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雲杉和緹娜兩人趕回苧麻城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城門口的士兵和居民將遺骸堆積到城門外的大型焚燒台上,將木材枯枝點燃,濃煙和臭味迅速彌漫開。
看來是虛驚一場。
想來也是,北方人每年都要應對血月,自然是得心應手。
真正的麻煩是接下來要撐過整個秋冬的血月,苧麻城的居民有城牆保護,墓地也遠離城市。
可住在城外村莊的人沒那麽輕松,特別是秋天剛剛土葬的人很多,這個冬天注定要時刻盯防血靈侵擾。
緹娜捂著鼻子拍馬朝城內騎去。
“公主殿下。”一個發福的中年人急忙迎了上來,恭敬地說道:“王后殿下正在城堡的君王殿等您。”
“我知道了,福特。”緹娜轉身又問雲杉,“你隨我一起去吧?她一定會為我們這次的收獲感到高興。”
緹娜更怕母親怪她善做主張去冒險,有雲杉在身邊也好幫襯。
“不了,我得回領地看看。”雲杉有些擔心領民們的安危,可別剛接手的領地又被血靈摧毀了。
“這樣啊。那好,事情辦好記得來找我。”緹娜也不勉強,她迫不及待地往城堡方向策馬而去。
“雲杉爵士,鄙人是新任的政務官,福特。”福特點頭示意。
福特是紳士官僚。
紳士、騎士、爵士都屬於小貴族,他們通常依附於大貴族,只聽從晉封自己的封主,不聽令於其他大貴族,哪怕對方爵位比自己封主爵位更高也是如此。
爵士是指無地的從男爵,一般晉封給為王國作出傑出貢獻的人作為榮譽頭銜。
但有時為了解決財政問題,也會公開賣官鬻爵,很多大富商趁機混了個爵士身份,導致爵士地位上和騎士、紳士官僚沒法比。
所以,對於福特沒來由的諂媚,雲杉難免在心裡犯嘀咕,他調轉馬頭正要走,福特又追上前幫忙牽馬繩。
“福特,你是政務官,沒必要對我如此謙卑。”雲杉皺眉說道。
“不不不不。”福特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整個苧麻城都在您的庇護下才能和平安穩,您是救世主,我對您仰慕是理所當然的。”
“呵,你這麽阿諛奉承我,是想到我領地當農奴嗎?”雲杉嬉笑調侃。
“您說笑了,但鄙人心中對您十分敬佩。”福特身體微微欠身,笑著對雲杉說道:“總之,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您隨時囑咐,我竭盡全力。”
伸手不打笑臉人,也許以後還用得著他,雲杉擺擺手自顧自騎馬往領地趕。
回到領地,斯圖爾同樣領著人在清理血靈遺骸,顯然領地在兩位紋章騎士的守護下安然無恙。
騎士倚靠在欄杆上閉目養神,另一個則是滿臉懊惱地擦拭著長劍,“該死的,我上等的牛皮劍鞘被抓壞了。”
“是你反應太慢了。”靠在欄杆上的騎士說道,“你應該多學學馬下劍技。”
“聽我說,查德,那些血靈農奴和普通農奴有什麽區別,都是灰頭土臉,滿身泥土,我生怕砍錯人了。”
“要是我……喲,你的瑪麗回來咯,羅伊。”查德用眼神提醒了羅伊。
雲杉走到兩位正在閑聊的騎士面前停下,感激道:“這幾天多虧有你們的守護,領地才安然無恙。”
“不,這是我們的榮幸,雲杉爵士。”兩名騎士站直身子捶胸致敬,他們和雲杉沒有從屬和上下級關系,純粹是對實力的敬重。
雲杉將戰馬交還,
大加誇讚道:“看馬知騎士,果然沒錯。” 羅伊欣喜地走上前摟著馬頸親昵地說道:“我的瑪麗,好女孩,辛苦你了。”
被稱為瑪麗的戰馬也吭哧回應著羅伊,它是騎士團裡唯一的母馬,但性格和羅伊非常契合。
羅伊從小就被送到勞倫斯身邊當扈從,長到十三四歲時第一次和小馬結緣,為它帶上馬嚼子和馬鞍,學會各種奔跑姿態,與它一同訓練適應戰場殺聲陣陣。
大部分騎士都有自己的副馬,馱馬,戰馬自己都舍不得騎,而是由身邊的持盾者細心照料,更別說雲杉這樣長途騎行上百公裡,是個騎士都會心疼。
兩人急著趕回去報道,婉拒了雲杉的招待。看著騎士離去的背影,雲杉心裡不由得誇讚,真氣派。
養一名騎士的開銷很大,戰時征召經常會見到男爵率領他的4名領地騎士“浩浩蕩蕩”地前來響應。
但這4名騎士可不能用尋常戰鬥力來衡量,只能說超凡能力的存在, 精簡了領地的武裝力量。
而羅伊所屬的太陽騎士團更加精銳,和拿三角旗的采邑騎士不同,他們擁有和領主同級別的方旗,有很高的作戰指揮權。
因為每個騎士團都擁有獨特的紋章,所以也被稱為紋章騎士或方旗騎士。
即使皮特伯爵統領整個約克郡,想要養得起一支紋章騎士團也十分困難。
“爵士,”斯圖爾走上前擔憂地問道:“木柵欄沒修好,恐怕難以應對血靈的侵擾。”
“進度這麽慢。”雲杉邊走邊指著柵欄說道:“這些頂多能攔牛羊跑出去,野獸都未必防得住,更何況血靈了。”
“萬分抱歉,爵士,領地內可用的木材不多,只能建造簡易柵欄。”
“木材?那邊不是很多樹林嗎。”雲杉指著領地西南方的林子不解地問道:“那些林子是我的領地范圍內吧?”
“是沒錯,可是……”斯圖爾為難地說道:“那些是共有林,不能隨意砍伐,要先向土地監察官上報同意……”
“等等,我再確認一遍。”雲杉不耐煩地打斷道:“那裡是我的領地范圍內,沒錯吧?”
斯圖爾無奈而又尷尬地點點頭,“是的,爵士。”
“砍。”雲杉雲淡風輕地說道。
“哦,對了。”剛走到莊園門口的雲杉又回過身來,指著周圍畫了個圈,說道:“莊園附近做成雙層的木質圍牆,莊園內再建幾座哨塔,聽明白了嗎?”
“如您所願。”
斯圖爾望著走進大屋的雲杉,苦笑一聲,“也就是您敢這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