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裡清楚,這石窟內肯定有密室機關,但白胡就是找不到,哪怕是移動靈位,熄滅火爐,這石窟裡照樣沒有一絲變化。
無奈,白胡再度通過靈性網絡去觀察這石窟,結果發現前面的石壁上分明有一處空洞,但撤下靈性後,那處空洞卻消失了。
白胡用手去觸摸,但觸感告訴他,那裡就是一塊石頭,既不能推動,也無法穿過。
“幻視!”
白胡意識到這間洞窟也被做了手腳,他進來的一瞬,便再度淪陷到了幻境之中,在這個幻境裡,他的認知出現了偏差,導致眼前明明有一條通道,但他的意識裡,那通道卻被替換成了一堵石牆,擋住了他的去路。
這種幻視十分強烈,進而影響到了白胡的觸覺、聽覺以至於其他所有的感覺,讓他能夠觸摸到那並不存在的牆體,敲打時,甚至能聽見不存在的叩擊聲,從而在他心裡造成障礙,讓他根本無法跨越進去。
這種級別的幻境已經不是念幾句《清靜經》能夠克服的了,白胡喚出土地公來,想問問他該怎麽通過眼前這一關。
此時的土地公已經適應了筆仙這個新身份,白胡問他什麽,他就答什麽,只是缺張嘴,只能用最樸素的方法,寫給白胡看。
“前面就是那邪術師的老巢了,他為避免被人發現,特意在此布下更強的幻術,你先前聞到的那味道,就是觸發這幻術的條件之一。你若想通過眼前這道門,辦法只有兩個。”
土地筆仙賣了個關子,引的白胡去問。
白胡哪裡不知他還有些小別扭要鬧,於是再度行了一禮,客客氣氣的問道:
“還請老先生教我。”
土地公這才揮動著筆杆子在牆上寫道:
“辦法也簡單,一個是封閉所有的感官,你不受環境影響,自然也就不會被那道不存在的門阻擋。”
所有的感官指的就是聽覺、視覺、嗅覺、觸覺、味覺,聽覺視覺還好辦,但剩余的,著實有些為難白胡了。
“那另一個辦法呢?”
“另一個辦法,就是等,等天亮了,裡面的人自然會出來,那時或許能借機衝進去。”
“或許?也就是說,你也不確定能否能進去?”
“你以為這道牆是為誰設置的?那邪術師自從發現我的存在後,就弄出了這道幻術牆體,自那以後,我也不知道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麽。只看見谷中那些活死人,每當到了晚上,就會從這裡進去,到了白天,又會出來。”
看樣子第二個法子比第一個更加不靠譜,白胡歎了口氣,打算還是試試第一個吧。
於是,他就地盤膝而坐,讓肩上的烏鴉和筆杆子中的土地公一起閉眼冥想,將自己的靈性網絡封閉起來,徹底的放空自我,什麽也不去做,什麽也不去想,只是單純的靜坐,讓身與心都達到空靈的狀態。
或許是冥冥之中有所聯系,他肩上的那隻烏鴉和筆杆子中的土地公也隨著白胡的靜坐,慢慢的沉浸到了一種特殊的狀態之中,就好似身處於幽冥的深海之內,也好似漂浮於寂靜的太空之中,所有的雜念都消失不見,內心之中只剩下一片清寧。
這種狀態持續了很久,就好似《心經》中所訴說的“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香聲味觸法”的境界,土地公和那隻烏鴉在白胡的引導之下,頓悟了!
良久之後,白胡慢慢張開靈性網絡,不知是他徹底放空身心所致,還是心境產生了些許變化的影響,
如今他的靈性網絡中又亮起了一顆星辰。 白胡維系著不悲不喜的狀態,依舊閉著眼,隻借著靈性網絡的力量觀察周圍,或許是多了一顆星辰的緣故,這一次,石窟內的景象更加清晰了。
原先僅僅只能看見前方有一處通道,但現在,白胡能清楚的察覺到,這石窟的四周,明顯有一些活著的東西。
它們如同某種菌絲,相互之間連接成一片,布滿地表和石壁,這些菌絲的內部明顯是有液體在流動,就好像人體內的血管一樣,在不停的搬運著什麽。
白胡不再去想,徑直越過眼前的通道,裡面是一排排石階,延伸到地下深處。
繼續往下走,這裡面果然別有洞天,台階的末端,竟然是一處天然的鍾乳石地穴,內部空間寬闊,生長著各種礦物質晶體,這些晶體的表面也附著著同樣的菌絲,菌絲蔓延向遠處,那裡佇立著一排排人影,仔細觀察,竟然都是白天谷中的居民。
這些居民的身上也布滿了那種菌絲,與肉眼看到的不同,他們並非像白天那般光彩亮麗,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爛爛的。
更奇怪的是,這些人都被類似藤蔓般的東西連接著,就好像重症室裡插管的病人,身上到處都是輸液的針頭和各種儀器的探頭,只不過在這裡,那些管道都變成了植物的脈絡罷了。
這時,白胡看見了那被蒙住眼睛和耳朵的張懷和店小二,他們穿過這些詭異的人群,向著地穴深處走去,白胡連忙跟上,只見他們來到一處血池跟前,而後呆呆的站定不動。
那血池裡生長著一棵怪異的樹,這樹沒有葉子,根莖好似活著的一般,不斷的蠕動著,它攀附著鍾乳石生長,頂端的枝乾分散開,形成了那密集的菌絲集團。
這樹好似感受到了血池邊的二人,他伸出藤蔓,纏繞上他們的肌膚,然後一道道管狀的細枝如同蚊子吸血一般,插入他們的血管,開始吮吸起血液來。
果然如同土地公所說的一般,這些人在給那植物供血!
“白天讓這些活屍正常生活,讓它們的血細胞造血,晚上將這些人拉來,讓這植物給他們抽血,若是有人死了,便通過那些菌絲給他們供血,維持他們的生機,真是可怕的手段!”
白胡不由得感歎一句,且不論手段,這邪術師也算的上天才一般的人物了,他竟然憑借一己之力,硬生生造就了一套生態循環系統!
只是,他這樣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就為了養活血池中這棵詭異的植物?
恐怕不會這麽簡單吧!