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天災,是延續的希望。
陳福志握緊方向盤,內心逐漸平靜,他眼神複雜的看著後座的顧雨。
“如果我照你說做,我一家的性命能得到保障嗎?”
顧雨看向窗外,天空變得灰黑無比,他能感受到,地脈的咆哮,生靈淒厲的叫喊,以及,那股毀滅的意志。
“我從來沒有想傷害任何人,但這個時代,從來不會讓我如願。”
“陳叔,聽我一句勸,盡快遠離第二十三號城市吧……”
寒意瞬間爆發,就在陳福志幾乎認為自己要被凍住的時候,僅下個瞬間,寒意消失不見,溫暖的氣息重新回到車內。
陳福志回頭,女兒仍在車上安穩的睡著,顧雨的身影消失不見,似乎之前的寒意只是一個錯覺。
警戒聲響徹天空,全副武裝的士兵將越野車攔截,陳福志呆呆的看著前方,那茂密樹林之中顯現的,巨大的黑鐵堡壘。
第二十三號城市,已經到了。
“為什麽……明明應該還有至少兩個小時的路程,怎麽就到了?”陳福志看向自己的手表,驚愕的發現,時間距離他上次看時間的時候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
但在他的體感中,甚至連一個小時都沒有。
士兵舉著槍械,小心翼翼的靠近越野車“先生,請配合我們檢查,出示相應證件,請不要有任何反抗的行動。”
沒有時間去想那些怪事了,陳福志叫醒女兒和妻子,打開車門,舉起雙手走了出來。
陳湘意識到顧雨不見了,碰了碰自己的父親“爸爸,顧哥呢?”
陳福志摸了摸女兒的頭,“他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已經走了。”
陳湘似懂非懂。
顧雨只是她生命的一個過客,走了就走了,她早已習慣了離別,接下裡要想的,也就只是如何在新的城市站穩腳跟。
陳福志眉頭緊鎖,看著戒備森嚴的城牆,心裡想著顧雨走前的最後一句話。
遠離第二十三號城市,到底,是什麽意思?
夜幕降臨。
黑灰憑空而生,穿過樹林,吞噬生命,執行毀滅的最後命令。
劫燼,來了。
在劫燼要靠近二十三號城市的壁壘時,無形的屏障阻擋了劫燼的步伐,護住了這一城人的性命。
因為領主的存在。
在末日中,人類面臨著天災,劫燼,死獸以及其他種族的威脅,想要生存下去,就是依托著領主的存在。
人類在進行多次的升華之後,靈魂與世界共鳴,跨越彼岸,成為一方之主,保一方平安,這樣的存在,被稱為領主。
有領主才有城市,領主就是城市的核心,而目前,人類一共有五十八座城市,也就是五十八個領主。
領主一旦死亡,要麽短時間來到新的領主,要麽,城市就會毀滅。
在黑暗中,顧雨於劫燼中走了出來,吞噬生命的劫燼竟然對顧雨沒有半點反應,就像,看不到顧雨一樣。
顧雨蹲了下來,地上躺著一隻松鼠,不過,這隻松鼠已經被劫燼吞噬殆盡,渾身已經變成了塵鐵。
顧雨吐出一口寒氣,他背後的區域,長出無數冰刺,像是被寒冬肆掠一般,如盛開的冰晶玫瑰。
“每隔幾天都要這麽來一次,天災之血,果然沒有那麽好受啊……”
顧雨抬頭看著高聳入雲的壁壘,漆黑如墨的鋼鐵凝聚,隔絕著罪惡與真誠,他自嘲的笑了起來,
笑的很是猖狂,很是悲傷。 “希望你們能守住你們的城,我要來,奪你們的城了。”
白溪從噩夢中驚醒。
在夢中,她看到銀色的巨狼發出咆哮,冰雪覆蓋了整座城市,無數人被凍在冰晶之中,她的父親,二十三號城市的領主與銀色巨狼死戰,最後不敵,在空中變成冰塊,在她的面前被砸的四分五裂。
夢進行到這的時候,她就醒了。
頭後面的枕頭已經濕了一片,她身上的粉色睡衣也被冷汗浸透,黏黏糊糊的貼在她的身上,讓她非常難受。
夢中恐怖的巨狼還在她的心中咆哮,白溪忍不住捂著自己的心臟,試圖讓自己劇烈的心臟冷靜下來。
“沒事的,沒事的,不要怕,是夢而已,爸爸和大家都不會有事的……”
少女漸漸平複下來,夢裡殘酷的景象逐漸被忘卻,白溪的肚子叫了起來,她迅速換好衣服,走出自己的房間,去看看今天的管家叔叔做了什麽好吃的。
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和藹大叔,他正在陽台澆花,看到大小姐走出來,慈祥的笑了笑“小姐,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是餛飩哦。”
“好耶!”美食的誘惑讓白溪完全忘記了噩夢的恐怖,她歡快的吃著餛飩,吃了半碗才想起來“劉叔,爸爸他去哪了?”
劉叔的笑容黯淡下來“最近因為第七天災和第二十三天災的事件,我們這裡來了很多其他城市的人,老爺正在外面處理事項呢。”
“哦……”白溪知道天災的恐怖,安靜的繼續吃著自己的餛飩,同時,她又想起來,自己夢中的那頭巨狼,而第七天災,正好是銀狼的形象……
劉叔看到白溪的臉色瞬間變差,關切的問:“小姐怎麽了?是不是燙到了?”
白溪臉色發白,艱難的搖了搖頭“沒事,劉叔,剛才噎到了而已。”
沒事的,只是夢而已……
等吃完早餐,白溪看了看窗外熱鬧的景象,因為來了很多其他城市的人,帶來了很多原先二十三號城市沒有的東西,人流也瞬間熱鬧了起來。
白溪挽著劉叔的手,撒嬌道:“劉叔劉叔,帶我出去玩玩嘛!”
劉叔本想拒絕,但一想想小姐已經很多天沒出門了,老爺也在外面,是不會出事的,也就欣然同意了。
劉叔警惕的看著熱鬧的街道,沒有半點松懈,白溪倒是一副開心的樣子,那裡逛逛這裡逛逛,很快手裡就抓著好幾個袋子。
劉叔無奈:“小姐,請不要離我太遠了。”
“知道啦劉叔!”白溪滿不在乎,在她眼裡,大家都好親切啊,賣的東西又都是自己沒有見過的,好新鮮啊!
“唉。”劉叔無可奈何的歎了一口氣,準備再和白溪說教的時候,一道充滿寒意的目光,讓他瞬間警惕起來。
有某個家夥,在盯著他。
或者說,盯上了小姐。
白溪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一個賣藝的人堆裡,白發的青年打了一個響指,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蓮就在手中綻開,引出一陣叫好聲。
白溪一路擠了進來,她剛把臉湊到前面,就看到了冰蓮綻放的瞬間,白溪兩眼放光“哇,好漂亮啊!”
白發的青年微微一笑,把冰蓮遞給了白溪:
“沒有什麽比美麗少女的讚歎更振奮人心了,如山泉精靈般可愛的少女,感謝你的讚美,這朵花就贈予你了,請不要拒絕。”
白溪呆呆的捧著冰蓮,青年冰藍色的眼瞳似乎有什麽魔力,讓她忍不住沉淪其中,思想一片空白。
正因如此,她沒有注意到,青年看著正在趕來的劉叔,嘴角那揚起的一絲,得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