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腦海中浮現出,鬃尾狼長老曾說過的話——
命運的召喚。
於是,他決定遵循這股召喚,必須在離開此地前一探究竟。
這日,午間修整,他趁著小白狼匍匐在清潭邊喝水時,挽起了自己的小褲腿,朝著湖心小島渡了過去。
小白狼突然好奇地仰起頭:“林越,你怎麽下水了?”
“我沒事,很快就回來。”
林越也很快給了個敷衍的答覆。
小白“哦”了一聲,瞧了遠處的潭心小島後,倒也沒怎麽在意。畢竟這兒它們已經來過好幾次了,周圍也不可能出現什麽危險。
至於那顆樹,對小白來說,普通到毫無任何吸引力。
林越繼續在水裡慢慢的走著,潭水很涼,清可見底,但並不深,偶爾還有幾條小魚從他腳邊遊過。
這水裡的魚顯然沒經歷過什麽生死危機,見了人也不躲,還圍著林越遊著轉圈圈。
林越的心情莫名平靜了下來……
他的目光,穿過潭水上一層薄薄的霧氣,打量著不遠處的小島。彼時金燦燦的的陽光,正肆意地照射在那顆小樹苗上。
它仿佛自成一片聖地。
除了那顆樹外,這兒的草本植物也生長得格外好。
上岸後,林越甚至還掏出腰間別著的匕首,挖出了兩顆已經被藥老辯識歸類後的草藥,這才朝著那樹所在的位置走去。
很快,伴隨著一簇簇巨大的蘆葦葉片被扒開,林越也終於得見了整顆小樹苗的真面目。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人”。
一個形是土著人類的身影,似乎正背靠著那顆小樹苗在小憩。
林越的腳步一頓,整個人的目光都變了一變。
可這樣的震愣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就在他下意識地打算保持警戒時,下一刻,他又收起了匕首,神色如此地朝著小樹苗走了去。
林越來到樹杆邊蹲下,輕輕地扒開了樹杆周圍過高的藤蔓,一張清秀的女子面龐隨之也顯露而出。
是的,他沒有看錯。
這兒的確有一道人影背靠著整根樹木,正席地而坐。
可這並不能稱之為“活人”。
而是大自然詭異形成的“樹人”。
無論是女子的相貌,輪廓,衣服,裝飾……都是整顆樹杆的一部分,她大半個身體都鑲嵌在樹杆之中,形成了人木難分的詭異一幕,難怪他先前差點看錯。
可即便是一具天然成形的樹人,林越仍然有一種預感。
這就是他辛辛苦苦找了幾日的神秘女子。
只是為何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儼然成了一個迷。
這下可好,長老口中的關鍵人物,現在卻直接變成了一“死物”,別說幫他解惑了,雙方就連對話的機會都沒有。
無奈之下,林越只能調轉目光,細細打量起“樹人女子”的著裝。這也是他現在,唯一能夠收集到女子身份信息的途經。
好在,樹人在紋理上面的呈現也很清晰。
他不僅一眼能辨別出,對方穿著一身樸素大方的長裙,還能從那披散著長發的頭頂上,看到一頂西式婚紗般的紗帽。
女子席地而坐,素面朝天,一隻手正緊握著胸口處一枚“倒三角”形的掛墜,仿佛在仰望星空。
恍惚看去時,既像是一名焦慮等待出嫁的新娘。
又像是一名正在等待救贖的信徒。
林越注意到她的另外一隻手,
正伸著食指指向地面某個方向。 想到什麽的林越,眼中突然迸射出一道精光,隨即趕緊掏出腰間匕首,“唰唰唰”地割斷雜草,把女子面前的那塊草坪都整理了出來。
果然,沒過多久,他便在她食指不遠處的石塊上,看到一行行雕刻在上面的小字——
“受我恩惠之人,未來某一日,必恩惠於我。
當你準備好去迎接自己的宿命時,請砍下我身後的黃金樹。
我會送你一件禮物,一件能幫你走出森林的禮物。”
讀完內容……
林越臉上的神情,肉眼可見地開始變得有些不鎮定了。
他讀懂了這段留言的意思!
並不是因為裡面的內容,究竟有多麽的匪夷所思,而是文字使用的語言,竟然是來自地球上的方塊字。
這種感覺很微妙,甚至可以說是細思極恐。
就像下雨天,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被淋得全身濕透,剛破開大罵一句“見鬼”,和自己同行的室友卻突然咧嘴一笑,說:“哎呀,終於被你發現了。”
林越心中同樣也存在畏懼。
生物的本能會恐懼一切未知的事物。
每當會產生這種錯覺時,林越都會伸手狠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
痛覺神經會幫他冷靜情緒, 意識思維也不再漫無邊際。
他抬頭注視著女子的面容,終於淡定了不少。
隨後,林越開始打量她身後的的“黃金樹”,雖然不知道為何女子把它稱為這個名字,但這樹的確透著一絲詭異。
究竟砍還是不砍?
猶豫只是一刹那之間的事。
樹裡隱藏的“禮物”,就像潘多拉的魔盒。
從他決定前來尋找這名神秘女子的那一刻,一切都將成為宿命。
林越不喜歡“宿命”這個詞。
可他也從不畏懼它的到來。
“嗖——!”
一道風刃飛出,整整齊齊地削斷了樹杆。
聽到動靜的小白從遠處仰起頭來,好奇地看向林越所在的方向。
就在大樹倒地的那一瞬間,一陣微風拂曉過這片寧靜的湖泊,有什麽東西似乎開始變得有些不大一樣了。
陽光不再肆意朝著此處傾斜,周圍的大樹發出颯颯的聲音,水中的遊魚突然變得謹慎起來,一溜煙地全跑了個沒影。
林越望著眼前斷裂的樹杆,整齊的切縫中正冒著金色的汁水,最後這些金色的液體凝固成了一塊金色的琥珀,琥珀中間包裹著如同蚊子般的小黑點,晃眼一看時,很難讓人察覺。
林越伸手拿起那枚“琥珀”。
幾乎就在他拾起它的一瞬間,整顆樹木和人形樹影,也悉數化為塵埃消散。
不僅樹和人都沒了,甚至連石頭上那些被雕刻出的方塊字,都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變成了最為普通的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