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也看到了未來?”阿西婭難以置信:“那種詛咒沒作用在你身上嗎?”
“當然作用在我的身上了,只不過,那種詛咒被我分離開了。”
“分離?”
“我說過,當時我已經能夠同時掌握時間與空間的力量了吧。”
“難道說······這片地方就是你創造出的時空?”
“正是如此。”虛空之中,聲音帶了幾分自豪:“這份力量是我避免自身被詛咒侵襲而殃及人民的底牌,我本打算窺探未來之後,將自己鎖入這片空間,然後等待死亡。後來我發現,那股力量並非真正的詛咒,而是強行將靈魂替換,塞入一個隻知殺戮的靈魂。借著這個空間,我斬斷了那一半靈魂,並囚禁於此。但那畢竟是威脅靈魂的詛咒,我也無法抵抗多久,在離開空間不久後,我也死了。”
“難怪是一般神明也無法抵擋的詛咒。”阿西婭繼續追問:“那你看到了怎麽樣的未來。”
很久的沉默。
“弘裕?”
“我無法告訴你這個答案。”
“為什麽?”
弘裕的語氣很沉重:“之所以原初的神明設下如此可怕的詛咒,就是為了防止未來被太多人知曉,如果知曉了未來,就很有可能下意識地去改變,也許不經意間,未來的定數已經被改變,未來的大局走向將會變化,原初之神將會親自出手扭正這些偏差,小的話是抹除部分人的存在,嚴重的話。它可以推翻一切從新開始。”
確實,這也是原初的幾大神明的本意,原初幾大神明界定下這個世界的法則,其中最嚴苛的幾類便含有對時間的濫用。
作為觀察者,要時刻做好應對突發事件的準備,所以,哪怕是一點點偏差,觀察者也要盡力抹除,以保證這個世界的前進是在已經劃定好的未來以內。
如果產生了偏差,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很有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災難,這被稱為變數,而神明要竭力阻止會危害大局的變數。
窺視未來,便是意料之外的變數。
若是窺視不久的未來,這種變數倒不足以令神明擔心,這點變數早在預料之內。
但若是窺視的未來過於遙遠,則必定是會演化為威脅大局的變數。
其中一位神明則立下詛咒,確保這種變數能夠扼殺在萌芽時期。
若是真的逃脫了詛咒,那便是更大的變數,若是窺視者並不將未來告知他人,也並沒有利用它修改什麽,這倒也罷了,若是窺視者泄露了未來,那麽神明就不得不親自鏟除變數。
阿西婭若有所思。
“這裡一開始,是關押詛咒的是吧。”
“你想問的是詛咒去哪了?”
“和這次龍嶺的情況有關?”
“差不多。”弘裕告訴阿西婭:“不知何時誕生了一個組織,我並不知道這個組織是什麽時候誕生,也不知道它由誰發起。畢竟他的建立在我蘇醒以前。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組織試圖複蘇王龍的靈魂,並收集這份力量。”
“竟然有人試圖掌控王龍的力量?”
阿西婭覺得簡直是笑話。
“雖然我覺得這極為荒謬,但他們確實做到了。利用一種設備,他們確實喚醒了王龍的靈魂。王龍靈魂剛蘇醒時也是很弱小,但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對抗的。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們都擁有靈。”
“竟然都擁有靈!”
“他們的領隊擁有不同的靈,
但他們的下屬所能驅使的是一模一樣的靈,雖然是靈,但似乎不是很強。” “一模一樣的靈······難以置信。”
“確實很難以置信。他們似乎是一個由擁有靈的人構成的組織。並以此為資本收集王龍的靈魂。第一個他們找上的就是我,但是我與詛咒調換了位置,我進入了這個空間,而經過千年削弱後的詛咒被他們捕捉。如果不是這個空間施加的時間磨損,詛咒恐怕可以直接殺掉他們,但是很遺憾,詛咒已經近乎被磨損殆盡。”
“所以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定安,對吧。”
“這也就是將你帶到這裡來最大的的原因。”
現實
阿西婭突然出現在三人之間。
“舞女!”
舞女應聲而顯現,僅是瞬間,手持薙刀的舞女已然殺至阿西婭頭頂。
殺氣如山洪決堤一般蓋下,橫向的薙刀下一面就會斬斷面前之物。
“埃赫,是我!”
“阿西婭?”
“什麽也別問,趕緊走,這裡現在很危險,我們沒時間可以等了。”
“慢著······”
“有什麽事一邊走一邊說······”
阿西婭在路上解釋著發生的一切。
等級極高的法術,龍嶺的詛咒,王龍······
還有那個不知名的組織。
“竟然在收集王龍的靈魂嗎?”飛永也感到極為不可思議。
在所有人的印象裡,王龍都是僅次於神的存在,別說收集掌控王龍,哪怕是連見都無法見到王龍。
“為什麽要收集王龍的靈魂?”
埃赫也不知道。
他走遍過很多國家,也查閱過很多資料,見到過很多不同民族的文化智慧,但始終沒有人記錄下關於王龍靈魂的任何事項。
哪怕是王龍的記載也甚少。
最可疑的是阿西婭口中那個全部都掌握著靈的組織。
在這個世界上,對靈的知識研究最透徹的,除了深海之下利皮坦學派之外,只有黑精靈,但即使是黑精靈,也沒有能力給予每個人靈。
如果一個組織擁有大量能驅使靈的人的話,那將是極為危險的一件事。
哪怕是埃赫這樣不理會世事的人,也多多少少會受到影響。
因為這將影響世界的走向,當可怕的武器走向泛濫,那殺戮也將無可避免地泛濫。
“弘裕說的地方就在前面那個山下,詛咒的源頭就在那裡。也就是說,王龍定安的靈魂就在結界之中,我們的敵人也在那裡。”
“要我帶兩個孩子回去嗎?很危險。”
“你自己決定好了,阿西婭。還有飛永,你意下如何?”
埃赫知道阿西婭是一定會來的,但飛永,他不確定。
他覺得這個年輕的偵察兵很有意思,所以在一開始索瑪·米蘭達讓讓他選擇帶路人的時候,他選了這個路上遇見的年輕人。
“我肯定要去。”阿西婭不出意料地選擇了跟著。
“你呢,小夥子。”
飛永也很爽快。
這是他的工作,他沒有理由不完成而獨自跑走。
阿西婭自然還是嫌埃赫又要把年輕人帶到危險的地方去。
“沒問題沒問題,他們倆的安全我來解決,至於對付王龍的事宜嘛,就不得不你來咯。”埃赫招呼大家前進。
“涉足你們不該涉足的地方······你們不該做這個決定的。”
樹上的人影化作黑煙消失。
沒有一絲法術回流,她是擁有靈的人。
毫不意外,這裡遇到了不該屬於這裡的人,還有帝王重工的叛逃者。
甚至有鈴梁的巡查兵和冒險者。
結界很隱蔽,但是並不能算得上難以進入。
王龍的靈魂被囚禁在法陣中央,法陣似乎已經結束。
“嘿呀,是沒見過的人。”頭領模樣的人招呼身邊的護衛:“你這法陣又沒開是吧,把人放進來了?”
“大哥,法陣設上了。”身邊的護衛小聲。
“廢話,我當然知道。”
“交出帝王重工的東西,還有王龍,咱就沒什麽麻煩事了。”
“哎呀,這說的,您如果要這麽說,這才是我們的麻煩事。這麽多天了啊,龍嶺那邊跟帝王重工那邊看來是還沒有放棄,像你這麽說話的可不止幾個人哦。”
“他們看來都加入你們了,對吧。”埃赫掃了眼混在人群當中的龍嶺人。
領頭點頭。
“你們開出了什麽價碼,能讓龍嶺的人加入你們,去放出詛咒,去殘害他們的同胞。”
“殘害?這麽說並不正確,新來的。”領頭的糾正:“所有人一開始也和你一樣,恨不得把我們全部殺掉,然後奪回帝王重工的東西回去。但是無一例外,他們都加入我們了,你該知道,有些時候,錢不只是最好的交易物品,我們自然有讓所有人加入的理由。”
“哦?”埃赫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開出你的價碼?”
“我會告訴你價碼,還有關於我們的一切。”
“你不怕我把你們解決掉然後帶著這份情報出逃?”埃赫笑。
“我自然有底牌。”領頭人回應。
這是一個很早就成立的組織,最早,可以追溯到靈被人類真正開發的那時開始。
不絕的戰亂帶走了太多人的生命,死去的,反而比要守護的還多;要爭搶的,反而比失去的還少。
活在痛苦之中的人們,必須找到前進的路,如果不能前進,那只能在戰火中消亡,化為塵埃。
人的生命如同綻放的煙花,僅僅只有一瞬,但足以稱得上絢爛,但有多少人能綻放在這個時代呢,沒有人可以給出答案。
那麽,如果戰爭無可避免,那就只能用最少的死亡來解決戰爭。
零點由此而生。
以絕對的力量建立絕對的霸權,在毫無談判的可能性下建立絕對的秩序。
見過了太多的戰爭,經歷了太多的屠殺,歷代組織的無名者與首席堅定著這一想法:只有當一方種族掌握著真正至高的力量,真正的霸權才能確立,只有毫無疑問的力量,才能得到和平。
當審判的那一方擁有絕對的力量,和平才有可能被長久建立。
就因為這個理念,最初的十二人人建立了最初的零點。
他們擁有靈,毫無疑問,靈的力量象征著絕對的力量,靈的擁有者如果能被整合,使其成為一個族類,那麽這一族類建立的政權才能獲得絕對的權威。
他們試圖破譯靈不可控的密碼,使其變為可控。
這一想法在極長的時間內被視為不可能,但在現在,他們找到出路了。
“這也就是我們的出路。”領頭展示著從定安身上分離下的來自王龍的力量:“王龍的力量,是離神明最近的力量,這股力量的可怕誰都知道,但誰知道它的奇妙所在?想想吧!王龍的力量,足以讓普通人獲得靈!這是對靈魂徹底的重塑提升!”
“讓靈魂徹底重塑······可怕。甚至製造靈。”埃赫不得感到這個組織的力量之恐怖。
他們的理想極其難以實現,甚至可以說是極為瘋狂,但似乎,不無道理。
“建立徹底的霸權來確定真正的和平嗎?”
說實話,埃赫覺得這個提議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但是。
“但是無論怎麽樣,對於一個無法確定是否能成功的計劃,然後對每個國家帶來災難,這,似乎不妥吧。”
“這是必要的犧牲······”
“如果這是必要的犧牲,那你們要拯救的到底是多數人,還是少數人。要知道啊,王龍的這份遺恨是會隨著血脈留下的,這份王龍的力量在世一日,龍嶺便時刻會籠罩在陰雲之下。不僅僅是暗王龍的王龍遺恨,你們如何確定,被喚醒的王龍不會帶來更大的災害,你們真的想過喚醒王龍所要付出的代價嗎。”
“你的意思看來是拒絕吧。你的力量很強,能夠輕易突破我們的結界,如果加入我們,我們可以給你靈。”
“不是這個啊混蛋,我們要談論的不是這個。”
舞女的半個身形已經顯現。
“強製性地喚醒王龍,所帶來的災害顯而易見吧,死前的怨念,死前的詛咒,通通都會在現在爆發,想必,製服蘇醒的暗王龍,你們折了不少人吧。你們有沒有想過,喚醒的王龍有極大的怨念,是你們無法制服的。死的,會是更多人。”
“我無法對您的看法做出任何回答,但據我們所知,這已經是最好的方法,若是不邁出這一步,真正的和平似乎永遠不會到來。”
“舍棄大部分人的生命而得到的和平與你們所厭惡的戰爭有何區別?”
“兄弟們,放出靈吧,我們,看來要想王龍不被帶走,只有打一架了。”
“舞女!”
“苦難回響!”
“苦難回響?”
看著對面清一色的半身靈。
它們都是苦難回響。
“好啊,原來你們都是啊,既然如此,也沒有什麽好留手的了······”
“帝王光輝。”
誰也沒能反應過來。
戰局瞬間扭轉。
三柄似乎由金色光芒所鑄成的長戟壓倒舞女,抵住她的咽喉。
三個金甲軍士行雲流水地控制住埃赫的靈,絲毫不拖泥帶水,一氣呵成。
手中把玩著一顆水晶球的年輕女人出現在結界另一側。
身後是百余一樣的軍士。
“零點十一無名者,第六無名者,光輝。這是我的靈。”
自稱光輝的女人展示她背後的軍隊。
“竟然還有這樣的靈。”
雖然埃赫清楚,讓舞女此刻釋放完全體,力量絕對可以掙脫束縛,哪怕與光輝一戰也未嘗不可。
但很顯然,如果埃赫在這裡與她開戰,很有可能兩敗俱傷,這個自稱光輝的女人,她的靈,很恐怖。
“無名者大人······”
光輝示意手下安靜。
“你本可以很利索地解決掉我的靈,起碼很長時間我無法釋放出我的靈, 然後再殺掉我。”
“我當然可以,但是沒有這個必要。”
“為什麽。”
“因為你和我一樣,和我們無名者一樣,都是很強大的馭靈人,殺掉強大的馭靈人,是很大的損失。”
“你該知道我不會加入你們吧。”
“當然,但是我不會殺你,還會放你走,包括在外面的那幾位,那個女孩子很厲害,我不想招惹她。”
竟然連這個也能探知到?
阿西婭她們現在隱藏著氣息,等待埃赫的指令一到,她們就會立刻進來。
“那麽你又要什麽籌碼。”
“我?”光輝輕笑:“什麽也不需要。對我們來說,馭靈人都是平等的,沒有理由產生什麽爭端。我甚至準備好給你帝王重工的東西,王龍的靈魂你們也隨意處置。”光輝晃晃手上的水晶球。
就這麽容易?
“當然,你如果這時候想要讓她們參戰,那也是你的事,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我們既然有製服王龍的能耐,那自然有與你們一戰的資本,我並非唯一在此的無名者,這點可以很大方地告訴你。”
埃赫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如果在這打起來絕對很不妙,哪怕是阿西婭也是,光輝無法抗衡阿西婭,但遺恨影響下的定安則絕對是匹敵阿西婭的存在。
“既然取到了我們需要的東西,我們自然告辭,是否加入我們是您的自由,馭靈人。”光輝揮手,軍隊隨之消散。
“相信我,馭靈人之間沒有必要爭端,我們本就是同一族類。”
他們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