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裡,狗尾巴草也長的十分茂盛,哪怕有廢墟掩埋,依然能刺破水泥層,肆意生長。
“哪有人啊?”
陸青不滿地嘟囔道,許嘉剛才說有人來了,她嚇得立即使用能力探查,但感知范圍裡卻什麽都沒有。
只有一堆沒有生命氣息的狗尾巴草。
“沒有麽?”
許嘉多看了草叢兩眼,隨即收回目光:“可能是我看錯了。”
陸青“哼唧”一聲,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又指了指一邊的石塊:“喏!你坐那!”
許嘉看了眼那塊兩邊平坦,中間凸起尖尖一點的石頭,菊部有些發寒。
救命恩人是該這麽對待的?
哪個救命恩人經不起這樣的對待?
他一掌削掉那凸起的尖銳,大大咧咧地坐下:“你們是從哪裡來,又是去找誰?”
“你別想套我話!”
陸青紅著臉拒絕,不經意間看了眼恢復中的陸豐,悄悄把腦袋靠過來,吐氣如蘭:“我說了你可別告訴我老爸啊!”
她聲音壓得極低,許嘉還未聽清,鼻尖嗅到來自少女獨有的體香,散落的頭髮撩撥他的目光,他覺得耳朵有些發燙,一把摁住她的腦袋:“放心,你老爸知道也不會說啥的。”
“你這人!”被摁住頭的陸青頓時氣急,又怕被老爸聽見,不敢太大聲,手腳並用,張牙舞爪地撓向他。
許嘉一隻手製服她,非常自信:“要打過我,你還得再練二十年!”
他說的是實話。
可陸青一聽更氣了。
“好吧!”
她實在沒力氣了,便毫無氣質地一屁股坐下,眸中泛起回憶之色,用盡量平緩的語調說道:
“我家是武學世家,本來生活美滿,沒想到碰上了末日,媽媽也變成了喪屍……爸爸帶著我和師兄東奔西走……後來師兄得到了一顆異果,之後就變得好奇怪。
他每次看向我和爸爸的眼神都怪怪的,還經常半夜外出,不知道在幹什麽……直到那次我們遇到一支幸存者隊伍……師兄……
師兄把他們全殺了,不僅把每個人的肢體解剖,還將肉一層層切開,他已經變成怪物了!
見到我們時,他說自己很愧疚,並且表示,如果再和我們在一起會變得很危險,於是就一個人離開了。”
“然後遇見神樹發怒,爸爸擔心他的危險,於是和我一起出來找他。師兄是爸爸抱養過來的孩子,從小養大,感情一直很好,這次事情不僅對我,對老爸來說也是個很大的打擊。”
她說著,看了陸豐一眼,眼神中有些心疼,“媽媽死了,師兄走了,老爸的壓力太大了,一直以來,我其實都知道,老爸每次主動去對抗怪物,一方面是想保護我,一方面是需要釋放內心的壓抑,我都懂的。”
“所以老爸之前受傷我才會那麽害怕,擔心他承受不住,丟下我一個人,嗚嗚……”
許嘉總算知道為什麽都說女人是水做的了。
說著說著,情緒一到,陸青又抽泣起來,眼淚水嘩嘩的掉。
沐依秋可從來沒哭過。
想起腦海裡個孤傲冷清的女人,他忍不住懷念。
“你現在還好嗎?”
陸豐醒來,他十分知趣地走開,把地方讓給父女倆。
看著兩人父女情深的模樣,他背過身去,眼神有些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麽。
“許老弟是有心事?”
身後傳來聲音,他轉頭一看,
陸豐一隻手搭上他肩膀,顯得很親切,陸青坐在石頭上,手裡把玩著一根狗尾巴草。 “唉……”許嘉歎了口氣,把自己與方小柔失散的事告知了他。
聞言。
陸豐沉默半晌,眉頭緊鎖,而後說道:“我們並沒有被神樹根須攻擊過,所以我懷疑,可能只是老弟你比較特殊,身上有什麽東西在吸引神樹,至於那個小妹妹,大概被根須甩到其他地方去了。”
這番話頓時提醒了他,讓他意識到自己之前可能找錯方向了。
但現在天色將暗,再倒回去找也是來不及,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要是有很多人幫忙就好了。
許嘉第一次覺得,末日中一個人的力量過於有限了,哪怕他如今足夠強大,在這片廣袤的廢墟中,尋找一個人也無異於大海撈針。
幾人風塵仆仆,在月光下趕路,突然陸青停了下來,豎起大耳朵傾聽片刻,眼中紫意在夜色下一閃而逝:“前面地下有生命能量波動,數量有十幾個,應該是人類。”
“那我們去借宿一晚吧。”許嘉沒有過多想法,在一堆亂石間尋找起來。
父女倆也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找到了。”
一道厚厚的鐵門嵌在岩石中,沒有鑰匙孔,似乎只能從內部打開。
“咚咚咚!”
許嘉伸出一隻手,月光下手指修長潔白,輕輕敲響鐵門。
……
吳曉在這避難所裡躲了近七天了。
她今晚非常忐忑,因為每天的“日租”現在要交了,可現在“領主”的胃口卻越來越大。
一開始一個人只需帶回兩個人的物資,到現在每個人至少得翻兩倍,一旦無法完成,緊隨而來的便是非人的折磨。
吳曉今天沒有收集到足夠的物資,看著收租的光頭一個個檢查過來,她忍不住低下頭,身體因為害怕而顫抖不已。
“你就這麽點?”
光頭扯著她頭髮,疼痛感使她抬頭與其對視。
滿臉橫肉,看起來極為凶狠。
“懂不懂‘領主’的規矩?”光頭往地上擺著半瓶水和幾顆野果吐了口唾沫,“這麽點東西,夠誰吃啊!”
“我明天會找到更多的!”吳曉抓住光頭的手,以此減輕頭皮分離般的痛苦。
“還敢還手!”光頭一腳朝著她肚子踹了過去。
吳曉哎喲一聲捂著肚子倒在地上,還連忙爬上前抱住對方大腿。
“求求你,給我個機會,不要告訴‘領主’,我明天一定會找到更多物資的!”
她卑微的祈求聲,換來的卻是光頭十倍的煩躁,他再次扯起吳曉的頭髮,表情猙獰,“我給你機會,誰給我機會啊?”
“啪!”
他一巴掌打下去,吳曉臉上出現一道鮮紅的掌印,絲絲血跡從她嘴角流下。
“等著‘領主’寵幸你吧!”
光頭看了眼‘閉關’所在的房間,用背包把地上食物裝起,轉身走了進去。
吳曉沒哭,她很清楚這是末日,眼淚並不能讓別人伸出援手。
周圍有人一臉可惜,表示歎惋。
有人嘲笑,落井下石。
還有人表面恭喜她得到“領主”寵幸,轉身刀子般的話便直直剜開她的心。
“不行……”
吳曉看著那道房間充滿恐懼。
每一個被“領主”寵幸過的人,出來後都變得六神無主,與乾屍無異。
她已經餓了好多天了,一旦變成那樣,絕對是性命不保!
逃!
一定要逃!
這個想法成了她的執念。
趁著周圍幾人沒注意,她已走到鐵門前,伸出手放在按鈕上。
只要按下按鈕,她就能活下去!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
“咚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在寂靜的避難所裡顯得極為刺耳。
後邊幾位共患難的同伴連忙尖叫:“不好,吳曉要逃跑!”
完了!
吳曉面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