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比銳利的元素長刺穿梭在輕騎之間,操縱者將以這些長刺來擊破夏肅不可逾越的重盾。
“夏肅盾衛!”
“轟!”
數十夏肅的盾衛立下重盾。
如山一般的防禦。
深藍色的法術粒子在盔甲與重盾表面逸散,法術防禦的效率重新拉起至極值。
黑色長刺劃破數道法術屏障,但盾衛的意志如山嶽般從未動搖。
“轟擊法術預備!”
只要再前進一些,特羅伊的部下就會將凝聚完成的元素進行爆破攻擊。
“放!”
劇烈的爆破。
騎兵不會因為前方的戰友死去而停下衝鋒,他們會踏破煙塵繼續衝鋒。
“繼續!放!”
接連不斷的爆破。
火焰的元素在不斷被聚集然後放出。
術士每一次轟擊都試圖削減掉更多的戰鬥單位。
騎兵前仆後繼,即將觸及盾衛。
“停止攻擊,為盾衛施加最高等級的防禦法術!嵐止的部下,攔住騎兵,越多越好!”
觸手樣的黑色物體猛然從煙塵間衝出。
敵人可以隨意操縱元素的形態,並不限於長刺的形態。
“遊戲是時候該結束了,商會的風沙輕騎。”
“舉盾!”
“無用!”
夏肅盾衛舉起重盾,試圖抵擋來自這個極為不詳的對手的攻擊。
“認清我們之間的差距,夏肅人。”
法術粒子密集到已經可以以安德魯為中心創造出小型颶風,他釋放的法術力量在以可怕的速度增加。
龐大的法力已經讓他的瞳孔閃爍紫黑色的光芒,難以想象他身體內的法力回流已經達到了何種速度。
“瓦萊的輕騎,跨過他們,我來解決這些人。”
法力壓縮後爆射而出,漆黑的長刺瞬間洞穿一名夏肅盾衛。
各種抗性疊滿的重盾被輕易穿透,法術防禦編起的重鎧同樣被很輕易破開。
“很可惜,我本來以為起碼一次可以穿兩三個的。也罷······”
“我會攔下你,瓦萊人,我不會允許你跨越我的戰線,一步也不會。”
鬼手拍向安德魯,但是在接觸到他的瞬間被長刺瓦解。
“同樣是有能力具象化意識產物的術士,你,也擁有靈吧。”
“這可與你無關啊。”
“你的意思是讓我打到你放出你的靈?”
“那你就試試!”
同樣的暗元素操控能力。
“我的力量好像還是更為強一些啊,風沙輕騎。”
安德魯冷笑。
雖然剛開始特羅伊具象化的長索直逼安德魯而去,遊動自如的長索對付他擅長的長刺佔著優勢,足以逼得他不得不閃躲。
但是。
“但是我們之間的差距可不是僅憑你這些把戲可以追平的啊!”
“太快了······甚至······甚至沒能看清!”
瞬間,具象化的長刺割裂了追擊而來的遊索。!
如浪潮般撲面而來的長刺直擊特羅伊。
瓷器破碎聲。
“哦?”
飛揚的煙塵漸漸退散,特羅伊的身形慢慢明顯。
一雙漆黑的巨手懸浮在他的身旁。
漆黑的一雙大手扯斷了長刺。
似乎長刺在畏懼這雙具象化的手。
按道理來說,安德魯能夠釋放出的長刺不可能如此脆弱,能被輕易折碎。
但是特羅伊的靈確實做到了。
“終於肯放出你的靈了啊,風沙輕騎。”
這是下下策!
特羅伊從遇到這個敵人開始就知道自己的靈完全沒有勝算。
說來也奇怪,他的法術形式是遠距離的轟擊,但是作為他靈魂映射的靈,卻是個完全的近戰型靈。
哪怕剛剛釋放出追擊的長索,也不過是挪用靈的法術回流勉強增幅的自己的法術。
他的靈目前擁有的形態只是一雙大手。
沒有生氣瘦骨嶙峋,但半人高的手。
若是敵人是近戰型靈,他的靈還能給他一些底氣。
但是對方的靈絕對會是遠程型的靈,最起碼也是中距靈!
他現在能做到的只有盡可能地防禦,再找機會重啟傳送網絡帶剩余的守軍離開。
“詩篇。”
半身人帶著一本書浮現在安德魯身後。
“差不多該結束了,死之前,早認清我們之間的差距吧。”
半身的人型影像足有兩個安德魯那麽高,渾身纏滿繃帶的他看不出是什麽樣貌。
書本在他兩手間懸空,雖然說臉上也纏著厚厚的繃帶,但他似乎在看那本書。
很怪的靈。
但怪不重要。
重要的這是半身靈體!
“詩篇”雖然在安德魯的命令下收斂殺戮氣息,但半身靈帶來的威脅根本不需要殺戮氣息的外泄就已經能讓所有人了解。
特羅伊不敢輕舉妄動。
“怎麽,不敢發起進攻?”
安德魯大笑。
“那就我先吧,可憐的風沙輕騎!”
“詩篇”緩緩抬頭。
頭部的繃帶緩緩落下。
然後露出一邊眼睛的位置。
像是被挖掉眼球一般,“詩篇”眼眶裡空無一物。
“不好!”
數十根尖刺瞬間從特羅伊腳下插出。
特羅伊借著靈拉開身位,但腳下早在那一瞬已經布滿尖銳的長刺。
“黑手!”
雙手匯聚成拳轟出。
但是這一次並沒有多少作用。
僅僅轟碎幾根尖刺,黑手就因過度負荷消失。
拔地而起的尖刺精準地固定特羅伊,使他無法再挪動一步。
“多簡單的戰鬥,不是嗎,僅僅過去了五分鍾不到。”
安德魯抬起右手,詩篇即將收攏尖刺。
“你是誰。”
“輸家沒有資格提問。”
“在我們啻王朝,我們有個規矩,不殺無名之人。”
“沒用的規矩。”但安德魯思考片刻,竟承認了這個規矩。
“也罷,反正你已經快死了,告訴也無妨。”
詩篇已經解除了他全身的法術,他已經再無威脅。
“瓦萊國家級術士,吟遊者安德魯·薩拉斯。”
“你的靈是什麽?為什麽,可以輕易摧毀我的靈!”
“不必感到自責,被我打敗不是你的錯,我們之間的差距根本無法用任何東西去填平。即使你最後用你靈的能力提純了元素,擊破我的長刺,但沒有任何用處。詩篇的技能擁有偷竊你法術力量的能力,所以,你最後的攻擊才會那麽無力。”
“輸在了這一點嗎?”
“不不不······”安德魯輕蔑地笑:“我們的差距怎麽會僅僅是靈的差距?力量,法力,哪怕是運氣,我都在你之上。”
“這倒未必。”
“嗯?”
“抬頭看天吧,你就會知道我在等待什麽。”
“什麽!”
是阿西婭的龍焰。
純粹到極點的火元素被凝聚在巨龍口中。
白色的火焰是滌蕩一切的象征。
“不用逃避,我們都得死啊,安德魯·薩拉斯閣下。”
“可惡······你們,你們竟然有龍!”
“不是我們的龍哦。你說得對,力量,法力你都遠在我之上,但運氣你似乎並沒有贏過我。這不是我們的龍,也許是遷徙來的龍?又或者是到處閑逛的遊龍?誰知道呢,反正這條龍能降下我們誰都無法幸免的龍焰。”
“這股龍焰······可惡,這不可能會是普通的龍!”
“你要逃走嗎安德魯閣下,龍焰很快就會燒毀這裡的一切。”
“該死!”
尖刺被悉數收回,詩篇的法典被一頁頁分開,空氣中的暗元素如水般被書頁吸入。
龐大的暗元素構成了堅固無比的護盾。
天空越來越亮,天空的色調已經被照亮成凌晨四五點時的顏色。
元素的力量還在繼續膨脹,毫無疑問,這團龍焰如果落下,城市不會剩下任何東西。
普通的飛龍慌不擇路地逃竄,龍因恐懼發出的尖嘯甚是惱人。
“這種結局也不錯。”
身為術士的他怎麽會不知道這種程度的龍焰意味著什麽。
能以恐怖的氣息震懾群龍使其哀嚎著逃跑,能以難以想象的程度壓縮火元素的力量。
白色的龍焰已經足以照亮天空,王龍的蓄能差不多也到閾值了。
震耳欲聾的龍鳴。
龍焰噴吐而出。
宛如白晝。
極其耀眼的白光壓倒了一切事物的色彩,無比的光芒使得無人得以睜眼。
但是······
“我怎麽沒死?”
所有人都很好奇。
余溫還未散去,龍焰瞬間將氣溫抬升。
但是沒有人因此而死亡。
“這不對吧。”
每個人心中都是這麽想的。
龍焰完全可以毀滅所有地面生靈。
但是最後一刻龍焰並沒有降下。
“看來只是虛驚一場嗎?”詩篇重新顯現,書頁回歸法典。
“很有趣的把戲,傭兵。”
感到被捉弄的術士一步步走向特羅伊。
“把戲到此為止了!”
數道黑色長刺在詩篇驅動下湧向特羅伊。
“詩篇,貫穿這個傭兵!”
“舞女。”
只是一刹,所有尖刺便被斬斷。
“對於擁有靈的敵人,我不會吝嗇我的靈。告訴我靈的名字吧,瓦萊人。運氣好的話,我會留你一命。”
“要我告訴你我的靈?這可不行啊,傭兵。”
法典展開,暗元素滲透進四處。
這個敵人很棘手。
安德魯知道遇見硬茬了。
這不是靠元素的力量擊碎的黑刺。
他具象化出來的黑刺完全是被靈的薙刀直接斬斷的!
沒有附加元素的力量,甚至連靈都沒有動用靈魂的力量。
“這是我在給你機會,你確定你的回答是這個?”
“啊,是啊,這就是我的回答。”
安德魯捏了一把汗。
“舞女,別下死手。”
“好快!”
黑刺根本沒有來得及防禦!
盡管暗元素早已分布在周邊,但依然沒有來得及攔截下靈!
“詩篇!”
法典沒能順利打開,舞女已經在詩篇準備發動法典的一瞬將薙刀連著法典將詩篇貫穿。
“哢。”
骨頭斷裂。
“還有必要打下去嗎。”
詩篇受致命傷而消散,這一下的傷害足以使它起碼三個月無法被召喚。
薙刀利落地撇開詩篇,薙刀斬去了安德魯的右手。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斷手。
還有朝向自己的薙刀。
“我們之間的差距無法用任何東西去填補。達到了一定程度的差距是無法用任何東西去填補的。學會了嗎,瓦萊人?”
血流如注,但安德魯似乎已經不知道什麽是痛覺。
他隻感到恐懼。
他看清了舞女潔白素裙之下,存在著一雙貨真價實的腿。
完全形態的靈!
“無法用任何東西去填補······確實啊·,無法用任何東西去填補!”
安德魯狂笑。
“確實,無法填補,我輸的並不羞恥。”
“那麽,告訴我你的靈吧,他叫什麽。”
“詩篇,閣下。”
“意料之中。”埃赫攙起特羅伊準備離開。
“你不殺掉我嗎?”
“殺掉你對我沒有益處。”
次日
“你們如果要去啻王朝的話,我們可以結伴而行。”
埃拉托亞的爭奪戰結束了,歸功於阿西婭的龍焰嚇破了瓦萊人的膽,這場攻守戰才得以如此快結束。
城市的重建還需不少時間,這段時間,夏肅帝國的精銳部隊將會抵達這裡,風沙輕騎的任務結束了。
莎西婭第一次解決掉了敵人,雖然她冒險的行為差點讓全城毀於一旦,但阿西婭和埃赫還是很滿意。她做到了直面戰場的恐懼,她證明她擁有資格成為戰士。
“我記得你們是要過東邊的傑多吧,我們要往龍嶺走。”
莎西婭提出想要去下個城市看看,況且銀雁商會的人拋出了橄欖枝,埃赫也有意向帶她去外面看看。
“龍嶺?你知道龍嶺是什麽地方吧。埃赫,黑精靈在那不受歡迎。”
“我當然知道。”埃赫笑著:“我要去見一個人,很早認識的一個人。”
“這樣嗎?”
“嵐止,先去整理東西,準備帶人離開。”
特羅伊招呼走嵐止。
“尊姓大名?”
“山野間的無名劍士罷了,沒什麽好問名字的。”
“不願說嗎,也罷。”特羅伊伸手:“特羅伊·辛普森,風沙輕騎術士部三等軍官。”
埃赫和他握手。
“你孩子?”
“是我徒弟。”
“徒弟?不錯, 你是個很好的老師。一個很強悍的戰士,也是個很好的老師。”
“過獎。”
“她很適合來我們風沙輕騎裡,相信我,她會在裡面走到一個很高的位置,光是風沙輕騎這個名號就已經可以為你們在諸國間的旅行提供很多便利。”
“嵐止也有提過,我也準備帶她去。去啻,也有部分原因是為了這個。”
“把這個帶給考官吧。”特羅伊把一封信交給埃赫:“交給考官,十三目裡的第四位大人負責新人的考核。沒有這封信,那孩子到不了他面前。”
“多謝。”
“一帆風順。”
“嗯。”
新日紀123年,八月二十三,光龍日
“這邊的戰鬥結束了,很不錯,達到了預期的目標,莎西婭意料之中地激發了她黑精靈血統中的戰士血脈。雖然不多,但是可以慢慢積澱,這不是問題。我們將要前往啻王朝,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先去一趟龍嶺,見我的一位老師,確實,好久不見了啊。阿西婭因為龍焰的事情有些自責,不過莎西婭一直在安慰她。特羅伊是個挺好的人,一開始他那種預知未來的能力我有些忌憚,但嵐止所說,他無法看到太久之後的未來,也不能連續地閱讀未來,也無法查閱自己命運之外的未來。一開始我擔心阿西婭的事情是王龍的事情會被他看見,但是還好,他並沒有能力看見。遇到的瓦萊術士能用靈體,不過不是我要找的人。也許我一開始就弄錯了方向,他是瓦萊人,但不屬於瓦萊的國家。我確實得向外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