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還是曬得不夠乾啊。”宋晚秋低聲安慰自己道。“那就再曬一會吧。”於是宋晚秋就坐在那等著。突然她靈機一動,拿起小刀和床單,又朝那片有竹筍的樹林走去。這次,她一口氣挖了二十幾根竹筍,用床單裹起來,背到了水邊。10分鍾後,她已經背著滿滿的竹筍回到了露營地。緊接著,她拿起鐵盆,到水邊裝了一盆水回來。
做完這一切,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宋晚秋在附近撿了些樹枝,又找了些乾燥點的樹葉子全部抱回了營地。她又一次試著擦燃一根火柴。刺啦一聲,火柴點著了。宋晚秋高興極了。急忙用火柴點燃那堆樹葉。
20分鍾後,一個簡易的石頭灶台搭建好了,下面燒著木頭,上面放著鐵盆,裡面煮著切碎的竹筍。盆裡的水咕嚕嚕的冒著泡,宋晚秋在一旁看著,她已經做好了一雙筷子,是不是伸進去叨出一塊嘗嘗。接近十天了,今天終於又吃上了熱飯。心裡生出一股幸福感。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宋晚秋也已經吃飽。她把剩下的竹筍一鍋接一鍋全部煮好,然後全部攤在床單上晾著,又給火堆上添了幾塊柴,就躺在地上,準備睡覺。今晚天空非常乾淨,一輪明月正掛在天空上。她不禁又想起了許冰語,她的女兒。想到她,宋晚秋的眼淚就止不住。“不能再想了,得趕緊睡覺了,冰語,等著,過不了幾天,媽媽就會回來接你的。”擦乾眼淚,宋晚秋在溫暖的火堆旁睡著了。
與此同時,村長他們也已經回到了村子裡。許柱垂頭喪氣的一路沒說話。村長的臉色也不好看,他招呼眾人先回家,然後跟許柱說道:“你先去虎子家把你孩子接回去吧。”
在許柱心裡,他並不喜歡這個女兒,甚至都有一絲陌生,他應了一句,卻並沒有去接女兒,他想的是自己今天晚上很累,接回來還得伺候她一晚上。不如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去接回來。到家後的許柱,看著空無一人的房子。心中不免有一絲悲意。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是此刻的他,心裡也是非常思念宋晚秋的。思念她在這的時候,每天回家就能有飯吃。他走到飯桌旁,看到碗裡面的已經發霉的剩飯。他一把抓起來,狠狠地把它摔在了地上。然後他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著地上的碎碗,一動不動的。而後,他起身,去灶房煮了點粥,草草的結束了這一天。
另一邊村長也已經能夠回到了家中。村長媳婦趕緊起身張羅著做飯。村長一個人坐在院裡,靜靜地呆坐著。此時他內心更加煎熬。各種思緒不斷地在腦海中閃過。他知道現在想再把宋晚秋抓回來已經不可能了。說不定她現在已經到了縣裡,並且和她家人取得了聯系。而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宋晚秋會帶著警察回村裡要人。到那時候他這村長肯定是當不成了,村裡這麽多拐賣的婦女,自己很有可能被連累而負法律責任。此外自己也曾有過多想強奸的念頭。如果宋晚秋到時候把這個也捅出去,一個強奸未遂的的罪名指定跑不了,而且以後自己在村裡就真的抬不起頭了。他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害怕。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別無他法了。他決定明天有必要召開一次大會,讓全村人都統一口徑,來應對宋晚秋有可能帶來的報復。
次日,宋晚秋精神奕奕的醒來,她很快收拾好東西,看著明媚的陽光,她心情也是非常愉悅。背上東西就向北走去了。
就這樣,宋晚秋又連續走了5天,每天都是在山裡采食野菜竹筍等。
這些東西雖然能管飽,但卻不管餓。吃個一次兩次沒問題,可是連續吃這麽多天,她身體已經很不適應了。此外原本應該最多10天的路程,此時已經半個多月了,前面還是一片大山連著一片大山。雖然她不想承認,但是此時也不得不承認。她在山裡迷路了。眼前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去北縣的方向。更要命的是,走了這麽多天,她連一個人影也沒看到。她心裡早已經著急萬分了。 就在這種忐忑不安中,宋晚秋又走了5天,她已經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到達北縣了。想通了這一點,她心裡的彷徨反而減少了很多。這20多天的叢林生活,她已經多少適應了一些。她在心裡想著:“既然到不了北縣,那就沿著一個方向一直走,總會找到有人的地方的。”
一個又一個5天過去了。此時已經是她離開的第40天了,眼前的宋晚秋,已經比剛出來那會憔悴了非常多。全身瘦的幾乎皮包骨頭,衣服已經多處被劃破,下面的皮膚也黑了很多。她仍背著她的背囊,右手拄著一根用樹枝自製的拐杖,左手舉著一根冒煙的火把。沒辦法,火柴在幾天前就因為另一場雨而再次澆透。這根火把,也是她在雨停之後,用原始的方法花了半天時間才點著的。從那以後,她就走到哪裡都帶著火把,因為生一次火真的是太累了。現在的她,即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但是肚子裡已經沒什麽太大的感覺了,已經到了夏天,竹筍已經沒了,野果還未成熟。她只能吃各種野菜。她不知道該怎麽辨別哪種野菜能吃,哪種野菜不能吃。索性她就專門找那些有被蟲子吃過的野菜。這方法倒也可行,她這一路倒也平安的過來了。她已經不知道方向在哪,自己該往哪走。只是靠著一股執念,繼續向著北方走去。
又一個月後,又是一場雨剛剛結束。空氣中一片潮濕的泥土味。在一片好像看不到頭的竹林中,宋晚秋終於支持不住了,手中的冒著煙的火把也掉到了地上,她人也直接躺在了潮濕的竹葉中。她已經離開小山村70天了。具體走了多遠她已經不知道了。此刻她全身都已經麻痹,已經感受不到痛苦和勞累了。但是心中卻很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時日無多,宋晚秋躺著回想起來,她心裡對自己逃離小山村的決定並不後悔。只是現在,她最想的是女兒,想她那精致的小臉,如果說有什麽遺憾,可能就是沒能再見女兒一面。宋晚秋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眼前已經有些發花,朦朧中,她好像看到了女兒,看到許冰語正在笑著朝她跑過來,她想伸手去抱,卻發現女兒卻面向她越跑越遠。她無奈的收回手,抬眼呆呆的看了下四周,四下竹林茂密,綠樹成蔭。“這裡也算一處好地方了,以後就化成一根竹子吧。說不定女兒以後會經過呢。”她嘴中用微不可言的聲音繼續說道:“冰語,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做個快樂的人。”言罷,她頭一低,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