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懷恩覺得,自己現在就好像是自己小時候聽的故事中的主人公一樣。
那個故事叫葉公好龍。
葉公好龍,但真見到龍的時候卻嚇到昏厥,而自己,當初憑著一腔血勇各種作死,往詭異離奇的地方跑尋找“魔法”可能存在的證據,現在真的遇到這種離奇詭異的事情了,自己卻也如同葉公一樣害怕了。
什麽魔法不魔法的,頌帕他們幾個是不是和魔法扯上了關系,會不會能讓自己領悟魔法之類的......
那重要嗎?
在看到卡面上那仿佛用鮮血寫成的一行警告,看到那觸目驚心的“極度危險”的時候,蘇懷恩就大徹大悟了。
自己吃穿不缺,生活不愁,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過得也算愜意,之所以追尋魔法,也不過是想要滿足自己的那顆“赤誠少年心”,人前顯聖,風光一把罷了。
用人話來說,就是中二魂熊熊燃燒,想裝逼如風。
但以目前這個局勢來推斷,蘇懷恩就不能確定,自己繼續追尋下去,到底是風光一把,還是風光大葬了......
......
但正如同戛劍生先生曾說過,倘使厄運比作一條惡犬,生活就是一道窄巷,你若怯懦不前,畏首畏尾,那畜生便生了膽氣,將要來咬你,必得你先握了石頭在手裡,它才會夾著尾巴逃走。
躲,才是最躲不掉的。
盡管蘇懷恩一再隱藏自己,但厄運這條“惡犬”最終還是對著蘇懷恩水潤的屁股蛋子咬了上來。
蘇懷恩到底還是被頌帕逮到了......
有關銀行劫案的事情,實際上並沒有耽誤多少時間,在警察到來後,銀行的開辦者,那個在當地頗有名氣的資本家也很快就到了現場,隨後在資本的干擾下,這件案子火速結案了。
劫匪搶劫未遂,安保正當防衛,警察過來白嫖了一波功績,資本家又給警局捐了幾輛警車,於是一個小時不到,一切就又恢復如初,銀行開始正常營業了。
至於那幾個徒手殺死了劫匪的安保人員,甚至連去警局做個筆錄都不用。
老實說,即使已經在這個國家住了好幾年,早已習慣了資本掌控一切的事實,但眼前發生的事情還是令蘇懷恩有點怎舌。
這也太魔幻現實了一點......
銀行正常營業,原本的客戶自然也就該幹嘛幹嘛去了,該存錢存錢該回家回家,而蘇懷恩原本就打算趁著這個機會悄悄溜走,但是不幸的是,自己被頌帕看到了......
其實說起來,原本蘇懷恩來銀行,就是來找頌帕的——倆人約好了一起去健身房。
當然,這可不是什麽銳利的眼,銳利的劍,只是自從深刻認知到頌帕那一身肌肉特別招小姑娘待見之後,蘇懷恩就同樣打算給自己鍛煉一下。
適度健身吸引異性,蘇懷恩覺得春天都到了,房東家那隻狗都和隔壁的吉娃娃好上了,自己再繼續單著有點違背大自然的規律。
但是,蘇懷恩約的是那個能指點自己,讓自己盡快鍛煉出肌肉的頌帕一起去健身房,而不是......
頌挎槬鐪。
看著主動靠攏過來,和平時似乎並沒有什麽區別的頌...帕?目光隱蔽的掃了一眼對方現在頭頂上的那個名字,蘇懷恩的心裡卻稍微放松了一點。
還好,雖然名字和邊框都變了,但是最起碼現在看來,對方並沒有什麽性情大變之類的狀況發生。
那麽,只要自己不主動去探查,就像以前一樣和對方相處,短時間內,大概也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當然,自己也必須盡快找個房子搬出去,不管怎麽說,繼續合租這也太瘮得慌了......而且自己最近也算有點錢了,搬出去也合情合理,對方應該不會起疑,所以自己只要謹慎度過這段時間......
“蘇,嘿,蘇?你在想什麽?”
就在蘇懷恩還在出神的時候,一隻蒲扇一樣的手掌在蘇懷恩臉前晃了晃,隨機耳邊傳來了頌帕那敦實的嗓音。
思緒被打斷,下意識仰了一下頭,看了一眼頌帕,蘇懷恩也不知道腦子哪根筋錯位了一下,脫口而出。
“我在想去碼頭整點薯條。”
“......沃特?”
“啊...我是說,我在思考有關人生,哲理方面的事情,比如...呃...資本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於是制定了法律,但同樣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又踐踏了法律......”
說出口之後發現自己似乎說錯了什麽,蘇懷恩趕緊改口,並開始跟頌亂碼扯一些男人都喜歡聊的話題,試圖遮掩掉自己剛才的走神。
不過通常來說,這類話題都會讓頌帕感到不耐煩。
對於頌帕來說,他的人生的意義似乎真的就只有賺錢,以及鍛煉肌肉了,那顆方正的像一塊磚的大腦袋裡除了肌肉就是錢,根本容不下思考的空間。
所以以往每次蘇懷恩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要和頌帕討論哲學問題的樣子時,頌帕就會不耐煩的轉移話題,這個方法屢試不爽。
然而這次卻不一樣了。
當蘇懷恩一本正經的開始給頌帕講社會制度的時候,本應該不耐煩的打斷,然後為了防止蘇懷恩繼續說,會主動找新話題,並遺忘掉自己之前的問題的頌帕,盡然沒有絲毫不耐煩的聽了下去!
話沒說幾句,在察覺到頌帕沒來打斷自己之後,蘇懷恩內心就劇烈的震顫了一下。
這不對勁!
之前頌帕主動跟自己打招呼的時候,自己還以為,頌帕並沒有性情大變之類的,但是現在看來......
內心劇烈的跳動著,但是臉上卻不動聲色, 蘇懷恩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停住話頭,接著好似無意的問了一下頌帕。
“算了,不說了,口都幹了...對了,頌帕,你下班了吧,等下我們去幹什麽?”
蘇懷恩從來沒覺得,自己的演技竟然如此出色!這一刻,蘇懷恩甚至覺得自己應該得奧斯卡!
在聽到蘇懷恩不再講述之後,頌帕臉上露出了一絲意猶未盡的表情,然後微微低了一下頭,似乎是沉吟了一下,頌帕伸手拍了拍蘇懷恩的肩膀。
“我們...去健身房吧?你這身體可得多練一下,有的時候,智慧對於身體來說也是負擔,你的身體可是難以承擔你的智慧的!”
頌帕拍蘇懷恩肩膀的動作看起來很嫻熟,似乎就和往常一樣,然後在感受到對方的力度之後,蘇懷恩內心更涼了。
頌帕這個牲口,下手從來沒輕沒重的,但是剛才對方拍自己的那幾下,卻仿佛是一個壯年小夥攙扶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一樣,小心翼翼的完全沒什麽力道。
而且對方還稱讚自己的智慧——真正的頌帕哪裡會稱讚智慧?頌帕眼裡只有肌肉!
還有就是,因為頌帕很高兩米往上,而蘇懷恩只有一米八,所以頌帕低頭的時候,蘇懷恩正好能看到他的表情。
剛才頌帕看似是在沉吟,實則瞳孔焦距了一下,好像是在瀏覽什麽似的快速上下劃了一圈。
隨後,他建議一起去健身房,可實際上,明明是兩人約好了,一起去健身房鍛煉的!
“完了完了,我說不準要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