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爸媽回來,林楓和林夢語就像兩隻小鳥一樣跑了過來,林山像之前一樣,把倆孩子一起抱起來,每人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放下來,說道:“小語,爸爸要跟你說說話。”
林夢語聞言跟著林山走到沙發上坐下來。林山說道:“小語,聽你媽媽說,你今天跟她說不想上學了?”
林夢語低下頭說道:“嗯”
林山突然大聲說道:“你把頭抬起來,我跟你說話呢,低什麽頭。”
林山這一聲,把屋裡其他3人都嚇了一跳。林楓趕緊跑過來說道:“爸爸,你別朝小哇這麽大聲。你會嚇著她的。”
林山對著沈夢說道:“小夢,把小楓帶回房間去,你跟他好好說說。”
沈夢聞聲對林楓說道:“小楓,來,跟媽媽回房間,媽媽跟你說點事。”
林夢語此時目光一直看著林楓,就像是看著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樣。她不知道爸爸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嚇人。而媽媽,似乎也跟爸爸一樣,變得對自己漠不關心,只有哥哥,心中想著的還是自己。
林楓聽了媽媽的話,卻說道:“我不去,我要看著小哇。”
沈夢低聲在林楓耳邊說道:“小楓你放心,爸爸怎麽會傷害小語呢。爸爸只是要跟小語說說話。你聽媽媽的話,跟媽媽回房間。”
林楓仍舊不相信,他說道:“我不信。爸爸剛才說話聲音那麽大。他以前不這樣的。”
林山見狀,大聲說道:“小楓,讓你回屋你聽不見嗎?”
被林山一喊,林楓氣勢頓時就弱了。林山接著說道:“我只是有些話要跟你妹妹說。你回屋去。”
於是,林楓就被沈夢帶回了房間。
看著房門關上,林山看向林夢語,此時的林夢語,目光仍然落在剛關上的房門上。她此時心中非常慌,尤其是看到林楓被帶走的那一瞬間,她感覺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門也關上了。此刻她甚至想到,是不是自己惹的麻煩讓爸爸媽媽生氣了,他們是不是不要自己了。她越想越害怕,竟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林山開口道:“小語,看著爸爸。”
林夢語聞言,轉過頭來,卻不敢直視林山的目光。林山注意到,小語的眼睛似乎有淚光閃動。那一瞬間,他心中也有了一絲不忍。但是他忍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軟。於是他繼續說道:“小語,別哭,爸爸今天要好好跟你聊聊。你要好好聽爸爸之後說的話,明白嗎?”
小語點了點頭說道:“好的,爸爸。”
“今天,我聽你媽媽說,你在學校被其他學生欺負了,他們給你取外號,還搶你帽子,是不是?”林山問道
“嗯嗯”林夢語回答道。
“後來是哥哥把那些人打了,趕走了是不是?”林山問道
“嗯”林夢語回答道。
“那爸爸問你,你自己為什麽不把搶你帽子的人打倒呢?”林山又問道
“我,我不敢”林夢語小聲說道,頭更低了。
“你為什麽不敢?你也是人,他們也是人,你怕他們幹什麽?”林山說道
“我,我不知道,我不敢。”林夢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爸爸的問題。
“那我從今天開始,要你敢,以後誰敢欺負你,你就打他,別管他是誰,你聽到了嗎?”林山說道
“我真的不敢,爸爸”林夢語說道。
“小語,爸爸不是在問你敢不敢,爸爸現在是命令你去做。從今天起,你必須要有這個覺悟,
以後不管誰來欺負你,你都必須反擊。明白嗎?倘若因為你反擊,造成了任何後果,爸爸都會承擔,但是如果你不敢反擊而被別人欺負了。那就是你活該。既然你已經加入了我林家,我告訴你,林家沒有一個孬種,是曾經為國捐軀,為國爭光的。如果你連自己的都保護不好,還要拖累別人,那你就不配姓林,不配叫林夢語。你聽明白了嗎?”林山說道。 林夢語低著頭沒有回答。
林山把身子向前探了探,伸手把林夢語的頭扶正。然後說道:“小語,看著爸爸的臉。你聽爸爸說。首先,爸爸不會害你,爸爸之所以要你這麽做,是為了你好。因為你的性格比較軟弱。這是不行的,你需要變得像你哥哥那樣,勇敢一些,血性一些。因為你跟別人不一樣,你這種性格,以後會給你帶來很大的麻煩的。現在爸爸媽媽哥哥都可以保護你,但是以後呢?我們總有會離開你的一天,到了那時候,你自己怎麽辦?”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剛才聽到林山說自己不配姓林,不配叫林夢語的時候,林夢語心裡就已經怕到了極點,現在又聽到聽到林山說道“我們總會有離開你的一天”的時候,林夢語直接哭了,她此刻心裡非常難受,她知道,自己終於要被拋棄了,就像之前一樣,娘,爹,村長爺爺甚至整個村子都曾離自己而去。現在,輪到爸爸媽媽和哥哥了。自己以後該去哪?想到這些。林夢語就感覺自己的無用,無論怎麽努力,身邊人終會離自己而去。
看到林夢語哭了,林山下意識的認為是女兒接受不了自己剛才命令她去做的事。此刻林山心裡也很難受。但是他仍然說道:“小語,這次,哪怕你哭也沒有用。剛才說的話,你必須去做。”
林夢語帶著哭腔說道:“爸爸,那我什麽時候走?我該去哪?”
這一問把林山問懵了,他感覺自己剛才說的話林夢語好像根本沒聽進去。他略帶慍怒地開口道:“什麽去哪?你要往哪走?”
林夢語仍然帶著哭腔說道:“爸,爸爸,剛才你,你說你們要離開,離開我。那我,是不是就,就該走了。我該去哪,啊?”
林山還沒有反應過來,沈夢已經從房間裡衝了過來,她一把將林夢語抱起來,眼中帶著水霧開口道:“小語不哭,爸爸媽媽不會不要你的。還有你哥哥,我們都不會不要你的。也沒人會讓你走的。別怕啊,小語。”
看到沈夢這個樣子,林山反應過來,看來是自己剛才的表述,讓小語誤會了。她剛才一定是認為我們不要她了,故而她剛才才會如此問道。想到這,心中不禁暗暗自責起來。“看起來還是女人心細啊。自己剛才的行為,不僅沒能幫到小語,反而差點害了她。”
林夢語此時被沈夢抱起來,內心突然感到無限的安心和委屈。她哭著說道:“媽媽,我不想走,我想留在這。我喜歡你,我也喜歡哥哥和爸爸。我真不想走。要是我在學校惹你們生氣了。我以後就不去了。你們別趕我走。”
此時林楓也已經跑過來。他剛才看到沈夢從房間裡跑出去,就立馬跟了過來。聽了沈夢和林夢語的話,林楓在旁邊說道:“小哇, 不要哭,沒事的。誰也不會趕你走的。爸爸媽媽真要趕你走的話,我就跟你一起走。你忘了嗎,我生日的時候許過願,我要永遠跟你在一起的。而且等你學會武功,你也可以像哥哥一樣的。”
聽了林楓的話,林夢語直接從沈夢的懷中滑出來,她用力的抱住了哥哥。
林楓也蹲下身來,對著林夢語說道:“小語,爸爸剛才沒有說明白,讓你誤會了。爸爸向你道歉。你要相信,爸爸媽媽哥哥,都是非常愛你珍惜你的,是不會不要你的。也請你原諒爸爸。”
此時林夢語才逐漸停止了哭聲。但是仍然氣喘的不均勻。她說道:“爸爸,只要你們不趕我走,你們要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我會好好聽話的。”
聽了林夢語的話,林山心中一驚。他此時突然意識到,自己跟孩子的溝通方式,是不成熟的。小語今年才7歲。她對世界的理解和溝通方式與自己有很大區別。而自己,正在用對待18歲新兵的方式對待她。剛才小語說只要不趕她走,她會聽話的去做任何事。但是,這卻根本不是林山想要的。林山想要的,是林夢語能夠自立,能夠對自己不想做的事說不。林山更希望林夢語現在對自己說“不,爸爸,我不要按照你說的去做。”但是,自己剛剛卻命令她,讓她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反抗所有欺負她的人。說起來,林山現在自己給自己設了一個死局。如果林夢語真的去反抗了所有欺負她的人,那歸根結底可能還是因為自己的命令。如果她和之前一樣,不敢反抗,那麽改變她軟弱的性格的目的,就無從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