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搜救人員在大澤山脈深處發現了一支探險者小隊的蹤跡,有新鮮的血跡和打鬥痕跡,還有一些毛發,看起來像是遇到了野獸……”
電視機內新聞播報員面色嚴肅。
一個渾身血跡,衣衫襤褸的男子坐在沙發上,蒼白猙獰的臉望向天花板,眼中流露一絲苦澀與絕望。
那裡吊著一根四五公分粗的繩子。
一根煙後,男子撥通了一個電話。
“沐依秋,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聲音顫抖,有著一瞬間的難以置信,“許嘉,這就是你失蹤半個月後告訴我的答案?”
許嘉深吸一口氣,血液從他眼眶內留下來,“對,沒錯,我找到更好的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再見。
掛斷電話,許嘉走到繩子下方,踩上凳子,面向窗外,而後又想到什麽,先去把窗簾拉上,再次回到凳子上,用繩子套住脖頸。
他快死了。
半個月前,許嘉因為厭倦城市生活,想要尋找生命的真諦,便告別朋友,加入了一個探險者小隊。
與其他探險者小隊不同的是,這支小隊主打神話故事路線,尋找傳說中的神話遺址。
當他們查閱資料,發現大澤山脈有過不死鳥的部落信仰後,便開始向大澤山脈進發。
由於小隊人員經驗豐富,一路上都有驚無險,直到進入那片密林。
隊友不知為何,變得像喪屍一樣,瘋狂襲擊其他人,小隊七個人,有五個都變成了喪屍,只剩下他和另外一個隊友瘋狂逃命。
跑著跑著,身邊僅存的隊友也發生了異變,將他撲倒在地,血淋淋的大嘴張開,被他的手臂擋住。
許嘉好不容易翻身,用石頭砸碎隊友的腦袋,再次奔逃起來。
他不知跑了有多久,只是認定一個方向,渴了喝露水,餓了吃野果,終於回到了城市。
他想過去報案,也想過去醫院,可是到頭來,還是趁夜色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被咬了。
看著鏡中的自己皮膚腐爛,面目猙獰,許嘉知道,自己也會變得和隊友一樣。
成為一隻只知道殺戮的喪屍。
他不想成為禍害,也不想拖累別人。
自殺,是他選擇的最體面的死法。
踢掉凳子,繩子勒進肉裡,許嘉面容通紅,兩顆眼球向外凸出,手臂無規則搖擺,像是在和誰揮手一般。
再見了,依秋。
再見,這個世界。
良久,許嘉兩條手臂無力垂下。
沙發上,不停有電話打進。
……大學同學。
……沐依秋。
還有……執法者。
……
窗簾遮住的小屋內,安安靜靜。
窗外,是一片血紅的天空。
如果許嘉還活著就會發現,這和他在大澤山脈密林深處看到的天空一模一樣。
街道上,車輛警報聲瘋狂響起,有行人被撲倒,鮮血流了一地,有貨車失控,拐頭朝人群駛去……
在城市各個角落,有丈夫把妻子拋向喪屍口中,隻為獨自逃生;也有妻子為求生存,轉頭走向看起來更強大的男人,任憑丈夫孩子葬身屍海。
有人悄悄哭泣,有人憤然對抗,但都逃不過被分食的下場。
有人跪在地上,摟著死去的嬰兒,悲痛欲絕,“執法者呢!軍隊呢!你們在哪兒!”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周圍喪屍的嘶吼。
晉寧這座城市,儼然成了喪屍的樂園。
而在一處昏暗的房間內,一具僵硬的屍體被吊在天花板上,無風自動,看起來森然詭異。
不知過了多久,屍體皮膚上布滿褶皺,緊接著逐漸裂開,不斷往下掉落,在地面堆積,如同蛇褪去了皮。
接著是牙齒與毛發,屍體不斷褪去舊的皮膚組織,而新的皮膚組織緊隨其後長了出來。
屍體皮膚變得白皙,面色紅潤,一頭黑發濃密茂盛,顯得極為俊逸。
在無意識間,屍體伸手扯住繩子,微微用力,四五公分的繩子竟陡然斷裂。
屍體“pia”地一聲,掉落在堆積的皮膚組織上。
“……我……還活著?”許嘉睜開眼,漆黑的眸子變得極為深沉,仿佛能夠吞噬萬物。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十指修長,微微握拳,肌體中洶湧澎湃的力量,在身體邊形成一圈看不見的氣浪向外排開。
舒展雙臂,赫然感受到絲絲涼意。
“咳咳……我衣服呢?”
許嘉重新確認自己還活著的事實,卻發現自己赤著身子,屁股下面是一堆皮膚組織,以及衣服碎片。
這是我蛻下來的?
他十分疑惑,有些擔心自己身體的變化,又覺得身體裡充滿了力量,應該不是什麽壞事。
能重新活過來,便是最大的幸運。
沒有再多想,許嘉打開燈,洗了個澡,換身乾淨衣服,把家裡打掃一遍,看到沙發上積滿灰塵的手機,他順手拿了起來。
開機。
電量不足,自動關機。
好吧,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許嘉給手機充上電,拉開窗簾。
外面是黑夜,整座城市都黑漆漆的,沒有一家人開燈,除了許嘉這裡。
黑暗中出現的光,仿佛夜空中的啟明星,給城市中隱藏的生物指明了方向。
有人躲在家中,看著許嘉窗戶亮起的燈光,心頭暗罵:“蠢貨!燈光很快就會把喪屍引來,這人就是在找死!”
有人住處離許嘉比較近,心中更是憤怒:“這個**,把喪屍全引過來是想害死我們嗎?”
在黑暗中,各個角落中,有喪屍看向城市中唯一的燈光,迅速朝這裡衝了過來。
“怎麽都不開燈?”許嘉滿臉疑惑,“現在都這麽節能了嗎?”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收拾好家中後,開始感知身體的變化。
角落有兩根臂力棒,一根60公斤的,一根80公斤的,他先拿起60公斤的試了試,感覺有點輕,於是又拿起80公斤的,雙手握住,沒用什麽力,臂力棒便輕易被掰彎。
接著他又做了些以前不敢做的動作,俄挺,倒立俯臥撐, 單手倒立俯臥撐……
難以想象的輕易。
他隨手揮拳,拳風打在牆上,出現一道淺淺的拳印。
“我是怪物吧?”許嘉自己都難以置信。
掐掐大腿上的肉,又摸了摸牆上實實在在的拳印,他這才確認不是做夢。
呼……
意識到這一點,他更是興趣盎然,對自己力量來源產生極大好奇。
是重生的原因?
還是說自己本來就沒死,被喪屍感染後陰差陽錯覺醒了?
可是怎沒異能?
以前小說裡不都是抗過變異獲得異能嗎?
他除了力氣大一點,再沒有其他變化了。
“管他呢!”
許嘉拉上窗簾,目光掃過窗外。
黑暗的街道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移動,低沉粗重的喘息聲仿佛四面八方都是,偶爾還有一兩聲女人的驚叫。
他眼珠子一翻:“這些人真會玩,喜歡室外是吧?”
一點都不正經!
他可是個正經人!
關上燈,許嘉靠坐在玩偶上,心中盤算。
去健身房當教練估計挺好的。
以他目前的身體素質,應該不算難。
估計明天還要受到執法者的問訊,畢竟小隊裡就他一個人活了下來。
人命這種事,可不是輕易能漏掉的。
至於沐依秋那邊,該怎麽跟她解釋呢?
他想得心煩意亂,迷迷糊糊中,便睡了過去。
室外,喘息聲越來越近。
室內,許嘉睡得極為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