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年,現在的許冰語已經四歲了。但此時的她,卻沒有人會認為她是一個早產兒,因為她長得太快了。現在她已經比雲嫂子的大兒子高了。臉蛋非常精致細膩,就像是一個精致的瓷娃娃。雖然在這小山村裡天天風吹日曬,但她就好像根本不受影響一樣。她全身皮膚白皙,四肢勻稱。銀色的頭髮是她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但她的發質很好,根根晶瑩剔透,在陽光下就像一片剛剛打磨過的金屬一樣,泛著漂亮的銀光。她的眼眸也從小時候的烏黑,漸漸變成了亮紫色,只是眼瞳深處似乎總是藏著憂傷。
此時的她,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她也跟別的孩子一樣,天天會跑出去玩。村裡跟她年齡差不多的孩子有七八個,他們經常在一起玩。
但是許冰語跟其他孩子的關系不太一樣,因為她長得太特殊了。起初大家都小,什麽也不知道。但是現在,他們中幾個年紀大一點的孩子仿佛知道了什麽,便開始對許冰語排擠起來。起初是一個年紀較大的孩子,就是雲嫂子的大兒子許大龍,不知道聽說了什麽,留下了宋晚秋一個人呆呆的蹲在地上。此時的許冰語,已經知道妖精是什麽了。
還有一次,正在院子裡獨自玩耍的許冰語,她抬頭看去,一群孩子站在不遠處,正在嘻嘻笑著。
慢慢的,討伐的原因無非就是三種,一種是她長得不正常;一種是她沒有娘;最後一種則是隨時可以編出來的新瞎話。
最開始,許冰語看到他們這樣,總是會盡力去跟他們辯解。但是她越是辯解,後來她不再自己去辯解,而是把情況告訴許柱。剛開始許柱還會安慰一下,但是次數多了,許柱明顯不耐煩了。最後有一次,正乾完活的許柱剛到家,許冰語就跑來跟他說:“爹,大龍他們今天又跑來了,又說我是妖精。”聽了女兒的話,疲憊的許柱本來並不打算搭理。但是許冰語站在一旁,搖著他的腿說道:“爹,他們又說我。”實際上,許冰語只是想找個安慰。希望父親能在自己面前為自己辯解幾句,這樣她的心裡就會好受很多。可是許柱明顯被她晃得有點煩了,開口罵到:“他們罵你你就不會罵回來嗎?沒用的東西。誰讓你長成這樣的。被罵也是活該!”字字誅心,許冰語聽後,已經很久不因為這種事哭泣的她,又一次哭了。她哭著在許柱身邊大喊:“我不是妖精,我不是妖精……”這一哭,許柱更加煩躁了。張口說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娘一個德行。”
聽了許柱的話,許冰語的哭聲停了。仍帶著哭腔問道:“爹,俺娘在哪?”
許柱之前從不在許冰語面前提宋晚秋。原因倒不是怕許冰語傷心,而是他自己對宋晚秋充滿了深深的恨意。自從宋晚秋失蹤以後。許柱的心情也經歷各種起伏。
起初在村長的渲染下,許柱一直認為宋晚秋隨時會帶著警察回來。而自己肯定是會被以拐賣婦女的名義帶走。下半輩子可能就會在監獄裡度過。這讓他在最開始的幾個月裡惴惴不安。仿佛得了失心瘋一樣,天天不敢回家。有時候甚至晚上都在林子裡面睡覺。這種狀態大約持續了半年。
後來村裡又慢慢流傳開,宋晚秋當時並沒有跑掉,而是死在了逃跑的路上。現在早就暴屍野外了。當聽到這種流言的時候,許柱最開始還是心痛的。畢竟之前是自己的媳婦,現在沒了,而且還沒給自己留下個後。
再後來,村裡慢慢又有了新的版本,說是宋晚秋當時不是自己跑的,
是跟別的男人跑的。說當時宋晚秋早就跟別的男人勾搭上了,那天兩人裡應外合。一起跑出去了。甚至有人說那個男人是騎著摩托車來把她接走的。因為當時全村人去追,都沒有追到,甚至連點痕跡都沒發現。甚至有人還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曾經在鎮上見過宋晚秋和別的男人勾肩搭背的。但是如果你要是問到這個親眼所見的人是誰,他們的回答一定是:“這種事, 能說是誰嗎,那不是找麻煩嗎,反正這件事是真的,那個人親眼見過的。”仿佛這個人全村人都知道是誰,只有許柱一個人不知道。 這種事,村長不止一次的出來澄清。勸大家不要信。可是這種流言瞎話,偏偏就具有無可比擬的傳播能力和自糾錯能力。往往勸得人越多,信的人越多。甚至還曾出現過宋晚秋是被村長安排人帶走的謠言。搞得原本心裡就有鬼的村長徹底被嚇著了。再也不出來澄清了。
這些話又激起了許柱深深的恨意,他曾經不止一次自己跑到鎮子上,暗暗尋找過。可是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有時候許柱特別希望宋晚秋能站在自己面前,哪怕只是問她幾個問題都行。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戴綠帽子了,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是宋晚秋就這麽離奇的失蹤了,就像被火燒完的葉子,一點痕跡也沒留下。除了留下了許冰語和關於宋晚秋的流言之外,仿佛這個人就沒出現過。許柱這幾年也被宋晚秋的事搞得心力交瘁。除了最開始的擔驚受怕之外,他還背有800多元的饑荒。故而自從事情穩定下來之後,許柱每天就拚命的乾活,賺了錢就開始還帳。可能是因為累的,才35歲的他,已經有點佝僂了,以前精壯的小夥子,現在滿臉褶子,看上去就像50多了。家裡的日子過得也非常節儉。天天大米飯配鹹菜。好在許冰語這孩子比較能吃,不挑食。身體發育並沒落下。可即使這樣,3年過去了,許柱的外債仍然還有接近200元沒還完。他的苦日子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