍混雜,鳶尾又實在太耀眼了,走到哪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值得一提的是,這世界雖然族群很多,但人類和其他種族天生就是無法共同生存在一個社會,
出現在大街上的只能是奴隸。 什麽叫歧視?最大的歧視是,你根本沒資格站在人類社會高談闊論被歧視了。
“小哥,有個東西適合你。”路邊的攤販叫住了雲杉。
“什麽東西?”雲杉停下腳步打量著攤位上的古代手工業饞吃品。
小攤販遞過來一個黑色皮質項圈,上面還掛著一個精致的小鎖,頗有點像趣味choker意味。
“奴隸不帶好身份標識,很容易被他人當作無主奴隸而誤掠。”
雲杉看了眼街上跟在貴族身後的奴隸,確實都帶著項圈。只是……讓這麽可愛的女孩子帶上項圈,未免也太……
“給我?”鳶尾用不太熟練的通用語問道,得到攤販老板肯定的答覆後,接過項圈打量了一番,輕輕套在脖子上。
項圈仿佛有磁吸扣一樣合在一起,十分精巧,她開心地問:“好看嗎,雲杉。”
“額……好看是好看……”雲杉心裡有點罪惡感。
“盛惠,1金幣。”
“哈?就這皮圈加個小鎖頭就1金幣?”雲杉碰了下鎖頭,立馬蕩開一陣光芒環繞項圈,“你不如去搶好了。”
“貨物售出,概不退還。”小攤販笑嘻嘻地說道。
“雲杉,要不我還是脫下吧。”鳶尾拉扯了兩下項圈,卻始終無法從脖子上摘下。
“精靈,你的通用語可不熟練啊,應該稱呼他為主人。來,跟我學‘主~人~’”
“誰說她是我的奴隸了,鳶尾,你別聽他的……”
“主……人?”鳶尾歪著腦袋看著雲杉。
“很值得吧?”攤販老板滿臉壞笑地重複道:“盛惠,1金幣。”
雲杉輕咳兩聲說道:“話又說回來,在這地方確實需要隱藏身份,你願意的話我也不反對。”
“主人,主人……”鳶尾得到什麽許可,開心地喊著,她並不明白這麽叫有什麽不好。
雲杉笑盈盈地抿著嘴朝前走去,“好,主人帶你去吃東西。”
科利爾城外道路錯綜複雜,走到腿都酸了也沒個頭。
兩人在集市上偶然拐進了另一片區域,這裡的燈光昏暗,往來的人也行色匆匆。
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打量著鳶尾,搖搖晃晃要往她身上倒,雲杉摟住鳶尾身子,一把將酒鬼推進垃圾堆裡,對方也沒掙扎哼哼兩句便躺在垃圾堆裡打起呼嚕來。
快步走出了小黑巷,迎面而來的便是賭場、澡堂以及喧囂的酒館等娛樂場所,北區離礦區最近,銷金窟出現在這裡並不奇怪。
出入的都是附近的礦工或者跑商的人,真是哪裡賺錢哪裡花,一點別想帶回家。
雲杉心想貝爾這探險家會不會也在裡面。
鳶尾不喜歡色色的地方,扯著他的衣角往前走。
沒多遠,又是幾個吊兒郎當的人從賭場走出來,嘴裡罵罵咧咧地走進了對面人聲鼎沸的酒館。
向外半敞開大廳的酒館內,兩個魁梧大漢借著酒勁赤膊上身角力,周圍人起哄吆喝著,桌面上扔著不少錢幣作為彩頭。
不懼寒冷穿著清涼的啤酒女郎,雙手高舉滿載啤酒的托盤穿梭在人群中。
對於抽不出雙手反抗的啤酒女郎,酒客們自然是上下齊手竭盡所能的揩油,只要不是大力在她嬌嫩的皮膚上拍出掌印,她不在意被人吃豆腐。
偶爾有人主動要杯高價啤酒,她也會輕車熟路地送上香吻作為獎賞。
一聲震耳欲聾的吼聲吸引了雲杉的注意,前方的區域都是些掛著枷鎖和鐵籠的珍稀魔獸,魔獸商人賣力的吆喝著。
雲杉靠近一個一層樓高的鐵籠前,裡面關著的飛禽魔獸,身長數米,獅面鷲身的鳥獸,背部還綁著鞍座。
這隻獅鷲揮動翅膀拍打撞擊著鐵欄杆,使它的羽毛也不斷地飄落在雲杉面前,揚起的塵土讓人不由自主地捂住鼻子。
在庫迪斯山脈雲杉不是沒見過飛行魔獸,它們靈活無比速度迅捷,不召喚出泰坦的情況下很難將其擊殺,更何況是捕捉了。
如果有一只能飛行的魔獸,無論去哪都是非常方便,不用在舟車勞頓。但是這些飛行魔獸往往都有令人怎舌的價格。
鳶尾興奮的靠著籠子,“嗚哇~”的叫著,試圖叫醒一些熟睡的魔獸。
被激怒的魔獸不斷撲咬鐵籠子,也影響了其他魔獸共鳴,一時間吼叫聲此起彼伏,炸了窩。
老板氣衝衝地趕來驅逐兩人,鳶尾吐了個舌頭,躲在雲杉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