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日紀123年,十月十三日,暗龍日
自戰爭結束,已經是好幾天之後了。現在的多倫澤布逐步走上了正軌。
近幾天是肯定看不到符離軍長了,倒是龍領人經常出入多倫澤布。關於多倫澤布今後以何種形態存在,雙方都在磋商著。據符鳴透露的一些,似乎多倫澤布獨立的意向很大,而龍領方面則是擔心啻王朝會介入這次獨立,擔心“歸隱居”之後會作為啻的一個新省出現,龍領更想將多倫澤布收為藩屬國,並願意給出更多自主權。
多倫澤布由於多倫澤布之瞑,大霧已經徹底散去,多倫澤布神秘的面紗終於被揭開,這個神秘的地方可以被外界的人們所了解。但多倫澤布外交方表示願意展開外交,但各種貿易,移民等磋商還需盡緩而行,畢竟對於多倫澤布來說,外界一切都是陌生的。
在零點那邊,目前還是沒有消息,據阿西婭所說,永恆傷勢不輕,她的龍焰也許至今還在燃燒著他,但也許零點中存在能治愈她的龍焰的人,零點臥虎藏龍,她對此已經不再驚訝。
洛琳達前輩還在處理新多倫澤布的各種民間的事物,同時在為修複多倫澤布遭受破壞的環境而忙碌,雖然戰爭結束當天她與我們會面過一次,但她說希望與我再見一面,談論一些事情,因此我們才停留在多倫澤布。
阿西婭和莎西婭應言林郭人的邀請去了言林郭裡最好的招待場所,據他們所說是要道歉之類的,挺期待那個祭司道歉的樣子,但是洛琳達前輩與我約定在今天聊聊,就很沒有機會看到那樣滑稽的場景了,很遺憾……
暫時擱筆,埃赫起身活動身子。
多倫澤布的法術回流很明顯地可以感受到穩定了許多,雖然說還是與多倫澤布之瞑之前的那種澎湃的法術回流氣息有不小差距,但總歸中斷的法術回流重新流動,外界雜亂的其他法術回流也無法再干擾多倫澤布內獨有的一套回流體系。
“一切,大概都還朝著好的方向回轉吧。”
門輕輕地被敲起。
“前輩?”
“是我。”
洛琳達走進埃赫的房間。
她看上去更蒼老了,眉宇間多了幾分疲倦,但依舊還是笑臉相迎。
幾句簡單地寒暄,便步入埃赫想要詢問的內容。
“關於多倫澤布,之前你感受到了怎樣的氣息,埃赫?”
“不同於外界,很純粹,但怎麽說呢,雖然說充滿生命的力量,但是,並非像看起來如此生機勃勃。”埃赫回答。這點他是一直感到很奇怪的,多倫澤布雖然擁有極為澎湃的生命力量,但其生命力似乎並非像看起來如此有活力。
“現在呢?”
“經過了多倫澤布之瞑,似乎這股生命的力量愈加微弱了。”
“沒錯啊,這股力量,是越來越微弱了,最終有一天,這份力量會徹底消散。”
洛琳達的臉上有著少見的悲傷,但也僅僅是一瞬。
“我曾說過多倫澤布的來歷嗎?”
洛琳達突然說。
“這倒是沒有。”
“是嗎……我老糊塗了,這本來是那天就該告訴你的……”
多倫澤布的名字來自於海獸們的語言,也就是最早的深海的子民,他們是矜的子嗣。曾經,多倫澤布居住著諸神的王,還有他的家人。
眾神的王名離,他是世間最強的龍,也是他所構建的王龍體系,諸王龍都與他或多或少有著關系。
他的妻子是深海民的女帝,
矜是她為自己起的名字。 離與矜為平定深海之邊際的天災,來自暗之外海的災厄而元氣大傷,這一仗暫時平定了天災,但眾多神明隕落於此,這也是神明治世體系的崩壞開端,不過這是後話。
多倫澤布的創造來自於他們的一個孩子。
龍子森,同時繼承著父親龍的血脈以及母親深海民的血脈,是生命神祇最優秀的學生。
他本擁有與兩位兄長共同執政共掌尚未分裂的古龍領如此之大的帝國的資格,但由於政見不同,他選擇離開龍領,回到多倫澤布。
就這樣,過去了三百年時間,直到暗之外海再次事變,深海的子嗣們無力抵擋,被侵蝕的海獸走上了陸地,為這個已經無神的世界帶來了恐怖的災難。
所幸,陸地以微弱的優勢再次勝過海獸,暗之外海再次被封禁,這次,是以更強大的法術,匯聚了所有王龍的力量。
雖然聯軍戰勝了海潮之下的災厄,但這份災厄已經給大地留下了太深的傷口。多倫澤布之所以成為昔日神王的居所,真是因為其獨有的法術回流。而這股得天獨厚的法術回流,也因抵擋海獸的進攻而支離破碎。
蒼天古木在死亡,不竭的靈泉在乾涸,古老的生靈在離去……
多倫澤布的子民都無法幸免。
最終,森重構了這一龐大的法術回流,以生命的代價。
巨龍深知海潮之下的詛咒已經侵入血脈,黑災的毒素已經在龍血之中蔓延,已經無藥可醫,哪怕他對生命法術的造詣早已不遜色於師長。
他決定獻出自己來重構這一龐大而古老的法術回流。
這裡是上古遺存的淨土,是千萬古獸僅有的家園,也是他的子民的家園。
巨龍慷慨赴死,極為龐大的法術回流修補著多倫澤布的法術回流,澎湃的生命力量治療著殘破不堪的多倫澤布。
最終,巨龍以生命為代價修補了這片土地……
“森的力量凝聚於零點眾人所拿走的東西上,那是往日巨龍遺留的力量。”
“既然他們奪走了那東西,那是否意味著……”埃赫沒有說下去。
“並非。”洛琳達微笑:“多倫澤布並非會因此消亡。那東西也算不得是被搶走,而是一份交易。巨龍的力量依舊存在於多倫澤布的每一寸土地,離開的是森林的核心,但並非是唯一的核心。隨著時間流逝,巨龍的力量會再次匯聚,重新凝結為森林的心臟。多倫澤布之瞑,上一次多倫澤布失去了命王樹,再上次失去了靈脈長河,這次,輪到界霧了。”
“核心……隨著時間流逝而恢復?”
“對,我現在不過是在修補這因森林核心被奪走而產生的回流斷裂,加速其再次凝聚,凝聚的那一刻,森林的一切便會再次得以回到規律之中,只不過,時間會很長就是了。”
“您所說的交易是什麽意思?”
“交易嘛,以後,都會得到答案的,現在,這並不重要。”
……
“好了,也差不多了,我得繼續去幹些修修補補的事情了。”洛琳達起身告別:“不必送了,倒是沒見到小家夥和阿西婭,聽符離說,莎西婭是個有意思的孩子。”
“這……這次來多倫澤布,給符離帶來了不少麻煩。”
“是嗎?這符離倒是沒和我說什麽。對了,弘裕告訴我,天目少有地看到了迷霧,關於你,他的天目沒能看穿。大霧之後的命運,和你身上的命運一樣無法看穿。”
“您認識王龍?”埃赫有些驚訝。
“算是吧,他們的復活,我也是挺吃驚的。”洛琳達輕描淡寫地回應埃赫的驚訝。
“看來你身上確實是有些不一般的事情。”洛琳達告辭:“如果有機會再見吧,下次會面,希望是在一個美好的多倫澤布。”
“但願吧。”
……
“這裡本是大霧的邊際,大霧在這裡止步,外邊就是明朗的世界,這本是很有趣的奇觀,只不過,已經永遠地消失了。”符離的話語中流露出難掩的可惜。
盡管埃赫一行人不想麻煩符離,但符離執意要送一行人出多倫澤布。
送行的人很少,只有符離和他的親衛。符離讓符鳴在會議上暫時接替他的位置。
“就送到這裡吧,有勞您了。”
“一定要再回來看看多倫澤布,這裡隨時歡迎你們的回來。”符離站在關口送行,他身邊的千風衛則行軍禮注視著三人的離去。
“接下來去哪?”
“該去大啻了,去商會,找些我們要的信息。”
三人的背影漸行漸遠。
……
“他們去大啻了。”
“還在看他們?”定安笑。
“好奇罷了。”弘裕閉上天目。
“沒想到啊,多倫澤布之瞑來的如此之快。”定安的話語間滿是滄桑感。
“見證了太多歷史,倒也麻木了。森在慢慢離去,最終哪一天,多倫澤布,也許還是會離開森的庇佑吧。”
“這次是界霧,下次會是什麽呢?”
“不知你我在這次重生間能否看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